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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院,十六个人分成二队。汤芙不幸与冯闻钟成了战友,却与白冰峰成了敌人。汤芙登时把雷锋的观念转了一百八十度,对待敌人如同春天般的温暖,对待战友比冬天还严酷。她更希望与敌人能够"冤家路窄""狭路相逢"及至"共生共亡"。 双方激烈的交战着,男女之间愉快的躲闪着,追逐着,唯有汤芙孤零零的成了看客。原因很简单,女孩子们都忙着调戏自已感兴趣的男生,男生想同汤芙玩吧,一看见与她寸步不离的冯闻钟都冷了心肠。 总算有个不怕死的从背后偷袭汤芙,冯闻钟一个恶虎扑食把他抛出了二米开外,吓得汤芙的腿都软了。到后来她的作战方案不是如何阻击敌人而是如何摆脱掉冯闻钟。汤芙趁冯闻钟一个不注意闪身到树后,却发现树后还躲着个人,竟然白冰峰。 四目交汇之时汤芙险些融化在敌人的怀抱中。 汤芙轻柔地道:"是你。" 白冰峰机械地重复:"是你。" 汤芙眼光恍如隔世,呓语似地说:"我们是敌人。" 白冰峰温柔地规劝敌人;"我不打你,你快跑吧。" 汤芙刚想表明心志"我情愿投敌叛国也要跟着你!",白冰峰头上竟中了一雪球,白彦气焰嚣张地吼道;"白冰峰,你完蛋啦!" "你才完了呢!站住!"白冰峰手握子弹向白彦冲去,茫茫雪地上印下成双成对的脚印行行,晶莹的雪地反射着阳光刺得汤芙睁不开眼。 汤芙觉得自己的命太糟了,糟的像堆在槽里的猪食,看一眼就没了吃饭的勇气。怪不得白冰峰躲得远远的,自然是明哲保身了。就像唐代宰相郑畋的女儿,本来喜欢读罗隐的诗,忽地见他相貌丑陋便终生不读他的诗了。可是自己真有那么霉烂么?何至于讨人厌到如此。周围的人影欢腾着,跳跃着,可这一切都与她无干。人家的欢乐她融不进去,她的悲情也没有人想来窥探。 汤芙挪着碎步,踯躅于雪地,恨不能扛着锄头去葬花来表达她的哀矜。可是雪花毕竟不是花,此时的茫茫净雪转瞬就合入泥沙,谁说质本洁来还洁去,有多少事竟是身不由已。汤芙没去扛锄头,拿起笔一泪一字地写道: 蜗牛的泪你可曾见过蜗牛的泪? 从眼眶滑出,滑入沉重的壳内, 那是阳光的禁区,寒冬的乐土, 冰冷的角落啊 沉甸出的岂只是泪的沙土? 你可曾见过蜗牛的笑? 从心底里发出,溶入你的注目, 那是渴盼怜惜的笑,懦弱的笑, 脆弱的心灵啊 怎堪你恶言愤语的凌悔? 你可曾见过蜗牛的叹息? 从胸口涌动,从舌尖轻吐, 那是被冷落的爱的游魂 被你漫不经心的玩笑打入冷宫。 于是蜗牛缩回了头,躲开你沉重的拳头; 于是蜗牛闭上了眼,远离你不屑的注目; 于是蜗牛冰冻了笑,停滞了叹息, 甚至忘记了哭 忘记了自己只是只带泪的蜗牛。 北方的冬天冷的兀傲,像不识字的农家汉子发起飙来蛮不讲理。汤芙怕冷,恨不能学动物冬眠,除了上课几乎不出寝门。 葛悦微也总呆在寝室里叮叮咚咚地弹那把老吉它,一串串音符从她的指尖流泻真个地如雨打芭蕉,如滩头流水。汤芙万分崇拜地仰视葛悦微那张幼稚的娃娃脸,想赞出几句前人没用过的美词把马屁拍向一个更高的境界,蹩了足足一刻钟才醒悟,想在这个领域推陈出新太难了,其难度犹胜于想在当今色情文坛出疯头。色情文字已经被用烂了,什么师生恋,父女恋,姐弟恋,同性恋,人鬼恋,人妖恋,要想标新立异恐怕只能在人兽恋上做文章。汤芙没有鹤立鸡群的功力,只好矮下身子俗不可耐地赞了一句:"你弹得真是太好了。" 可是这句话的威力已经足够了,葛悦微像被打了支兴奋剂,毛发刷地直立起来:"你想听什么,只管点好了。"可见马屁这东西是世上惟一一种不论质量多低劣都不会被退被拒的商品。 "那就唱那支你要在联欢会上唱的歌吧。"汤芙搔头,"叫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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