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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第一节课是语文,这种非专业课是三个班级合上的。汤芙一想到得与冯闻钟碰面别扭的直想逃课。转而又觉得还是上的好,至少可以体察白冰峰的心意。 汤芙与室友们早早到公共教室占位,本着与老师"距离产生美"的原则,座位都是从末排占起的。八个人一线排开,比八女手牵手投江还壮观。其他的人陆续就座,就座的场面好比游戏中的堆俄罗斯方块,从底部开始,越积越高。缺点是即便积满了一层也不能自动下降,所以最前排的同学承担着与老师接头且宣布游戏以失败告终的任务。 不一会儿,二0三寝的哥们露面了。冯闻钟壮实凸兀的身板和凌空高挑匀称的身姿同时闪现在门口,就好比女妖黑杜萨丑恶的脑袋与爱神维纳斯典雅的头颅相映成趣,愈发显出造物主的不公。汤芙觉得自己的决择比毛主席在八七会议上下的决定还英明。 张亦观调侃汤芙:"嘿,你情人来啦。" 汤芙秀拳紧握,运气丹田,准备三拳打倒张亦观。张亦观忙改口道;"我说的是凌空啊,怎么连他你也看不上?" "看得上又能怎样?"汤芙放下拳头,"像他那种好皮囊不定有多腐败呢!" "他没有女朋友。"张亦观的嘴对着汤芙,眼睛却一直咬住凌空不放。这种一心二用的功夫不啻于老顽童自创的左右互搏术,令汤芙惊叹不已。 "你该不是喜欢上他了吧!" "也不是,只是有点好奇。"可张亦观的表情明显在跟她的话唱反调。 "好奇就是喜欢的前兆。"汤芙给她做心理分析,"我劝你少作些孽吧,那个邱兵还是个悬案呢,你又来勾引凌空。" 张亦观终于把眼光从凌空身上收回,"他要是这么好勾引也不是凌空了。" 汤芙还想直言,白冰峰低头走了进来,独自坐在一角,而他的同寝兄弟们围在一起竟没有给他占个位置。汤芙瞬时变成猎犬,嗅出敌对的味道。这一定是冯闻钟干的好事,他在孤立白冰峰,用坚壁清野的法子铲除异已。可怜的冰峰!汤芙的内心泪雨滂沱,恨不能飞身落在他的身旁,与他并肩而战。或者根本不用他,像那些亚马逊女战士一样只身力战群魔。不过听说那的女人都要杀一名男子方可出嫁,也罢,就牺牲掉冯闻钟吧,再娶白冰峰,不对,是再嫁白冰峰。 汤芙的澎湃思绪被老师打断:"从前都是我站在这讲,我看你们也听烦了---"众人点头以示赞同,"今天换个位置,你上来讲我听。本堂课的任务是每人写一篇作文,写你记忆最深的一段经历,然后轮流上来念。我负责打分,做为结业成绩的参考。" 众人呲牙。从高考以后大家的手就没摸过笔,进了外文系更没功夫写汉字了。汉语早已像拉丁文一样当做古董供了起来,如今要再作冯妇就好比从良老妓再当鸡,虽余腥尚在,可姿态全无。 汤芙窃喜。她天生一副"薄柳之质",从外型来看当才女百分之百的合格,如今又晦运缠身,正应了"文章憎命达"的预言。白冰峰既然不好色,一定钟爱才情,登时心境明朗,奋笔疾书。皇帝后宫里的宫女想男人想疯了的时候在红叶上题诗,以寄有缘人,焉不知我汤芙会"才情惊四座,赢得夫君来"。 汤芙从小受过跳舞的刺激,至今伤口弥深,与白冰峰这一段倒足胃口的舞缘又使她元气大伤,所以竟至谈"舞"色变。她不敢写与白冰峰有关的情节,只好以古喻今,从记忆里找灵感,决定把文章写得美仑美奂感天动地。换言之,她想用昨天的痛苦造就今天的幸福。 于是写道: 今生,我不舞 直到如今我也不知道那段岁月究竟带给了我些什么,它确实是我人生驿站上的一次转折,可是它载着我奔向了哪呢?…… 那一年我九岁。一天,一个非常漂亮的女老师来到我们的面前,她让我们每个人都唱一支歌再配以动作,然后她宣布说:"从今天起被点到名字的同学成为校舞蹈队的队员,由我来担任老师。"于是她用她那动人的嗓音念到:"陈宁,曾晶,……汤芙。"当她念到我的名字的时候,我的心莫名地一颤,我恍惚觉得我要走进新天地了,而这天地是我未经历过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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