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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芙万没想到冯闻钟如此慷慨,后悔得要命。这众目睽睽之下岂不是百口莫辩了么!哈特把他一生中所犯的错误归罪于"本想说不的时候说了是",汤芙步其后尘,在本想不笑的时候被逼着笑了。 汤芙当初以为笑容是抽象的,不足以为物证。她错在没有把人证考虑进去。如今相视对笑的一幕被姐妹尽收眼底,意味深长的目光滚滚而来,令汤芙心底一阵阵冒冷气。 其实汤芙怕的不是人们误会她与冯闻钟,而是怕白冰峰误会。 李小丰神神秘秘地对汤芙说:"我们寝与二0一结成友寝啦,这都是你的功劳!" 汤芙不解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着呢!"李小丰挤眼道:"那么多寝室要同他们结盟,却单单挑了我们,只因为冯闻钟说'汤芙在哪个寝就是哪个寝。'" 李小丰根本没看见汤芙苍白的脸色,续道:"二0一的帅哥最多啦。乾清,邱兵,白冰峰,还有那个文致彬彬的凌空!你听听,凌空---" 汤芙直到听到白冰峰的名字脸色才有些红润,心中暗恨冯闻钟,难不成要让全系的人都误会我们关系暧昧么! 恰在此时,校广播站广播听众点播栏目:"英语系二班的汤芙请注意,你的朋友冯闻钟为你点播歌曲《飘雨》,希望你天天快乐---" 汤芙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天啊,全院的人都知道了! 冯闻钟有他的小算盘。想当初吕不韦就是以声势夺人,让全城人都知道自己爱慕一位"红衣美人",而后终获美人心。冯闻钟觉得自己比吕不韦还有信心,毕竟院里的男生是限量供应的。更何况像自己这样的极品男人怕不是海阔凭鱼跃!就好比只此一份的名家真迹,价格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平地飞天。所以汤芙的爽约并没使他真正灰心。私下里他估计汤芙点头的日子不会太远。 正式开课不过几天,汤芙对高考的余恨刹时间烟消云散。大学真是寄生虫的乐土,玩乐者的天堂。因为每天只有半天课程安排,而安排与服从安排根本就是两回事儿,所以上课与否全凭自己的心情而定。虽然不读书,却可以以读书的名义堂而皇之的向家人要钱,难怪中国有句古语叫做"书中自有黄金屋",可见读书是保赚不赔的。 学校的各种活动铺天盖地地袭来,而且个个言之成理。参加舞会是在培养交际能力,入同乡会是为了归宗认祖,搞文学看杂书是为了修心养性,至于逛街购物也是在学习,因为破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嘛。亏得搞对象的不曾拉帮结伙,否则定会冠冕堂皇地称之为"社会实践"或是"深入生活"。 汤芙从小就想被赞为"才色俱佳"的女子,所以琴棋书画莫不染指。当然也只是染指而已。听汤芙弹琴会让人疑心周瑜在侧,若非"欲得周郎顾",何以"时时误拂弦";观汤芙画画会让人以为身置洛阳,篇篇都是牡丹,熟不知她只会画牡丹;同汤芙下棋最能修心养性,她下一棋退三步,性急的人只好拱手认输。不管怎样,汤芙是琴棋书画无所不能了。 而如今她想使自己的才艺得以扬名,所以偷偷报名广播站。 选拔那天,广播站外人头涌动,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说话也抑扬顿挫,只恨不能诏告天下说自己是柳敬亭的传人。汤芙没有在"面首"上下功夫,懊恼不已。不过想凭自己东观续史的才华,乳莺出谷的嗓音,没有不入选的道理。 一转头,正与同寝的汤容碰个正脸儿。两人一起尴尬地笑。 汤芙初见汤容时只疑心她是从黑齿国来的,皮肤黑得透出股股黑气。而黑齿国的人大都胸罗锦绣,口吐珠玑,所以一直对她小心提防,以为她才学深不可测。后来大着胆子请教了一个典故,问她富比陶朱的陶朱指的是范蠡还是文种,汤容倒反过来问她陶朱指的是人名还是瓷器。汤芙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因着两人同姓,被呼为"并蒂芙蓉",关系也比旁人要好些。 "真巧,你怎么来了?"汤芙问完顿觉失言,可以说这是她一生中最没质量的问题。 "啊,闲着也是闲着。你呢?" 汤芙连忙赞同:"我也是---来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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