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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亦观捅捅汤芙点评道:"怎么长得都这么另类?早知道这样,我在高中时就不心慈手软了。" 汤芙很以为是:"现在回想起来,高中的男生个个都顺眼。" "比较起来,还是那个略具人形---"汤芙顺着张亦观的手指望去,果见一男生圆脸挺鼻,倒还干爽,不过有些娃娃气,像没断奶似的。汤芙给他打了六十分,暗想他若高出五公分还可再加十分。 "他是本地人,家里开了个工厂,好像很有钱。" 汤芙奇道:"你怎么知道?" "都传遍了,好像没有人不知道。"张亦观的回答好像在提醒汤芙她们不是同类。 人间到底有没有感应还不得而知,那男生确是侧过头向这边望来,还点头一笑。汤芙守笑如守贞操,怎肯轻易予人,忙别过头去,却瞥见张亦观脸上的余笑,惊慌道:"你这样笑回去不怕他误会啊?" "瞧你吓的!我只是出于礼貌。"说完两眼望天。 张亦观长得好似卡通画,简洁而生动;或是一枚梨子,又甜又脆。汤芙觉得误会很有可能,开始为她担心。 男生队伍里一阵骚动,好像强迫什么人献艺。而且喊声好似农民抗秦起义,一方举旗八方呼应。嘴巴和着巴掌吵个不休。 "白冰峰,来一个!白冰峰,来一个!" 也是这个白冰峰前世不修,如今万般无奈只得站起身来:"我真的不会唱歌,老六代我唱一个!" 汤芙望着白冰峰口水似是要滴下来,疑心他是从天上才掉下来的,否则何以刚才未曾看到。再一定睛一半句古诗溜入舌底"不惟金玉其外,亦且冰雪为心",白冰峰,好名字!夸完名字再夸人,"不佩罗裳而自丽,不傅香粉而自华",突然发现这是来形容女人的佳句,最次也是赞梨园子弟的,忙改用孟子的话重赞"不知子都之姣者,无目也。"。 汤芙登时春色满怀。先是举双手赞成女子婚姻自主,进而憾古代投果盈车的习俗不在,否则定要投个果子给他。正当她咨嗟太息,梦魂颠倒的时候,白冰峰推无可推终于开口唱了一曲。 歌罢,大家一致称赞他诚实的品质,说不会唱歌那是真不会,不打一点折扣。这首歌被他唱的,原作者听了都后悔做了这曲子贻害人间。 众人吃吃窃笑,只有汤芙愤愤不平,暗骂人性本恶。 男生自相残害完,把矛头指向女生:"女生,来一个!女生,来一个!" 女生们又惊又喜又怕又羞,互相推托着不肯上前。大家本不熟悉,听到个名字就顺口响应,反正不是自己的,乐得看别人出丑。到后来竟众口一词,把汤芙递了出去。 汤芙起初千般不肯,忽地想起男生的代表是白冰峰,这一饮一酌,莫非前定?终于丢丢秀秀地走上前去,开口唱道:"山上那有路路难行咧,弯弯那曲曲一条又一条咧,小哥要去看小妹咧,不怕山高路不平咧---" 汤芙的嗓子本就甜腻,又着实下了工夫,再加上歌词的挑逗,叫好声好似鞭炮,噼哩啪啦地炸开去。汤芙的脸红得可以烙饼,眼光滴溜溜地向白冰峰抛去。 谁知白冰峰此时正懊恼着刚才的糗事,根本无暇与汤芙对眼。汤芙的心冷下半截。 回到原地,汤芙拐弯抹角地向张亦观打探:"那个叫什么白冰峰的,唱歌可真难听啊。"汤芙的语气拿捏得又准又稳,觉得官场应对的伎俩也不过如此。 张亦观挤眼笑道:"你在背后损他,我待会就告诉他。" 汤芙心里一惊,听她的口气好似与白冰峰很熟,莫非他们早已有染?忙道:"你认识他呀?" 张亦观一下子把汤芙扔出了地球,冷笑道:"你是月球来的吧?咱们是一班的。" 汤芙从小就分不清我与咱的区别,问:"咱们是谁们啊?" 张亦观捏着汤芙的脸蛋道:"咱们就是你,我,白冰峰。明白没?" 汤芙推掉张亦观的手,口中喊痛,心里的笑仿佛浸入水中的木耳,刷地一下胀了个十足。 汤芙心里藏匿着白冰峰好比在抗战时期家里窝藏着共匪,即兴奋又警惕,生怕露出马脚。如果有人谈及白冰峰,汤芙登时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然而听到的结果好似财政局的收支报告,令人心生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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