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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只是付辅导员单方面的落定,还有懒学生嫌太长,浓缩为"double员",进而灵感大发还原中文为"二元",最后合并为一个字"cheap"。每逢大检的日子,总有人好心地提醒:"快点,快点,cheap要来啦!"及至匆忙间想不起英文单词,只好急不择词道:"贱要来啦!" 汤芙第一次见到Double导员心底里油然而生一个压都压不住的赞叹:她的嘴真大呀!汤芙的羡慕是有理论依据的。英语要把音发得圆润饱满才中听,嘴大的优势就好比弹琴的人天生一副修长的手指。而日语讲究小口发音,汤芙泄下气去,想自己的小嘴成不了大器,恨不能转到日语系。 Double导员裂开嘴甜甜一笑,道:"一会儿的军训,就只提醒你们几句。教官都是从部队请来的士兵,年纪也不大,你们训练时要严肃认真,之后就不要与他们接触太频繁。男男女女说出去也不好听。你们是大学生,他们恐怕连初中还没读完呢。这其中的道理,我也不用多说。来,每人一套军装,换上就出去集合。" 一寝的八个人都尴尬的笑。辅导员走后,升级为母鸡下蛋后的咯咯地笑。 汤芙暗想军民不是一家人么,解放才多久啊,军民鱼水情就过期了。 白彦道出汤芙的心声:"导员不是特务吧?破坏军民鱼水情。" 白彦长得的确不黑。有句俗语叫"一白遮百丑"白彦以实例推翻了此论断,生出一百零一丑,怎么遮也遮不过去。她面部的设计上犯了个致命的错误---高颧骨。小眼睛可以割大,塌鼻子可以填平,可是高颧骨就没有办法,总不能磨下去一半吧。而且胸平坦得可以建飞机场;惟一值得称道的是一米六五适中的个头,然而配上一双大脚又使魅力值大减。就这双脚,要生在旧社会,只不定得吃多少苦呢。 "她怕的不是军民鱼水之情而是军民雨水之欢吧。"代西生怕话柄掉地下碎了,忙补上一句,然后吃吃地笑。 按照智商的差别,其它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笑开去。汤芙是最后一个开窍的,被尊为"清纯玉女",她没听出话外音,独自陶醉个不休。 七手八脚地换军装。因着肥大的军服无法表现人体的曲线,所以怨声载室。还有个原因,今天是全系同学第一次正式见面,她们虽说还没听过"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也本能的觉得这身打扮有碍观瞻,至少想风骚的风骚不起来,恨不能学汤加丽出去裸奔。 汤芙也不满这身衣服,呕心沥血地想使自己与众不同。忽地想起《上海滩》里梳两条辫子的冯程程不知迷倒了多少人,决定如法炮制,恨不能更名为汤雅芝。 也亏得这两条辫子,使军服也流动着暧昧,当真秀雅到八分,妩媚个十足。 白彦凑到近前啧啧赞叹:"好个娇滴滴地小妮子,连我也禁不住要喜欢了。" 汤芙面露羞涩,心里哈哈的大笑声能把聋子震个趔趄。 正扣扣子的张亦观瞥了一眼锦上添花道:"汤芙不演电影都白瞎了!" 汤芙的欢乐好似礼炮,嗖地一下冲向云霄。不过张亦观的后半句话使皇家礼炮退化为孩子手中的烟花,"要是再高点的话。" 汤芙身高不足一米六,深以为恨。又见招聘广告大都注明女子不得低于一米六,吓得她把自己归入到二等残废中。其实她不知道,日本打头的甜妞酒井法子也没过一米六,歌后山口百惠才一米五六,靠脱起家的麦当娜只有一米五五。 汤芙心下不快。 操场上已集满了绿色军装,果然男生少之又少,女生们的眼光仿佛通了虎性,向男生猛扑过去。汤芙忙抛下不快奋起直追,这时候宁可错看一千,不可放走一个。书中用一目十行形容人看得快,系中统共二十几个男性,半眼不到就已全军覆没。 女生们的第一印象好似汉人第一次瞻仰匈奴的容貌,情不自禁地联想到四个字"尔乃蛮夷",进而怀疑官方统计的汉族为百分之九十二的数据的可信度。汤芙阅人有限,所以惊讶得合不拢嘴。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同是炎黄子孙,同饮一条黄河水,人与人的差别何至于如此;又或是天缘巧合,全国最有"个性"的男士都汇集于此,个个长得匪夷所思,个个瞧着"非我族类"。汤芙想到这四年形只影单的苦楚,急得眼睛都红了。古人云:佳人薄命,而我非佳人,何至于命薄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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