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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七八糟
好些年了，我爱着或者曾经爱着好些女子，我们在一起走过好些路，都没能走到最后，也没能找到爱情及幸福，仿佛已是注定。
高考这事儿终于来了。它来的时候，我还站在天台上，漠漠地看着夜雨朦胧中的远灯。眉是不在的，考试开始前一天的黄昏，我在学校右侧的教育路见过她一次。当时她穿着粉红色的T恤，粉红色齐膝长的休闲裤，凉鞋衬白袜。头发似乎刚修剪过了，齐耳短发。我和张言他们在姓谢的那家饭馆吃晚饭，我要了芹菜和红烧肉，张言只要了烤鹅。我倚靠着路旁的一根电线杆子，边吃着边和张言谈论着考场座位的编排问题。
前一天的前一天，也便是2001年7月5日下午3点左右。班主任一改往日的趾高气扬和不可一世，在教室外边的走廊上，对我先是一阵驱寒问暖，关怀倍致。最后才现出他的醉翁之意。他说，陈述啊，你知道的，L她成绩一直不是很好。她家人跟监考老师说好了，座位呢，在你后边。所以希望你能尽力地帮助她，对吧，怎么说，你们也是两年的同学了。班主任已是四十好几的人了，言辞间，尽现中年人的圆滑世故。L是什么人？什么也不是，但她父亲在班主任眼中还算是一个人，县检察院的一个官爷。我知道这些的，所以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我说，我会的，都是同学了。
陈述，我得说啊，你得先自己做完，要不，你可别给拖下水了。L那样儿你也知道的，给她抄可能都抄不了多少。最多也就是选择和填空题，如若问答、简答之类的，除非你自己不想考完了。张言说着，任是如此得担心。
我知道的，反正尽力吧，虽然我平时特讨厌她那样儿。我说着。也便是那时候，眉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她浅笑了一下，向张言问好。然后轻声对我说着，准备得怎样，记得全部考完后我会来找你的。我低下头应着，是我住那边么，那我等你。眉忙歉意地笑着，不了，述，在足球场那儿见吧。我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小声说着，好的。
我没再说什么了。眉转过身对张言笑了笑说，祝你们考出好成绩，拿录取通知书后，可别忘了请我吃饭哦。张言笑着说，谢谢，你也一样哦。我也笑了，可不知怎么，心里开始一阵莫名的疼痛。
2001年7月6日那夜，我不知道你做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你们的爱情是否也将面临结束。反正我是如此得预知着我和眉的一切，我站在天台上，雨伞也没想撑着，一股彻骨的凉意侵袭着我的心底。远灯忽明忽暗，一阵幽沉的船鸣声夹杂着回忆飘进脑海，眼眸莫名地有些湿润。
我转过身，看见灯影里飘忽不定的土路两边，梧桐树随风摇曳。偶尔会有一两个夜行人，似乎骑着自行车平和地聊着天。我没能听见他们说了些什么，那是一男一女，应该是恋人或者夫妻吧。反正，他们很幸福的，虽然雨天那土路很是不好走。那条土路的一端通向县城中心，另一端通向江边或是黎民村的每一户人家。你知道的，不管那路通往何方，肯定都是通往他们希望去的地方，幸福的地方。
眉不在我身边，不管路将何去何从，肯定不会抵达爱情和幸福这两个地方。我一直这样以为，事实也的确如此。好些年了，我爱着或者曾经爱着好些女子，我们在一起走过好些路，都没能走到最后，也没能找到爱情及幸福，仿佛已是注定。
写到这里，我再次莫名地想到了飞飞。写完第七章我便发给她看了，那夜我在赣州南方冶院旁边的天堂网吧上通宵，飞飞也在线。飞飞说，述，这么晚你没回家。我说给我妹买去广州的火车票，可没买着，在这儿呆一晚看明天能不能。飞飞说，你妹妹真幸福。我苦笑着，如果幸福，那不会初中没毕业就辍学到广州打工去了。幸福是什么呢，也许幸福本身就无所谓幸福了。
接着我把小说的第七章发给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唐突就给她看那么一章了。也许是希望她还能记得一些什么，如同眉一再希望我能记住一样。当时我还说了一句话，飞飞，我到底还是念着你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复，我安静地坐在一边等待着，有些不知所措。坐对面的两个陌生兄弟，正不亦乐乎地看着韩国出产的“教育片”，一看见那些体态臃肿的“白萝卜”我就想吐。
跟我同去买票的邻家小伙偷偷看了一阵，转而与我悄声说着，女人原来是那样儿啊，哥们，你那电脑上有没这样的片子。我随即在上边找了好久却一无所获，最后只好进入一家黄色网站，在贴图社区让他一饱眼福了。他连连称赞，他妈的，互连网，就是好，鬼子的女人都让我们看见了。我忙笑着说，去，你小子别乱叫，小心她听见把那地方遮起来。他呵呵地笑上一阵，然后说，你是不是也和女生一起进过那网站啊。莫名间，我却愣住了。随即，有些茫然若失的意念从心底浮起。
我和飞飞似乎也进过那家网站，似乎还是我们见面那次，在她的房间里。我都不记得确切是在哪个时候了，似乎是在飞飞第三次从浴室里走出来。我坐在飞飞的电脑前，百无聊赖地浏览着一些网页，看读者的留言和E-mail。飞飞走过来坐在我腿上，挽着我的肩膀，静静地看着我轻声说着，述，你饿了么，我给你做饭。
我轻轻地吻了她一下，说着，不饿的。对了，飞飞，我给你看一家网站，我特喜欢那网站的中文名称。接着我便打开了那家网站，也是进了贴图社区点出一个页面。飞飞浑身颤了一下，愣愣地看着。我的左手仍是情不自禁地滑向她的下身，隔着蕾丝边内裤轻轻地抚摩着，然后缓缓地为她褪着衣裙。飞飞双手按在我身上，长发翻飞，意乱情迷。事隔两年多，我仍是清楚地记得，飞飞那刻的表情，还有那对白嫩的乳房上下波动的样子。
飞飞终于回话了，述，没想你还记得，能记得也已经很好了，可我总是想着怎样将它忘记。我陌生地看着那几行字，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良久，我漠漠地说着，飞飞，你想着忘却，那就忘却吧。可我将会永远记住的，我的生命里曾经出现过一个女子。她叫飞飞，飞奔的飞。眼看心就要飞奔，忍不住还要转身。飞飞哭的时候，我坐在南昌开往福州的列车上。我曾答应过她，离开的时候会再见她一面。可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在启程之前，我愣是没能去找她。
考完政治和历史，我发现自己一再地出卖着自己。而L时常在我只做了两个题目的时候，用脚轻轻地掂着凳子，或者左手食指微微地按在我的肩胛上，极其类似于调情。我只好将试卷完侧边移动，幸好她近视不厉害，看得清楚明了。数学的分数应该和我差不多，其他科目，至少选择填空题应该跟我一样了。最后一门英语，我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瞎做了一通，她也便跟着瞎抄了一通。分数出来那天，我自己都吃了一惊，没想还瞎考了120多分。L更是离奇，一整张英语试卷，连同作文都是copy我的，竟然还比我多出了两分。
L总分四百六十多，差距基本上是语文作文，以及政治历史简答问答题造成的。进江西师范大学差那么一截分数，倚靠她神通广大的父亲，四处疏通了一阵也便坐着单位的轿车去报名了。那个时候，我正带着最后一丝坚定，回到原来的学校进行补习。上了一天课，开始苍白地学着以前最为讨厌的地理学。老师还是我读高一时的那个老妇女，一看就知道正处于更年期，性生活很不协调。
班主任换成了以前的历史老师，一个三十四五岁的中年妇女，风韵犹存。不论在何种场合出现，挺胸翘臀的仍有着难以掩饰的性感和风骚。学校历史教研组有了这么一个尤物，不能不说是一种突破性的进展。可能很多人还蒙在鼓里，事实上，所有的历史都是由这样的女人创造的。她也创造了历史，只不过是那所学校的历史。她由一个历史老师升为教研组组长，再一不小心便混进了政教处，当上了主任。有时我会在想着，没过两年，说不定她一不小心还当国家主席了呢。那她将在全国人民面前挺乳房翘屁股了，时不时还来两句，我们国家已经基本达到小康生活水平了，国民生产总值，又增长了多少多少个百分点。
你要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你不希望发生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而那些你希望发生的事情，却都有可能永远不发生。那便是无可奈何，真真实实存在着的无可奈何。如同我补习上课的第一天，也是最后一天晚上，我接到前些天补填的那所大学扔来了一纸录取通知书。以前那班主任将它递给我笑了笑说，小陈啊，终于来通知书了。我心想，你他妈什么话，要不是你这龟孙子，硬怂恿我报考他妈什么北大捡垃圾专业，又在考场给我安放一个拖油瓶，老子还会像现在这样么。
但我当初却只是浅笑着，如同高考开始前一天，他给我安放拖油瓶时一样对他平和地笑着。然后轻声说着，平时不努力，结局只能是那样了。他颇为喜悦地说，那就好，亡羊补牢，犹未晚也。看他那表情，我俨然已经载入他给新学生们演说的反面教材了。他可能要站在讲台上，脸红脖子粗地嚷着，你们要是再不好好学习，第二个陈述就是你们的下场。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啊。作为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我所能做的以及应该做的，便是如何竭力挽救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千千万万个陈述，任重而道远啊。说到激动处，一不小心学着赫鲁晓夫脱下皮鞋啪啪啪地拍讲台。
你也许已经知道了，我并不希望出现于我目前所在的大学——姑且高抬它为大学。我刚拿到录取通知书便不想去，更早一点便是在补报志愿那天便不想去。我最在乎的眉都已不再是我的眉了，隐藏在心底最后一丝坚定便是希望自己补习一年，到一个再也不会想起眉的地方去。你觉得存在那样一个地方么，是的，不存在，一如你无论走到哪里，总会莫名地想起你的她。她已在你心底了，那是你的劫难。
但你也是知道的，如同我好些年前把饭碗摔碎说再也不回这个家了。可触及父亲眼神的那个瞬间，我却莫名地觉得，他毕竟是我父亲。所以我必须给家里打一个电话，告诉他们，录取通知书已经来了，看他们的意思是去读还是继续补习。我在校门口那台破旧的老式IC卡电话机上，拨通了大伯家的电话，刚听声音我便知道是父亲。我说，爸，我向同学借了钱交学费和补课费之类，今天上了一天课。刚刚接到上次补报那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你说，不，还有我妈，她的意思怎么样呢。
我说完了，很长一段时间，听筒里都是死寂死寂的。接着听见父亲颤抖的声音，孩子，我求求你了，你还是去读那大学吧。我听在一边，心如刀割，眼泪情不自禁地涌了出来。我轻拭着泪水，盖住话筒，看着迷乱的街灯长叹一口气。你知道的，他毕竟是我父亲。我竭力掩饰着自己内心的疼痛，淡淡地说着，爸，那好，我这就去把已交的费用退回。明儿早上我就回家准备一下，通知书上说，9月10日，也便是后天就得去学校报道。我挂上电话，一直愣愣地盯着那已被人划得不成样的显示屏。良久，我倚着墙角，掩着脸轻声地哭泣着。
那已是2001年9月8日夜幕降临时分的事情了。你随意想想，那个时候你在做些什么。你的她还在你身边么，你是否也面临着相同的处境。如果不是，那你真的很幸福，至少你和我现在有着不一样的人生。那夜我一个人游荡在街头，张言和振宇也都不在这座小城了，我的孤独已是彻底的孤独了。关于那夜，我想得最多的人便是眉。我听人说，她也回到学校补习了，可不知怎么，我没再去找她。
——事实上，2001年9月8日的上午，我在学校右侧的教育路上，远远地看见过她。乌黑柔亮的齐耳短发，蛋黄色的T恤套装，粉红色的凉鞋，纯白的短袜。和我们相识的时候一样，只是我多了一阵无可奈何的叹气声。我是绕道离开的。
那夜我把自行车扔在校门口的常青树下，稀里糊涂地四处游走。逛了一会儿新华书店，把上学期没读完的《玻璃男女：夫妻性爱手册》读完了。跑进网吧学了一个小时上网，在联众世界上打升级拖拉机，还不懂游戏规则，输得找不着北。然后去那录像厅，正好赶上播放“教育片”，接受了一阵性教育便离开了。走到校门口，发现那自行车被某个人永远地骑错了。回到住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边想着眉一边自慰。可却莫名地想到了那辆自行车，苦笑着，三年下来，好些东西丢了。
※陌生往事
→眉竟和我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不是凉鞋，换成了乳白色的轻便胶底鞋。似乎刚清洗头发了，用一个蝴蝶形的紫色发卡拢在了后脑勺上。←
高考结束那日下午，似乎阳光灿烂。我换上那件蓝白黑相间的T恤，穿着灰白色的休闲裤，骑着自行车去往足球场。一路感觉，刹车似乎有些不灵便了。想着在县党校那角落的修车铺校正一下，可也不知怎么路过那里的时候，这事儿却给忘了。我将它扔在球场边沿，脚架也没支。心想，反正也毕业了，总不能把这破东西带去上大学吧。
我飞一般迷失在绿荫深处，眉坐在我们初识那地方。周边似乎都没什么变，只是草长得茂盛了一些。——这足球场是闲置的，虽然设施都很齐全而且比较先进。眉竟然和我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不是凉鞋，换成了乳白色的轻便胶底鞋。似乎刚清洗头发了，用一个蝴蝶形的紫色发卡拢在了后脑勺上。如此的眉看上去很是忧郁和沉稳，我不清楚自己是否也那样。我漠漠地看着她一阵，然后浅笑着，我以前没见你那样穿的，头发也没这样盘过。眉微抿着唇，也浅笑着。接着缓缓地直起身，双手不自然地相互扣着，徘徊在衣角的位置上。
这样好看么，衣服是昨天刚买的。眉轻声说着，低下头仿佛想知道自己的鞋子是否跟衣服搭配似的。说实在的，如此打扮穿着，对眉来说再合适不过了。可说出这么一句话，我忽地想到在此之前，眉似乎从来没让自己穿得不合适过。眉便是这样一个女子，不管她如何打扮，在你眼中她都再合适不过了。
挺好的，尤其是发型。我边说着，边欠下身子坐在草地上了。
呵呵，真的么，我自己瞎盘的。眉在我右边坐下了，头轻轻地靠在我肩膀上。我腾出右臂将她拥在怀里，脉脉地看着她的眼眸。
眉，这样真的很幸福。我说着。
眉侧着脸看着我，浅笑着，没说什么。
我一直在想着，只要在一起，其他的，我们什么都不用管了。我一直如此茫然若失地说着，多年以后的今天，我依旧不清楚当时的心情到底是喜是悲。因为我的心底总是悬浮着一种预想，我们之间也许将要真正的不在一起了。事实也的确如此，我们很简单地分手了，彼此连为什么要分手都不知道。
眉坐了起来，出神地看着我。然后低声说着，述，不说这些好么。言辞间，眉施着右手开始抚摩着我的裤裆。我的述，这么些天，你想过我么。眉边说着边亲吻着我的唇，我也是恋着她的唇。
想，日日想，夜夜想。想得考历史都分神了，当时那里实在憋得不行。那个L用脚在凳子下边轻轻一掂，更是不得了。
那现在呢。呵呵。
你探进去摸摸看了，不然要说我骗你。
嗯，呵，述，就那样了？！呵呵。
你神着呢。
呃，述，现在想进去？
想，特别想。
呵，肯定是句实在话，可现在不行的，小心人瞧着。
也是。
用它可以的。眉说着拍了我的手一下，然后缓缓地舒开双腿，在等着我。哦，述，你那不是拉链的，要不，呵，可以放出来让它日光浴。
我不喜欢安拉链的裤子，一下没拉好，呵，说不定就出洋相了。我说着，让左手滑进了她的内裤，小心地抚摩着。她那儿似乎早已湿润了。彼此没再说什么，都沉浸在相互的爱抚之中。完事后，彼此相视笑着。眉说，要不要像片儿里那样，用嘴唇再来一下。我摇了摇头，抱歉地笑着，刚没洗澡，晚上，也许可以试试。
在那日下午，我们相拥着坐在草地上，我说过很多关于我们将来的事情。可眉一再避而不谈，然后我莫名地觉得，此次相见，彼此间都隐藏着一些熟悉的陌生。我一直希望那只是错觉，可我更为深切地知道，任何真正的错觉都不会在心底涌动得那么强烈。当你面对的是一个你如此深爱的人，那么，即便是微乎其微的陌生，你也肯定能清楚地意识到。于是我竭力地想去抹平这种陌生，可眉仿佛根本就不给我抹平的机会。太阳从四十五度倾斜角上滑落到了黄昏的地平线，也许是零度，也许是一百八十度，可答案似乎都是一样的。
我记得眉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述，其实，不管将来怎样，我只是希望你能记得我。多年以后的今天，耳边回荡着那丝温柔背后藏尽绝望的声音，莫名地想起《挪威的森林》里边的直子，她对渡边彻似乎也只是在重复着那么一句话。书上说，直子从来便没曾爱过“我”，那我的眉呢，她爱过我么。我一直极为惊恐于如此的发问，眉对我，也许曾经爱着，后来不爱了。也许一直爱着，只是到了今天的我，仍是未能读懂她的爱罢了。
所以我的文字里，始终流淌着这样一个女子：凄媚，聪慧，神秘，可心，落寞。原谅我生造出“凄媚”一词，我相信的，你读到这里不会不明白它的意思。我将耗尽我一生的光阴，用文字诠释着那么一组让我绝望的词语。会有一些女子徘徊在这五个词儿之间。然后我们起初相爱，后来不爱，宿命般的结局。
我们一起在梅林大街的冬妹餐馆吃的晚饭，芹菜炒肉、油淋青菜和西红柿蛋汤，味道难吃的要命。尤其是油淋青菜，火候没到，吃起来韧得不行，还夹杂着一股难受的涩味。眉看着我脸上表情，淡淡地笑开了。她说着，述，如果可能，我真希望亲自给你做一顿饭，给你做最爱吃的凉拌芹菜。我轻声应着，只要是你做的，肯定会是我喜欢吃的，不管什么菜。眉笑着，脸颊微红，眼眸间闪动着难以言说的妩媚。
如你所知道的，我这一生也许都没有机会尝到眉亲手做的凉拌芹菜。好些年了，只要条件允许，我总喜欢亲自到厨房去做那样菜。按照眉说的做法，即先将芹菜切成三厘米左右的短末，把水烧开，将切好的芹菜倒进去。最好是冬芹，那只要在开水里煮四、五分钟就够了。捞起来把水滤干，撒上少许食用盐调匀便可装盘了。当然了，这只是初步，更为重要的在后边，——煮芹菜的时候也比较要紧，得把握好分寸，时间长了容易变黄变烂，吃着一点芹菜味儿都没有；太短了却生硬而苦涩，更是难以下咽。再弄些辣椒末，不能太碎了，在热油里小炒一番，也加少许食用盐，最好把味精也放进去熔化。这些便是佐料，辣椒不能烧焦了，味精也不得过多，得看芹菜份量而定。加在已是微凉的芹菜上，拌匀即可食用，如果需要可再加少许熟油。
眉当时说着，很是开心，我也一样。可这么些年，我时常欠着功夫，不是煮得太久便是煮得太仓促，不是辣椒给烧焦便是味精放太多了。边吃着，总不是个滋味，如同我和眉的爱情。我不知道你曾否吃过如此做成的芹菜，倘是煮着差点火候的，吃起来便是我想要陈述的往事的味道。一种满是苦涩的幻觉，侵蚀着你的骨髓。
我们是在教育路口分道扬镳的，眉让我约莫六点半到畜牧良种场门口接她，我们去贡江边的沙滩。我笑着轻声说，那也好，对了，眉，真的要那样做？眉诡秘地笑了笑说，到时候再说吧，可记得要洗澡哦。我耸了耸肩膀，说，那当然。跨上自行车便离开了。
到了住处，打了两桶井水，躲进房东搭建的简易浴室里——三块旧门板，凑堵红砖墙，一条水沟通海洋。脱光衣服，赤条条地便洗开了，发觉井水洗澡实在凉得厉害，一不小心还将给我的老年生活落下关节炎。可你知道的，暂时年轻着的人是不会太顾及往后的，如同当时的我，浑身都发抖了，硬是要给自己泼冷水。我小心地洗着自己那东西，眉那手指的感觉仍是残留着。欲念间，眉的那部位若隐若现地浮悬在眼前。如此想着，愣是感觉井水不那么凉了。
洗完澡披着夕阳的余辉，我踩着自行车行在通往良种场的路途上，需要经过303国道。我从土路的斜坡上冲下来时，一辆重型卡车由国道的右侧轰了过来，险些将老子因式分解了。幸好刹车坏了，一冲便过了对面没停在路中央。我骂了一句：妈的。继续我的横冲直撞。我没研究过骂人学，所以即便如此气愤，也最多赏他那俩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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