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月那天的那个时间里，至少有那么一秒钟经常重复在我的往事里。偶尔我会很陌生地想着，可能我们真正念着的也不过是记忆深处那极为缥缈的一个瞬间，然后彼此均误以为，那便是永远。
　　
　　我们离开的时候，已经有好些摊点消失了。夜开始沉浸在微凉的梦幻中了，我的手心牵挂着眉手心，彼此的温度温暖着彼此。在一样被称为爱情的东西的怂恿下，我们开始了又一个不着边际的游走。那座南方的小城，也便是这样一点一点地雕刻进了我的记忆中。我们任是相信我们的爱情可以抵御一切的疲劳，包括必然的疲劳。
　　一条接着一条幽长的街道，只有我们两个人。十字路口，一盏高入云端的街灯，孤单地映照着。然后是雨丝，如同那夜的我们，也是如此盲目地飘飞着。手心的温暖一点一点地消融在了微风里，初夏的南方，带着小雨，任是多了几分冷清。我说，眉，你累么。我已是有了几丝倦意，尤其是双腿，差不多一天没能休息了。眉转过身看着我，微笑着说，呵呵，你累了，对么。
　　是的，休息一会儿吧，尤其是腿。我无奈地摇着头。
　　呵呵，我也有些累了。
　　看来我可不是最好的好茶了，呵呵。
　　我笑了，眉也是笑了。我们任是如此轻易地放弃了我们的坚定，你和你的她，也肯定曾经有过那么一个夜晚。你们深信爱情可以战胜一切，然后发现爱情除了战胜了它本身，别的都无能为力。在我们都说彼此累了的那个瞬间，我任是觉得背叛了自己。可我们任是如此幸福地背叛着我们的爱情，你知道的，背叛本身就是我们爱情的一部分。
　　旁边是一家通宵营业的录像厅，也是学校明文规定不可进入的三大场所之一。你知道的，我一直是一个绝对的好学生，那种地方在那夜之前，从来不会进去。然后在那么一个夜晚，我和我的眉走了进去。里面的人并不多，两元钱却可以看到天明，条件可想而知的差。好些人都是学生，虽然都未曾穿校服。我们坐在最左边靠墙的位置，灯光幽暗幽暗的像极了地狱。斜上方是一架忽忽直响的电风扇，作用雷同于空调。21英寸的电视屏幕上播放着甑子丹主演的《街头杀手》，甑子丹的沉着以及冷静，让我为之钦佩。
　　可没几分钟，屏幕上忽地纯蓝一片，随即闪现的是我从未见过的画面：两个浑身赤裸的男女开始亲热着。那个瞬间，周身的热血愣是冲到了后脑勺，脸忽地通红通红。然后我记起振宇曾说过，这座小城的任何一家录像厅，在午夜一点左右便是上演那种片子。而且看的人大部分是附近的学生和民工。
　　　　　　　　　　　　　　　　　　　
　　幽暗的灯光下，我和眉始终没说一句话，偶尔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也是一脸通红。然后彼此低垂着头，手心沁着汗，如同两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沉默了好长一阵，我低声说着，眉，要不，我们走吧。可莫名地彼此都没有真正离开的意思。我任是不知，你和你的她是否也曾经如此。年轻本身就隐藏着许多难以诠释的秘密，好些年后，当你明白一切的时候，你愣是发现多年前的秘密本不是秘密。可你我确实如此走过来的，也许那才是真正的宿命，冥冥中的注定。
　　眉轻轻地依在我怀里，彼此都是如此好奇地盯着屏幕，原本的羞涩与虚伪在时空中一点一点消磨殆尽。彼此的身体微妙地变化着，头晕目眩。在男子进入女子身体的那个瞬间，眉的全身莫名地颤抖着，我下意识地拥得她紧一些。然后是眉轻微的声音，述，我怕。我缓缓地伸出手挡住了她的视线，再将她拥得更紧一些，只是微润的衣裳莫名的有些凉意。
　　屏幕上的男女不停地变换着姿势，若即若离的呻吟声，魔鬼一般纠缠着年轻的我们。小眉陌生地看着我，莫名地抓着我的手臂，让人感觉有些疼痛。我愣是不知道，那究竟是对还是错，或者本就无所谓对和错。好些年过去了，那夜的场景总是浮现在脑海。在一座叫济南的北方城市，一个叫小暗的我似乎爱过的女子，以及那间招牌总是迷失在夜雨朦胧中的旅馆。从湿漉漉的黄昏，一直到雨声空寂的午夜，我们几乎都在做着同一件事情。我每一次进入她的身体，她均竭力地掐着我的手臂，沁着血迹。歇息的片刻，她伏在我身上小心翼翼地亲吻着那些伤痕，泪流满面。那个瞬间，我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然后是那夜的眉的眼神还有那一丝丝隐痛。我长舒一口气，随即肆无忌惮地吻着她的身体，眼泪在那个时候什么也不是。
　　在屏幕第二次化为纯蓝的时候，我的左手已经滑入了眉的内裤。她的人儿柔软得如同初春里的柳条，而那儿已是水润水润的一片湿地。也是在那会儿，眉开始回应着我的抚摩。幽暗幽暗的灯光下，我们任是如此盲目地活在欲望中。
　　　　　　　　　　　　　　　　　　　
　　也不知在哪个瞬间，我们再一次不知疲倦地在夜雨里飞奔。而夜雨重复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夹杂着的还有闪电与雷鸣。我在经过第三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莫名地抬起腕子看了一下那块石英手表：2001年6月25日凌晨3点17分49秒。
　　幽长幽长的街道上，积水倒映着灯火，扑朔迷离。我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你究竟在做些什么，也不知道你自己是否记得了。不过我会永远记住的，那个时间，我的右手拽着我的眉，在一条叫作梅林大街的沥青街道上穿行飞奔。左脚抬起，右脚落下，满地琼珠影，每颗飞起的水珠都隐藏着两个茫然的面孔。梅林大街，303国道，堤坝，巷子深处，这些地方一个接一个地闪现。大雨倾盆而下，淋透了我们的衣裳和爱情。一路上的灯光总是瞬间雪亮，瞬间黯淡，飘忽不定。
　　转眼间便到了眉的住所，推开院门，发现那两棵梧桐树竟是光秃秃的，墨绿的叶子落满了一地。我们忽地愣住了，然后是疯狂地亲吻着。紧接着我猛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整个世界，在那个瞬间都朝我们敞开着。进了小屋，闩了门扉，也是在那个瞬间世界与我们毫不相干。我们一边疯狂地亲吻着，一边极为盲目地为彼此脱着衣裳。窗外的雨声越来越急促，风也是刮得越来越紧。
　　咣当一声，窗户被吹开了，好些雨水打了进来。我们都没这闲心去搭理它们了，真的，在那个瞬间我们什么也不想去理会了。我们如此狂热地亲吻以及抚摩着彼此的身子，脑海浮荡的只有那几近毁灭却残留着的熟悉又陌生的欲念。敏感而细微的呻吟，虚幻却空灵的颤抖。我们任是如此得难以割舍它们，离开它们，忘怀它们。
　　一些雨点飞落到了我的脊背上，眉的温度瞬间让其沸腾。我曲着右臂微微地伏在她的身上，唇与舌小心地亲吻着那对柔嫩的乳房，左手游走于那片潮湿而温润的田地。眉亦是如此回应着我，彼此均如魔鬼一般紧扣着种种种种的可能。一个血红的闪电划破天际飘落下来，紧接着是一击惊雷震撼天地的声音。我在那个瞬间闯进了眉的身体，步履维艰，随即是她地动山摇的颤抖。
　　述，我的述，我疼。眉低声地哭泣着，说着。
　　我轻轻地吻着她眼角和脸颊的泪水，然后轻声说着，我的眉，我轻一点，还疼么，那，那你咬着我的肩膀吧。
　　述，那你也会疼的，我的述。眉吻着我说着。
　　我的眉，我不怕疼的，真的不怕。
　　在那么一个夜晚，眉紧紧地咬着我的左肩，我们一直做爱到天亮。窗外的雨也是如此，噼里啪啦下个不停。黎明破晓前，浑身赤裸的我们愣愣地看着彼此，似乎每个眼神都极为得陌生。然后我说了这样一句更为陌生的言辞：眉，我们也模仿一下那录像里的动作，怎么样。眉笑了，笑得很难以捉摸。很多年后的今天，关于眉那次的笑，我依旧只能这样简单地描述——熟悉却陌生。
　　她如此笑了笑轻声说着，述，这样会累着你的。然后俯过身子，看着那对悬在眼前不停晃动的乳房。我莫名地想起好些日子前的那个黄昏，她有意无意地触碰到我那地方。然后凑到我耳边小声地说着，我的述，你变坏了。而那个黄昏似乎并不在“好些日子前”。可能只是在昨天，却也可能只是在一个未曾出现的日子。我便是这样再次抚摩着她的下身，当那儿有些潮湿的时候，眉会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拨动我那东西。然后我进入她的身体，她开始急促地呻吟着。那声音让我更为迅速地运动着，眉会喊着，述，我的述，我疼。只是没有眼泪，也不会咬着我的肩膀。 
　　在那个黎明破晓前，我们模仿了录像画面上的所有姿势。然后我发现，直到我们拥着，一点一点地开始亲吻彼此全身的时候。眉忽地泪如泉涌，随即用力地在我的肩膀上咬下了两排深深的齿痕。我轻轻地吻着她的泪水，一如眉轻轻地吻着齿痕上的血迹。然后的然后，我们看着，所有的言辞在眼眸间传递着。
　　脑海划过一幕场景：2001年6月25日凌晨3点17分49秒。那年那月那天的那个时间里，至少有那么一秒钟经常重复在我的往事里。偶尔我会很陌生地想着，可能我们真正念着的也不过是记忆深处那极为缥缈的一个瞬间，然后彼此均误以为，那便是永远。
　　
　　※飞飞
　　我不熟悉飞飞，也不想去熟悉这么一个人。我曾经如此地深爱着小眉，什么都熟悉了，结局一样是陌生地离开。
　　
　　第二天我没有见到张言、谢振宇以及很多与我无关的人，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也一直没有见着除了眉以外的任何熟悉或者陌生的人。我觉得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别的都已经蒸发或者消失了。这些天我们牵着手去过很多地方，然后发现那些地方似乎只是因为我们而存在的。不过我很清楚，好些天了，我们始终没有去过那个叫作学校的地方。在我的印象中，关于那么一些日子，似乎白天都是阳光灿烂，夜晚却是噼里啪啦地下着雨。
　　白天我们总会去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地方。那里有一条废弃的铁路，上面僵卧着锈迹斑斑的铁轨。两边长有好些梧桐树，叶子绿得发黑。眉喜欢小心翼翼地在钢轨上行走，我的平衡感特不行，没走几步就摇摆着落下来了。于是我默默地看着她走着，她一直走了下去，旁若无人。在那个瞬间，我会感觉彼此特别陌生。然后三步并成两步跑上去猛地将她搂紧在怀中，而眉随即便肆无忌惮地开始亲吻着我，于是我们气喘吁吁地亲吻着。良久，彼此慢慢地沉静了下来。眉扑哧一声笑开了，你那地方，呵呵，又怪怪的。
　　然后飘忽进了夜里，在那间幽暗而潮湿的录像厅里，一台破旧的电风扇忽忽忽地使劲响着。我们任是相拥坐着，看着屏幕上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然后彼此在夜雨里飞奔，嗒嗒嗒的脚步声，一直沉积在这条青石板的巷子深处。然后的然后，在那么一间狭窄的小屋里，一张简易的单人床。眉紧紧地扪在了我的身上，青丝翻飞，酥胸耸动，汗流浃背。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地下着没完没了。
　　我们便是如此不知疲倦地做爱，一直延续到黎明破晓时分。彼此愣愣地看上一阵，彼此的眼神都闪动着让彼此陌生的表情。在那个瞬间，我总是习惯性地伸出左手去抚摩眉的下体，她会很不自然地舒张着双腿，表情迷茫地说着，述，不要，会弄湿的。我把手缩了回来，看着湿润的指尖漠漠地说着，也许，我们都错了。
　　　　　　　　　　　　　　　　　　　
　　记得在好些年后，南昌的某条巷子深处也出现过那么一间小屋，出现过那么一张简易的单人床。一个叫飞飞的女子，还有一个叫陈述的男子。好像还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刺眼的日光从破裂的窗户纸上溜了进来。我默默地坐在窗前的写字台沿上，手心握着一支廉价的黑色水笔，小心地写着“陈述”、“飞飞”这么四个字，写完后再仔细地端详了一阵。一直以来便对自己的字比较满意，如同那天的飞飞。她很认真地看着那几个字，然后浅笑着说，述，你的字，写得真好。
　　我只是定定地看着窗户外边，那小屋在三楼，楼下边的街道熙熙攘攘的有好些陌生的人。那会儿我使劲地想着，我到底是为何要出现在这间阁楼里，然后陌生地记得，我只跟飞飞说在电话里说过，飞飞，我已好些日子没做爱了。飞飞沉默了半晌才默默地说着，述，我的述，那来我这儿吧。
　　我和飞飞便是为了这么一件事情才见面的，在此之前，我们陌生得只熟悉彼此的声音。我在网络上写了好些我和小眉的往事，她一直读着过来，然后我们开始了通电话。下了公交车便一眼认出她了，长发飘飘。那天我是一身纯白的休闲服，也是我最不喜欢的装饰。她说那服饰挺适合我的，我只在一边浅笑不语，然后便径直去了她的住所。中途似乎还买了一些芹菜，电话里头我们似乎说好了要一起做午饭的。她说她知道我喜欢吃芹菜，还知道我喜欢喝红茶，因为红茶隐逸着死亡的味道。我只是在一边浅笑着，然后脑海里闪现着眉的样子，我们在一起吃夜宵时候，她一会儿给我加汤，再一会儿给我加味精。飞飞低垂着头说着，述，你一直爱着你的眉，对么，尽管她已进往事。
　　呵呵，哪儿和哪儿啊，早不联系了。我勉强地笑着，你是知道的，那个时候的眉，也在南昌这座既不发达也不准备发达的城市。可能你和你的她，也是如此，虽然近在同城，彼此任是没再联系了。也或许，虽然彼此依旧惦记着。
　　飞飞小心地看了我一眼，轻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了。你也是知道的，我本不愿意和她说更多关于我的真实想法。没有必要，更可能是多此一举。我不熟悉飞飞，也不想去熟悉这么一个人。我曾经如此地深爱着小眉，什么都熟悉了，结局一样是陌生地离开了。也如我曾经是如此地眷恋着小暗，自以为一切都熟悉了，真正走进去了，才发现陌生的依旧是那么陌生。小瓶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我始终都不会明白她的。那个身心疲惫的瞬间，我谁也不想去明白，包括自己。飞飞也许明白了。
　　　　　　　　　　　　　　　　　　　
　　看着纸上的那些字，彼此都在瞬间沉默了。我翻开了摆在桌子上的一本同学录，上面有好些人的留言。飞飞木然地在一边解释着那是谁的这又是谁的，那些与我毫不相干的事情似乎忽然与我有了一些关系。然后我知道了一点似乎真实的内容：飞飞，中师毕业，现在是某电台DJ。我漠漠地问着，飞飞，你不喜欢当老师？
　　也没有了，只是不喜欢热闹。飞飞笑了笑，说着。
　　其实，当老师挺好的。我也笑。
　　你将来当老师，呵呵。
　　我不，我这样的人当不了老师，不适合现在的教育环境。
　　那你还说。
　　如同上面那些对话，可能你也曾经有过，理解上去除了僵硬便是没什么意义。而我和飞飞的那番对话本身就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我觉得自己很多时候一句话都不想说，可却是说了好些话。而且，这些话与我本身毫无关系乃至意义。我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总是很迷茫，虽然偶尔也会笑一笑。你若是曾经有过，你应该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以及在怎样的环境下才会说那么一些言辞。说完了，我和飞飞都很陌生地看着。也或许只能用“陌生”这个词来说了。
　　如此陌生地看上一阵，然后我让飞飞坐在我腿上。当时我说着，飞飞，看我能不能将你抱起来。那么一句话，仿佛是在测试自己的力气。在最后一个字离开唇齿的瞬间，我忽然觉得自己可笑甚至悲哀。飞飞微红着脸坐在我的大腿上，彼此面对面地看着。很多事情便是这样开始的，脑海徘徊的似乎只有欲望。我默默地低垂下头，把鼻子靠在她起伏的胸脯上，小声地说着，飞飞，你怕么。
　　不怕的，述。飞飞说着下意识地拉上了窗帘。我随即开始雨点似的亲吻着她，一边亲吻，一边朝着后边移动，转而将她压在了单人床上。接着一点一点地褪着她的连衣裙，胸罩，内裤。我觉得我任是如此熟练地做着那一系列动作，然后伏着身子去吮吸她的乳头，左手也是如此熟练地滑向她的私处，指尖游移其间。飞飞微合着双目，轻柔的呻吟声梦幻一般缥缈。没一会儿，她那地方便水润水润的一片。我把手探到她眼前笑了笑说，飞飞，也是一个水做的女子。飞飞木愣地看了我一阵，微微地把双腿夹紧了一些，企图将那地方略微地隐藏起来。
　　述，你知道么……飞飞想说的话，我早已明白着，和别的任何的女子在一个男子面前想说的话一样。我似乎都已经厌倦了那些言语了，所以没能由她说下去。我直起身将她刚紧上的双腿分开了，随即伏下身子，笑了笑说，飞飞，让我安静地看看你那地方，行么。然后我漠漠地看着，好些年过去了，我愣是记得那么类似色情电影的一幕。我一直是如此安静地伏在飞飞的腹部，漠漠地看着，如同一个好奇的孩子愣在一扇神秘的门前。但对我来说，那儿已不再陌生和神秘，我只是想到了好些有着相同含义的门。
　　一扇叫小眉的门，一扇叫小瓶的门，还有一扇叫小暗的门。进去再出来，可能只是一个瞬间，很多原本熟悉的变得陌生，很多原本陌生的无法再熟悉。我一直在想着，离开那样被称为爱情的东西，任何一扇敞开的门扉都在你心底永远陌生着。我曾经带着爱情这东西，走进了眉的那扇门，出来以后泪流满面。然后我开始怀疑着爱情本身的真实性，以及，离开了爱情，我们是否可以更为轻松地进出每一扇门扉。
　　你肯定也曾经如此想过，你想出的结果也许和我想出的结果一样：没有结果。你是知道的，没有结果的背后，那便是，我们依旧眷念着那样所谓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