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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很贱,我算了好多年月,发现它只值一块钱。 你若决定了,我把往事全给你,也包括忧伤。 结果是这样的:我赚到了1元钱,你却赔上了好多夜的眼泪。 通往爱情的铁轨 作者:秦惑 引子 我曾经很相信眼泪。以为,眼泪是温暖且无可奈何的选择。 后来不信了。因为,眼泪时常在你回首往事的时候,轻易背叛了初衷。 我开始幼稚地想着,可能,可能在很多年以后,你还会记得有一个人彻夜向你陈述那些让人心碎的东西。只是,他的心早已碎了。再也不信这世间存在心碎的东西。 尤其是爱情。也许,真正心碎的只是我们尴尬活着的现实。 这些,我们改变不了。 我一直想多和你说点什么,可当我安静地面对自己的时候,忽地会很苍白地觉得,什么也没有必要说了。你都知道,别人也都知道。我说了,一切都是多余。 你能明白的也就是你自己的那点往事,那点隐逸在烟花里的旧影。而我呢,能说点,也只是遗落在我记忆的那些残片,只有我自己明白。 我相信这世间真正安静的女子,都会喜欢我喜欢的音乐和我的文字。 而这世间所有透过往事窥探自己背影的男子,都会喜欢我看你的眼神和我的真诚。 我把自己关起来了。 用文字和忧伤。 我愣在深蓝色的窗帘前,看着夜雨和街灯。 而你,刚好从街心走过。湿漉漉的沥青街道上,拖着你老长老长的影子,清冷而落寞。 那个瞬间,我忍不住心疼着你。 因为,我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灰色年华 →两边没有任何树,只有方格子的高楼,一层一层叠在一起如同积木一样。抬头看天,是一块黯淡的幕布,被高楼分割开来了。墨色的沥青混着沙子组成了这条长街,站在一端看另一端,看见的只有那种迷失的感觉。← 我叫陈述,陈旧的陈,叙述的述。 我认识小眉的时候,小眉还不认识我。那会儿我只有十七岁,在南方的一座小县城读着高中。除了读书,我什么都不懂得。和我一样专心读书准备考大学的人还有很多,认识以及不认识的。他们跟我的生活没有关系,所以,不想多说。但有两个人我必须说一下,一个是张言,另一个是谢振宇。文科班人多,一间教室分三组,每排九个人,三个人都是同桌。他俩是我的同桌,也是朋友。如今,我们的同桌生涯已经结束多年了,朋友却一直都是。 很多日子,过着过着也就过完了,成为过去了。我们都是平凡的人,所以只成为过去,而不是历史。高三在期待以及无所谓期待中来了,我们都担心,也都无所谓担心。你知道的,日子来了,谁都躲避不了,担心更是毫无意义的事情。由于学校宿舍不够,也为了让我们拥有更多的熬夜时间,学校让所有的高三学生自行解决住宿问题。振宇便住了他舅舅家,吃饭却仍和我们一起。学校背后的教育路,那些非法小饭馆留下了我们很多故事和影子。多年以后的我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着简单的饭菜,依旧惦记着曾经的那些味美价廉的红烧肉、烤鹅以及那个胖得出奇的老板娘。我们喜欢叫她肥婆,她从不介意,憨厚地朝我们笑了笑说,你们要多吃点肉,现在的学生累啊。补充一点,饭馆的确是非法的,因为没有营业执照,没有卫生许可证,当然也不交税的。什么都没有地方去的人依旧很多,你知道的,必定有它的可去之处。是的,便宜,花上1.2元可以吃上在一般馆子里必须5元甚至更多钱的饭菜。另外,我们基本是农村来的,家里的厨房从来不挂卫生许可证,来了客人一样要弄饭菜茶水招待的。 我和张言附近都没有亲戚,只好在县粮食局旁边找了一户农家租了一间房子,租金每月50元。我从家里带来一辆旧的自行车,蓝色女式的,方便住所与学校之间往返。张言车技比我好,人也长得比我壮,所以时常是他载着我。每天清晨不管刮风下雨,总在五点四十分左右骑上车一起到学校上早自习。冬天的早晨特别冷,整条街道凝着一层比冷更可怕的东西。昏暗的眼前浮出一条浅灰色街道,两边种满了梧桐树,叶子不知从哪天开始落到了地上,被一些风扫进了水沟。有时候是我一个人走的,冷风吹得双手疼痛,随即麻木。然后我一个劲地加速,我时常在冷风呼啸过耳边的那一瞬间,忘记了自己究竟要去哪里。 记得有一天早晨,出了房东那院子,我跨上自行车飞速朝着学校掠去。冲进校门,把车扔在车棚里锁也没上就上教室。我们的教室在四楼,楼梯幽暗而沉寂,我的脚步声跳出了它本身的局限,然后发现教室门还紧锁着。我在那刻的茫然以及不知所措,不知道你有没有过,所以我不清楚你能不能走进那刻的我的心。我们那天的早自习异常安静,我低着头翻阅《中国古代史》,脑海一片混乱。振宇,张言也一语不发地胡乱翻书。下了自习便一起去吃早餐,早餐后又一起回来。我们的生活,你也一定曾经经历过,或者正在经历着。多年以后的今天,我想到了一个词语,它也许可以用来形容那种生活:沉郁。你可能会在某个瞬间想摆脱这种生活,可你知道的,你活着毕竟不只是为了你一个人。那个年纪的我们,刚好介于成熟与不成熟之间,很多事情我们不想明白却又偏偏明白了一点点。父母希望你考上大学,老师希望你考上大学,自己也希望自己考上大学。然后你在安静的那会儿,忽然想想如果考不上怎么办?你知道的,不只是一个人的失望,不只是一些人的失望,也许不只是失望。还有别的,比如嘲笑,比如自责,比如眼泪涌到了眼眶却要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来。你若想过,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什么叫沉郁。 所谓沉郁,便是眼泪涌到了眼眶却要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来。你会在午夜梦回的那刻,发现眼角挂满了泪珠,没有哭泣的声音。清晨醒来,刷牙,洗脸,骑上自行车重复昨天的生活。你可能想告诉一些人关于你的生活,但在你开口的瞬间,你忽然觉得任何诉说都是毫无意义的。然后你选择安静,安静背后的沉闷以及忧伤,你独自承受。 那个时候的小眉,或者说那个时候的任何人都和我一样,包括张言以及谢振宇。一些哀伤与无奈让我们学会了承受,不管能否承受。每个人也便是在那种承受之间开始长大的。县城的边沿是铁路,每次听见笛声鸣起,心底莫名地浮起一种伤楚。 那年春天的一个下午,我和你一样,沉闷郁积在了一起,超出了我能够承受的极限。于是我骑上自行车,沿着那条长街飞驰,企图忘却一些什么。关于生命,关于存在,关于阴翳。很多人陌生的眼神里闪着我的影子,我的眼神里也闪很多陌生的影子。出了最后一棵梧桐树,迎来的是一条更幽长的街道。两边没有任何树,只有方格子的高楼,一层一层叠在一起如同积木一样。抬头看天,是一块黯淡的幕布,被高楼分割开来了。墨色的沥青混着沙子组成了这条长街,站在一端看另一端,看见的只有那种迷失的感觉。也不知道怎么,那个黄昏,街道上的行人的会那么少,少得没一个我认识,也没一个认识我。我像幽魂一般在这块黯淡的幕布下飘忽,一路风声,一路陌生。 路的尽头依然是路,街的尽头也依然是街。自行车划了一道弧线,接着飞驰。然后到了一座小山坡,旁边就是铁路,另外一侧长满了梧桐树。夕阳已落,苍白的梧桐花在微风中颤抖。列车来了,许多陌生的过客漠然地望着山坡上的我,或者别的。没人知道我叫陈述,在那一刻,名字本身已经没有了意义。列车过了,它的本身也不是为了我这样等待的人来的。铁轨上落满了梧桐花,碾碎的,残存的,飘摇着正要落下来的。我在想着,如果我沿着铁路一直走下去,我会到哪里呢?可能是一个叫远方的去处吧,或者别的。当然了,我没能走下去,只是想想而已。我不敢保证,如果自己真要走下去,能不能找一个地方来完成复习题。高考已经迫在眉睫,铺天盖地的题目欲将每个学生活埋。空白的脑海不停地闪现着两个字:承受。每个人的眼神,有着相同的茫然以及沉郁。 我一直漠漠地站在那个小山坡上,直到暮色四合,才带着所有的凉以及苍白离开。在那么一天,我开始想到了一个女孩,像梧桐花一样落寞的女孩。我在想着,如果真有那么一个女孩,我将牵着她的手,沿着铁轨一直往前走,走到一个只有我们俩的地方。任何与我们意愿相违背的事情,都不会发生,有的只是希望的。那样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呢?那样她不再会落寞,而我也不再会沉郁,也就是幸福。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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