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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妈睡了。BILL也睡了。 就像一般企业家子女一样,从小我就是被扔给杨妈带大的,即便姐姐的爸爸妈妈愿意花点时间陪他们的小孩,那宝贵的光阴也不曾给过我。BILL也是泛指所有同病相怜的孩子所必须拥有的一只狗或者一只猫之类的宠物。可能我从小就没有小动物缘,BILL只是我唯一的玩具,一条鳄鱼。 我很喜欢照镜子。夸张点可以说是对一些可以反光呈现影像的东西都特别敏感,比如街头路过的橱窗,车窗,甚至是雨后的积起的水洼。 千万别认为不漂亮的女人就不喜欢照镜子。骨子里,每个女人都是自恋的。 她们会用上几个小时欣赏镜子中自己的一颦一笑,每换一个角度便再端详一番。女人永远都会对这项事业乐此不疲。 我也不例外。 我有一个习惯,每天出门前都会花上一个小时看镜子中的自己。看得习惯了,就出门。如果自己面对自己时都那么困难,怎么让别人来面对?所以我从来不吝啬这一个小时。 我的睡眠很浅,一点点的声音就可以把我惊醒。 这一夜出奇的宁静。我难得睡了个好觉。 为了不吵醒还在熟睡的BILL,我轻轻给他盖好被子蹑手蹑脚地起床下楼。杨妈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却不见人影。我最近胃口不好,吃的总是很少。四个荷包蛋,三根油条,两个三明治,一杯奶昔勉强慰劳一下自己。觉得这样还是对不起陪了我24年的胃,于是又从冰箱里取出前天买的蛋糕吃掉了,胃心满意足了,我却要拖着灌了铅一般的脚上楼。 毕业后的第一天,早8点。 花15分钟挑了一套满意的服装。 花30分钟打理完毕。 花10分钟还自己一个素面,打上粉底。 花6分钟画个眼影,30秒抹口红。30分钟刷睫毛。 用整整1小时审视自己。 ‘Adele’镜子里不是真实的我‘你现在很好,可以出门了’ 妆容,是女人最好的道具也是最理想的面具。娇好的状容下,你永远看不到这个女人的脸色有多苍白多憔悴。我笑了笑,看了眼还睡着的BILL。拿起包包再度下楼的时候刚巧碰到宿夜未归的姐姐迈着蹒跚的步子进大厅。擦身而过的时候,我没开口。眼角的余光告诉我,她似乎有话要说。我没有放慢步子,这和今天以前的我不同。从前,我总是像个随时等待审判的犯人,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我居然会反抗了么?‘猪…’假装没听到。可以清楚地听到姐姐鼻间喘出的粗气撞击气流,她很生气。而我却意外得高兴,迈着大步出门。 天气不好不坏。 捏紧了面试通知书,还算顺利的拿到会见的通行证,询问之下到了其中一栋高楼内。 这是一家从事化妆品外包装生产的德资中型企业,若大的大厅里装修的富丽堂皇金碧生辉。时不时可见别着工作证的女职员昂首挺胸,风姿绰越的在你眼前晃过,时不时可听到她们踩着铿镪有力的步伐,高跟撞击瓷砖的啪嗒啪嗒声。各种香水混杂搅拌着震得人有点头昏脑涨的各类高跟鞋的声音着实有点令人耳鸣目眩。 前台的两位小姐操着一口熟练的英文与访客交流着,偶尔与经过的男职员嘻笑一番。 ‘楚依云小姐’大厅里传来甜美的女声。 我双手紧攥包包,从沙发中战战兢兢的站起来。 随着被聚焦后,伴随一阵意料之中的哗然声与窃窃私语。 尾随在那位身姿摇曳体态婀娜的女士后面,我进了一间玲珑有致的会议室接受我求职路上的第一次面试。 三位考官两男一女,一字行排开坐定。感觉到整个气氛居然有点预想之外的凝重,呼吸都突然变的困难起来。我下意识的干咳了一声。正埋头填表格的中间那位女士猛的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饱含诧异。 小指拨了拨被染的红的有点离谱的留海,‘坐吧’她拿着笔的右手点了点前面那张有点沧桑的椅子。 听到椅子吱尬一声,我把自己硬是塞了进去。 三位考官,面面相觑。 ‘你是华星学院毕业的?’看来中间那位的官衔最高,每次都是她先有异动。 ‘是的’我从包里拿出履历,整齐地平摊在自己的双腿上仔细压平了有点皱的四边。随,想起身递上,无奈却被椅子狭小的空间夹的牢牢的动弹不得。 我可以感觉到她们很努力的压抑住了笑声。 ‘能告诉我们你认为自己为什么能胜任’她顿了顿翻开另一张表格‘行政主管,这个职务么?’ …… 迈出会议室的一刻感觉空气格外轻松但整个身体就像被抽空了一般。 忘了是怎么回到自己的窝里的,深埋在被子里的感觉很好,仿佛可得到宁静与世隔绝。 可泪水终究还是没能在眼框里被忍住,湿了一块。 很想忘了刚才一幕连同24年记忆一同抛弃。 越想它离开,它却如鬼媚缠身般越逼越近。 ‘能告诉我们你认为自己为什么能胜任’她顿了顿翻开另一张表格‘行政主管,这个职务么?’ “我在大学所学的专业是”音刚起未落,又推门进来一人。 看来此人来头甚大,三位考官立即起身哈腰‘刘总,您怎么来了。’ 那红发女笑脸相迎而上。 一个应聘的人正襟威坐实在不成体统,无奈这张椅子着实不给面子。挣扎着摇摆了几下,依然牢牢的扣住纹丝不动。 当这个“总”级别的人走过我身旁的时候,我可以感觉到头顶灼热的目光及飘过的一阵男人香。 这个男人很帅,典型的大众情人,目测不超过30岁。五官线条分明的轮廓,鼻梁又高又挺。 坐定后,他开始饶有兴致地仔细打量起我来。 无意识地心中竟默默地开始记秒,沉默了约1分钟。 ‘很明显,你不适合这份工作’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听起来格外舒服,让人全身都绷紧的细胞都可以得到如沐春风般的感觉,却不给人任何辩驳的余地。 我没有多说话,不企图再争取一下,因为从他鄙疑的眼光中我已经读懂了一切。从小到大,我都一直比其它人更能看清楚别人的心思。 捏住了包,撑住两边的扶手,努力做上探起座姿势。已经没有先前特别尴尬的感觉,奋力晃动了几下,终于离开了那张恶梦般的椅子。 ‘连这样的人都可以进我们公司的话,我们这不成了养猪场了?’头很低,背好凉。 ‘啊’不巧出门的时候又撞上另一位进来面试的女士。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她的资料被我打翻在地。 ‘对不起’慌忙帮她将装帧的格外精美的履历拾起。无意中拾阅一张这位女士薄纱裹身,娇羞似花的写真照夹在求职简历中。她接过资料并无感觉任何不妥,没与我言语便往考官方向走去。 社会是一把刀,想把人刻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社会是个熔炉,要求人变成什么样。适者生存,不无道理。 容貌胜人一筹,就意味着成功之路走的比别人更平坦。根据一位美国社会学家调查并有数据显示,美女的工资平均水平高20%寿命高15%。一部分外表丑陋或者说不尽如人意的女人所受的心理压力远远超过那些普通女人和美女。 这张极有挑逗意味的照片目的很明确,我没有任何权利代表这个社会去指责她谴责她。我只是由内心发出一句疑问:女孩,这样做是否真的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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