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排左起第4个座位一句掷地有声的怀疑声将我从沸点降到冰点。毫无疑问,他一定只是质疑而不是来暗示些什么。 ‘谁说猪就不可以有言论权?’右34度第8排有人回答。 “是啊,谁说猪不可以?”我应和道。 台下笑声一片。我也跟着傻笑起来。 ‘请楚依云同学发言’校长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请楚依云同学发言’ ‘啊?’我艰难的从喉根发出一个单音节词,从幻觉中醒过来面向我可爱的同学们‘谢谢大家。今天我很高兴能有机会给大家说说我的心里话。’ 我可以清楚听到每一人的心跳声和喘息声。 ‘生活在这个学校四年,也许大家对我都不会陌生’是的,我的绰号比我的真名流传度更广。我虽然知道我也承认我长的有多可悲,但我一直不愿意当场向大家宣布。我宁愿将重点转移到我成功的方面。‘4年来的努力有了回报,我今天以优异的成绩从学校毕业了。这说明什么?付出就有回报。这是一个朴实的真理。’书记又开始猛戳他的手表了。 我可以听到每个人心底不耐烦的叫骂声,谁愿意浪费毕业舞会上与异性廝磨的时间来听我的长篇大论? 惯例30分钟的致辞简单的连我自己都没预想到,谁说惯例就一定是惯例了? ‘希望大家在学校的最后一个美丽的夜晚玩的开心’似乎听到了号令一般,在座的每个人统一的发出一阵欢呼。冲出大厅,奔向舞会。 独我一个无力地用双手撑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僵在台上,头,垂的很低。 ‘小云’一个甜美的声音轻轻呼唤我‘小云,还愣着干嘛。舞会就要开始了’姐姐摇了摇我若大的身躯。 ‘噢’依旧不敢看她完美无暇的脸。温顺和一条狗一样P颠P颠地跟在她的身后,可惜我没长尾巴。 屋子里的男男女女个个光鲜靓丽。我一进入这个房间,他们似乎就能马上嗅出我特别的味道不约而同的转向我这边。姐姐轻轻托着我的手,把我带到舞台中央。柔和的灯光照在我们两人的身上舒缓的音乐让我有点醉了。我可以听到周围人的惊叹声哗然声。 我尽量使自己在礼服下庞大的身躯移动的不至于太过滑稽。几年前,我已经暗暗为今天的毕业舞会而做着精心的准备。 ‘美女和野兽真人版’转过一个圈的时候,刚好绕到舞台的外围,听到别人的窃窃私语。他们是好人,只不过是交头接耳而没给我当众的难堪。我太卑鄙了,竟然会偷听到别人的谈话。 这一刻,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抬头看了姐姐一眼。姐姐有着175模特的娇好身材,足比我高出许许多多,这大概也是我不敢看她的原因吧。每次抬头我的脖子就好象被人快要拧断了一样可以听到喀喀喀的声音。姐姐笑脸如花,淡淡的妆容配上天生过于常人的白晰细腻皮肤让她纯美的犹如下凡的仙子全身都散发着微微的诱惑人的体香。姐姐的妈妈常说姐姐继承了她的美貌且大有发扬光大的意味。而每次看到姐姐的妹妹的我,姐姐的妈妈总是要唉声叹气,不知道为了什么。有时候我也会想,为什么一样的基因工程就不适用与我和我的姐姐?不过,想多了,想累了的时候也就不再想了。 ‘哎哟’我好象踩扁了什么东西。 姐姐用力撒开搂住我腰的小手,惊叫着后退好几步。我一向欣赏她的表演才华,可以不动声色地就action,编剧导演演员一人操办,丝毫不用过渡。我笑着站在舞台中央,不知道下一步是该离开还是留下。 ‘猪猡纪’有个男人惊叫着从人群中突围出来‘你想谋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是一味的笑。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吨位么。还出来显摆什么’ ‘野生动物也出森林了’ ‘活生生的恐龙化石。猪猡纪公园。’ 人们开始沸腾起来,好象闻到了血腥的鲨鱼群,游向猎物。我不能等到他们来撕咬我时再逃。我怕了,开始朝大门走去,腰板挺的笔直,似乎只要有一个倾斜的角度我就会倒下。 ‘小云’姐姐叫我,声音中略带哭腔一点梗咽似乎还夹着点满足感‘小云。。’我很想听姐姐接下来的没有事前准备好剧本的台词,但我的脚让我走快点再走快点。继续往前走,外面月色撩人,很美,快点走出去就不用怕了。 背后是震耳欲聋的音乐,一阵嘲笑声中,我离开了我本不应该来也不应该呆的地方。 从来就不曾觉得校园原来有这么大,这么空荡。秋风做地面游移扫过草坪的时候,发出鬼异如小鬼在磨牙般的声音,此时听起来何其悦耳。 ‘接下来,我可以做点什么?’在问谁?我不知道,只是双脚漫无目的的做着笔直的前行运动。 我不知道我除了回家还是否能做点什么其他?回家吧。家里总比外面的世界来的安全。 校门口。落寞的大道和我一样没人陪。 司机老黄送姐姐的爸爸妈妈去参加另一个热闹非凡的晚宴了,打的回去。 11点,异常疲累。今晚本应该精彩的人生片段,却又是如此寂廖的渡过。 梦是个彩色的泡泡,没破碎前,谁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多可笑。 本以为自己今晚也会是个公主,至少在12点前。舞会前,我没有遇到会魔法的教母,没有南瓜马车所以就注定了在我身上不可能有奇迹发生。 ‘楚依云!’没人会记得我的真名‘真的是你啊?怎么没在里面玩,跑大街上来晃荡’除了我唯一的好友,礼笑颜。 ‘你还不是一样’如果我也有资格评价别人的容貌,她长的比姐姐更美,虽然在去年的校花评比里败给了姐姐。但我一直认为那一定是上帝打磕睡了,就像在创造我的时候一样。 ‘那里实在太无聊了’她过来挽起我的胳膊‘怎么?要回家啊?’ ‘是啊’我笑了笑‘那里的确很闷。我想回去了’违心的话,天知道我有多想留在那里。 ‘我的车在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辆越野‘我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打的不安全唉’她总是很替人着想,我笑了笑。 ‘放心啦,色狼看到我也会调头的’单从背后看,我庞大轮廓也不会有被人非礼的可能性。 不知道她没听到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已经小跑去开她的车过来。 ‘上车’她拍了拍副驾驶座。 ‘毕业后想干嘛?’越临近毕业越不知道何去何从‘还是不打算到你爸的公司帮忙?’ ‘有姐姐一个人就可以啦’我尽量不让自己的无奈从字里行间渗透出来。 ‘你就甘心?’笑颜是个喜欢直来直往的人。 ‘呵呵,我更愿意自己创荡’至少这句一半是心里话。‘你呢?还打算毕业后和杰马上结婚做个贤妻良母?’ ‘他?’笑颜摇了摇头‘等他事业有成后再说吧。’女人是善变的,特别是有资本善变的女人。 车窗外的这个城市灯红酒绿妖娆而妩媚。可,没有一刻属于过我。 ‘进去坐会么’我下车。 ‘算了’笑颜没下车,摆了摆手‘庭院深深,闲人勿入啊。’ 我笑了笑。 ‘走了,明天是新的一天。努力吧’踩动油门。最后一句像是对我的鼓励可听起来更像是自言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