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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宇凡哥的第100天,我决定把头发剪成男孩子一样的短。 理发师是个帅气高大的小伙子,如果不是染得像黄毛一样的头发,我会更欣赏他一点。 我提出剪短头发的要求,他点了点头,随即让我坐下,给我系上围裙,拿起剪刀,理发店特有的剪刀,细长而瘦削。 “小姐,失恋了?”他一语道破天机,我震惊,却死不承认。 “没有,我只是像换个发型。” 他天生有洞悉别人心事的特殊心灵,或许也是这个原因这所装饰并不豪华和突出的理发店,能在稠密竞争的挤压下,独树一帜,生意好的满堂红。 顺便说一下,我也是等了他两个小时的,在等他的两个小时里,我一直坐在椅子上发呆,眼睛看玻璃窗外汹涌的人群,连其中一个使坏的家伙悄悄溜到我前面我都不知道,否则我至少可以少等半个小时。 他并不理睬我牵强的辩驳,仿佛自言自语地说:“小姐的头发留这么长,少说也得三五六年吧,那个人是谁,值得小姐你等他这么长时间。” “我都说了没有谁啦。” “可是到最后他还是没和小姐在一起,而是选择了别人,是么?” 我无法开口,说不是,我不能欺骗自己;说是,我不甘心守藏那么多年的秘密就这样被他轻而易举地一举揭穿。 生活中有很多事不如人所愿,特别是感情,根本就是捉摸不定。有时见风使舵,有时却坚贞不渝,有时能力挽狂澜,改朝换代,有时却只能一文不值,一成不变。 他是天生的心理探测家和叙述着,在漫不经意地抚弄我头发的同时,顺便好好地给我上了一课,于是他问我还想剪吗? “当然。” 他大概是遇到劲敌了,大概是没遇到我这种铁石心肠、冥顽不灵之人,他叹息一口,狠狠地一刀下去,我的青丝片片坠地我大觉轻松与惬意。 头发终于剪好,短得不象话,但我很满意,他给我擦掉脸上和脖子上的碎发,我笑着说我重获新生了。然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或许我们可以考虑交往一下。” 他大笑:“我有意中人了。” “哦,是谁?” 他拉我过来,指着右手边做里面一角的一个女孩说:“她。” 我点头:“嗯,眼光不错,漂亮、温柔、灵气,一个都不缺,恭喜,恭喜。” 隔了几天再去他那整理头发,看起来他有点失落,原本高超的技术显得呆板,我取笑他:“怎么了,有心事?” 他尽量装成无所谓:“她有男朋友了。” “哈哈,”我的笑声连我自己都吓一跳,周围的眼光刷刷转向我,他们可能当今天遇上个神经病了。 我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立即收敛起来,凑在他身边低声说:“原来你也跟我一样失恋了。” “算不上失恋,我还没跟她恋爱呢。” 我的心跟着一缩,随即苦笑起来:“我们多像啊,在还为偿到爱情的甜蜜,就饱受失恋的摧残了。” “是我们都没勇气说出来吧,或许,说出来,结局就不一样了。” 或许吧,谁知道老天在冥冥中给安排了什么条路走呢?死胡同也可,柳暗花明也可,条条大道也可。命运反复无常。 “你看,他们多般配,我站在她身边一定黯然失色,或许还被别人笑癞蛤蟆吃上天鹅肉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宇凡哥,是宇凡哥活生生地站在我眼前,微笑而满足地挽着那位如花似玉的女子,两人粘得紧紧的,亲密无间。 我低下头,尽量不让宇凡哥看见我。拉过他挡在我面前,小声说:“我遇到债主了,挡着,不然会死人的。” 宇凡哥就堵在门口,和他的亲密爱人有说有笑,好半天都没离开。 他面前已严重阻塞了,排队的人叫苦连天,频频询问师傅,你动作快点,你给这位小姐修个头发都快两个小时了。 他赔笑脸,我也叫苦不迭。 那个女孩终于看到他不堪的模样,走上前来问:“小生,你怎么了?你这里好多人,分一部分到我这来吧。” 宇凡哥自然是发现我了。宇凡哥一见到我就乐了:“子馨,你在这那,都几个月不见你人影了。”随后他占尽先机,跟我长一句短一句的套家常。小生给我一个无奈的眼神,自顾服务其他客人。 我功亏一篑。 千方百计地躲着不想见的人,却没想到总是在无意中撞见,就像被他无心撞开伤疤一样得疼,他自然是不知晓,伤痕累累的我,还得应付他没完没了的听了让人心酸的思念,他假装生气地教训我一顿,语重心长地说以后不准不打招呼就跑掉,还疼惜地帮我摸摸我的头,问我干吗把养那么多年的头发剪掉,多可惜啊。 我多想大声说:宇凡哥,这是因为你啊。 我和宇凡哥,都是那么无辜和委屈,可是他多一份的关心就让我对他多一分的眷恋,我就多一分的不舍,下定忘记他的决心就消失一分。 苍天哪,你何苦赋予人以感情,然后让人类纠缠不清的苦苦相恋。 眼泪拼在眼眶,有破眶而出之势,我硬是狠狠逼进心里,眼泪流到心里,成了滴血。 小生看不过去,微笑着上来给我解围,他伸手和宇凡哥握手,笑容可掬:“她是我女朋友。” 哇,子馨,那么多年你不肯交男朋友,离开才几天就交男朋友了,你真是变很多啊。 我哦哦地敷衍宇凡哥的问题。 小生下班后请我吃饭,一路上我和他散步一样地闲逛,他道歉说不好意思冒充了一回我男朋友。 我怎会怪他?他也是好心好意。 “我在想,其实我们可以试着交往一下。” “呵呵,当初我要跟你交往,你说有意中人,现在失了意中人,到我这找补偿,你甭想。” “话不能这么说,我哪知月月有男朋友了?你看,我们都是失恋的人,互相依靠嘛。他抢了我的意中人,月月抢了你的意中人,正好我们在一起就当报复他们。” “你敢说你不是心甘情愿的,要报复你去报复,我不奉陪啊。” 那天情绪太失落,想着重生,找个男朋友,忘记宇凡哥,开始新生活。可是等一切激情和激动平息下来,我才忽然发现许多人想被容易地忘掉是根本不可能的,他在你生命里活了那么多年,生根发芽,粘得是那么深。 我在离开宇凡哥208天的时候心情安静下来,不再耿耿于怀,不再心痛如绞,不再失意沮丧。时间是充满矛盾的,它沉淀下刻骨铭心的爱情,又吹散刻骨铭心的爱恋。终于有一天我可以面对宇凡哥,不慌张,不心痛,不恍惚。 小生开始跟我新的纠缠,他在三更半夜里打电话给我,声音凄迷而磁性:“子馨,我怕是真的喜欢你了,怎么办,你什么时候可以忘记你的宇凡哥而接受小生呢?” 轻轻放下话筒,思绪乱飞,天上的星辰遮掩起轮廓分明的脸庞,恍恍惚惚中,有宇凡哥的快乐,有小生的失落,有月月的幸福,还有我的举棋不定。 我应该怎么活,怎么选择? 我约小生出来,在交错的高架桥上,忙碌的车辆来来往往,没人在乎有一双注视它的眼睛,就像当初宇凡哥,看不到我那双炙热期待的眼睛,忽略掉一走而过。 爱情本就是很难定义下来的,你爱他,与他生死与共,为他刀山火海。他大可置之不理,当你是自做多情,或者彼时的相依相偎,而此时的行同陌路。 我选择隐瞒不说,就是不想哪天看到宇凡哥要尴尬地离开,即便他不爱我,我也希望他能待我如朋友般谈心、嬉戏。 我对小生说:“如果我从这上面跳下去你会怎么办?” 他不可思议地看我:“你疯了?” “你别急,我是说如果。” “我陪你跳下去。” 我摇摇头,朝桥头走去,小生跟在我后面,一言不发。 “如果爱我,就要为你好好保重自己,如果我跳下去,你应该尽快为我找医生,送我去医院,把我救过来,我才能和你相爱。” 我相信他还不理解,从他彷徨的面孔我看出他不懂。 第二天,我收拾行李离开了这个城市。 我想他们找我怕是找疯了吧,宇凡哥,月月,小生,我已做好决定,不会更改,我要追求属于我一个人的幸福,没有对宇凡哥的相思,没有小生的牵制,就一个人潇洒地活着。 我去了西藏,那里风土人情,格外纯美。异域的东西新奇而刺激,吸引着我的眼球,我都不敢眨一下眼睛,布达拉宫,喇嘛,哈达,草原,牛角,藏服,所有所有。 我并不知晓在我逐渐要遗忘掉的城市里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想知道,一个人自由自在,无牵无挂。不用为谁再一夜无眠,苦苦相思;不用再为谁倍感不安,心生抱歉。 我好好的或者,活在高人一等的高原上,朴素的乡情,善良的藏人,可爱的羊群,没有负担,没有责任,没有纠结。 宇凡哥,还是被他找到我,他像个伟大的侦探,在我每次负气出走或可以躲藏时,他总能找到我。就像那次在理发店的偶遇,像天赐的良机,注定是他发现我。 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迟疑了好一阵子,这是谁啊,声音熟悉却又想不起。 “宇凡哥?是你吗?” 我拿着手机呆若木鸡,手机开始沙哑,这里信号一向不好。 “你快回来。” “我……” “子馨,求你快回来。” “小生,我……” “你怎么可以那么不负责任,怎么可以说走就走,你不知道你离开会有人为你伤心,为你难过吗?” “子馨,你快回来,我和宇凡已经知道了一切,是我和宇凡对不起你和小生,你回来我们一起和解,好吗?” 月月,我…… 后来小生到西藏来找过我,那时,我已在另一个国家里拼死挣扎。 小生给我传E-MIAL:子馨,你好狠心,为什么一去不返?为什么要人为你流泪? 宇凡哥给我写信:子馨,快回来吧,这里好多好多人都想念你,小生,月月,和我,我和月月现在很好,可怜小生还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他一直在等你给他一个承诺。 你信不信天荒地老,你信不信至死不渝,你信不信白头偕老? 两个月后,我搭机返家,我一出机场就看到小生、宇凡哥、月月,泪水大颗大颗掉下。小生走上来一把拥住我,我哭着问他们怎么知道我回来。 宇凡哥笑着说:“你有什么事能瞒得住我?” 月月也笑了:“怎么没有,她喜欢你这么多年不就瞒天过海了吗?” 红叶名言:给爱一条活路,给他一个机会,给自己一颗完整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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