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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天空,应该明朗如镜,因为有了某个人的介入,而开始模糊;十七岁的天空,应该广袤无边,因为有了某个人的占据,而开始限度。 有人说初恋之所以难忘,是因为那是人生第一次在爱情里翻滚,经历风雨,不管成也好,败也罢,那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却永远都不会淡忘。 我是女孩,像所有爱做梦的女孩子一样,做色彩绚丽的梦,梦里面英俊的王子牵着一匹白马含笑向我走来,我遇到王子,生命从此开出绚烂的花朵,我将我的幸福洒满人间。 我的王子,或许是我一相情愿地认为,他是宇凡哥。 宇凡哥是个特别的男孩,喜欢在没人的时候微笑,在人群里却善于戴着面具掩饰他的善良和慈悲,他似乎一点都不介意被误解为自命不凡和清高之徒,他始终都孜孜不倦地扮着刺猬,对人、对事,不关他心,不上他心,曾经有一度我也把他看成耍酷一族,直到真正熟识他以后,才发现,他是善良的天使,可惜一不小心按上了一颗寂寞的心,于是在他的世界里,天空似乎变暗,朋友也失色。 喜欢他,却不中他的眼,这真是伤心。于是想出用紧随他后的成绩跟着他,每次老师报告成绩的时候,我能坦然的在他后面听到我的名字,那时心底就一阵窃喜。然后听老师表扬,会把我和他的名字放在连词“和”之间,我又占了他一次便宜。 我会得意抛眉眼给他,仿佛告诉他我死缠烂打跟定你了,他坏笑地撇一下嘴,或许还不是笑,只是我一相情愿地认为他是在对我微笑,说不定他对我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呢? 下课后,他拿试卷在我桌上冷不丁地重重一拍,眉毛上挑:“周荆淇,你成绩每次都跟在我屁股后面算什么,我们赌一场怎么样?” 我大受惊吓,不过我堂堂女中豪杰怎能临阵脱逃?我也扬眉:“陈宇凡,你说,我奉陪到底。” 约定是这样的,期末考试成绩在后的请成绩在前的一顿麦当劳,外加一场电影。 “好,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我斜眼看他,眼睛里放出无数暗器,想我周荆淇默默无闻跟你屁股后面也受够了,别以为我比你差劲,如果不是我给自己放水,我一定能把你甩到一白八十米之外。 他纹丝不动,坐定江山,我弯嘴,我再放暗器,再放,杀死你。 正我杀得兴奋时,他转过身,朝我微微一笑,接着做一个必胜的手势。我顿时崩溃,他根本就是吸铁石,把我的暗器一一通收。 我靠,搞什么,我开始纳闷,这赌注一出,我脑袋也跟着出毛病,还是最近数学老师专挑难题?我开始走倒步,跟不上数学老师他举世无双的数学思维了。他狠狠强调:举一反三。头疼,我现在举三都反不到一。 数学模拟成绩出来,惨不人睹。正伤心失意之时,正捶胸顿足之际,一个声音迎头劈来:“怎么,数学考砸了,这次数学可是很简单的。” “对哦,这么差劲,我怎么跟他斗呢?”我鼓起嘴,心里全是我和他的赌注。 “我可以帮你啊。” 喔,你这人不错,我转身,正要谢过,却看见一张看不见时朝思暮想,见着却想打他成花的脸。 “陈宇凡,我告诉你我不会输给你的,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你等着瞧。” 哦,他点点头,那我就等着瞧了。
啊,啊,啊,最近吃霉蛋了,所以才招惹上那混蛋。不过天空怎么那么蓝啊?我站在阳台上对着天空发傻,傻了半天又发笑,心情像波浪一样忽高忽低,一会开心,一会失落。 哎!头上不知怎么吃一计闷雷,我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发作,又是一拳,直击胸口。 一个女孩正怒视着我,身后还跟着几个男生:“周荆淇,我警告你,你给我离陈宇凡远一点。” “你有病,我离他远离他近关你屁事。”我摸发烫的头,今天遇女流氓了。 “你最好记住我的话,不然下回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你人多了不起啊。凭什么我要听你的?莫名其妙。”我这一顿被打得冤死了。 “喂,你们在干吗?”宇凡走了过来。 “她骂我。”恶人先告状。 “噢,你仗人多嚣张那?”我举起手就给她一个耳光。那恶女眼泪说流就流下来,装得道挺像。 我不屑地站在一旁,鄙视这种人。 “周荆淇,不管你们谁对谁错,但你动手打人就是不对。”宇凡朝我吼起来。 委屈的眼泪流下来:“我高兴打谁就打谁,你管不着。” “你打别人我不管,但如果是她我就一定要管。” “好,”我咽下一口气,挑衅的女生一脸得意地站在那,眼泪早已干掉,换我哭哭啼啼的了。我擦掉眼泪,冲到宇凡面前:“我给她一个巴掌,你打我啊,算我还给她的,你打啊。” 宇凡看都没看我一眼,而是转身护送那个女孩离开。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泪水从领口灌进温暖的心堂,连心脏跳动的地方都变得冰凉,冰凉。
宇凡再来找我的时候已是三天后的事了,他一声不吭地站到我座位前,像个幽灵一样吓我不行。 “拜托,老大,你不要这么神出鬼没,吓死人要偿命的。” “你跟我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如果你要骂我,那你就尽管骂;如果要我和那个女生道歉,门都没有,请立刻走人。” 他不等我说完,就强行拽着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我拉着桌角做垂死的挣扎。全班同学好奇的眼光都投向我们这,好难堪。我大叫:“陈宇凡,你放手不放手,我跟你就像两个小丑一样,好看那?” “他不妥协:你乖乖跟我出去,就不让你做小丑,不然这小丑我陪你做定了。” “那你先放手啦。” 终于他松手了,我理理身上的衣服,努努嘴,还没回神,就被他拉出去了。 我们在熙熙攘攘的街上闲逛,他不开口说一句话。 “拜托,现在是上课时间哪,我冒险陪你逃课,你就这副样子对我那?” 他突然停下脚步,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我:“你知不知道那个女孩你不该惹?” “凭什么?是她先动手的,我是自卫。” “她我从小到大的邻居,她叫王泣如。”他眼神深邃,却有一潭凄凉。 我撇嘴,有点不爽:“嚯,青梅竹马的红颜知己,是我错了,不应该动手对你的心上人。” 他不理我,继续说:“她不能受刺激,你知道吗?她有心脏病,先天性心脏病。” “什么?”如雷轰顶:“她可没跟我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没事吧,病没发作吧?” 我急得手足无措,不知该用那句话来表示关心或者抱歉。 他打下我乱动的手,说:“没事,她没病发,我只是告诉你,下回少去招惹她,她有病,你我都招惹不起。” “哦,哦,下不为例,下次就算她打死我,骂死我,我也保证不还口,不还手。” 他忽然笑了:“你不用那么可爱吧,她是三中的,在家娇身贯养,脾气难免大,以后她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哦。我应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偷笑起来,他还是关心我的。 “喂,你笑什么?”他也跟着我笑。 “没有啊,我是觉得你笑起来其实挺难看的,他变脸了,我立即接上去:所以你才很少笑吗?不过因为稀少而弥足珍贵,偶尔看到,真的挺好看的,以后你应该多笑笑,不要扮成刺猬,让人人望而生畏。” 他也真扭,说:“越少就越珍贵,那我怎么可以多笑呢?”
我喜欢仰望天空,我在相信广阔无边天空的某一角,总会藏着你的梦,待你去寻觅的好梦,梦里面有王子,有城堡,有爱,有欢乐。 这是我离家出走的第五天,说离家出走似乎严重了点,我只不过一气之下搬到好友露露家住了几天,露露妈妈暗示了我不止一次我该回家了,我也知打扰他们过多了,只是,一想到爸爸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妈妈凄惨无依的哭声,我想回家的念头就此打住,厚着脸皮在露露家住了一天又一天。 终于一天露露也开口了,把行李提到我面前,很为难地对我说我不能再在她家住下去了,她表姐要来她家住。 我叹息,露露低着头跟我说对不起,嗓子都哑了。 “没关系,我回家就是了,估计家里应该好了吧。” 露露眼泪已流出来:“对不起,淇淇,是我妈妈让叫你离开的,其实我也不想。” 我笑:“没事,露露,别哭,我应该回去了,不然我爸妈也该急了。” 晚上放学,提着书包和行李慢悠悠地走着,思忖着是回家还是在公园找张椅子过一夜,忽然,背后铃声响起,我的名字紧随其后。 “你今天怎么走怎么慢?宇凡递给我冰激凌。” “无家可归。” “好可怜,”他取笑我,“无家可归的孩子在到处流浪啊,冰激凌算我施舍给你的,不用还。” 我白他一眼:“你以为我说笑?我是说真的啊,我现在是有家没得回。” “你爸妈把你扫地出门?不过想你种人有这样的下场也是应该的哦?” “找死,你?我是不想回去看他们那副嘴脸。”我站定,思想随着飘到父亲的凶暴和母亲的可怜。 一个暴力,一个懦弱,我都恨。我咬着牙嘶嘶作响。 “他们到底是你爸妈,哪里得罪你了也是为你好。” 我忽然厌倦起眼前这个人来:“平时你不是很拽的吗?话不多说一句,也不轻易露个笑脸,你怎么对我这么婆妈,这么罗嗦,真没君子风度。” 看来我的话是起作用了,他一甩手,我被他大力地往后一推,身体跟着倾斜,宽大的袖子往上一扬,平白给他看到我的细腰嫩臂。 他没夸我保养得好,而是很夸张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袖子往上一摞,睁大眼睛问我胳膊上的伤痕哪来的。 “打架打来的呗,不然还有哪来的?我甩开他的手,把袖子放下。” “谁打你了?你跟我说,我帮你出头。” “如果我说是你的那个邻居妹妹呢?”我挑衅。 “不可能,她是野蛮了点,但她绝不可能这样伤人。” “你不用管啦,没事的,谁敢欺负我呢?我拍拍他的胸,若无其事地说:别忘了我们的赌注,期末考试加油那。” 正要拔腿而跑,却被他拦个正着,他张开双臂挡住我的去路,一副不可跨越不可动摇的样:“不行,今天你不说,我就不让你回家。” “正好。”我笑,“我正不想回去,那我到你家去吧,我就不说。” 我还真到他家去了,我看到他青梅竹马的小妹妹王泣如站在马路口,似乎在等他。一见他,就笑脸迎上去;一见我,就变脸,像敌人当前她不除不快。 嚯,女人真是变色龙。我摇摇头,懒得理她,转头问宇凡:“你家在哪?我真的可以进去吗?” 王泣如一听我这么说她都快跳起来了:“陈宇凡,你居然让她到你家?” 对,我故意刺激她:“不仅是去,而且是住下,你看我行李包都带身上了。” 宇凡一个劲地给我使眼色,并一个劲地劝慰她,说我在开玩笑。 我一想,她是不能受刺激的哦,悔意涌上心头,“不好意思哦,”我赔笑脸,“我是说这话气你的,你别当真,今天我爸妈不在家,我上他家蹭一顿,省得我花钱。” 她狐疑地看了看我,又看宇凡点了点头,才放下心来。
到宇凡家,才知道他爸爸妈妈也不在家,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奶奶,给他烧吃洗衣的。奶奶双鬓已白染,我心里不忍:“宇凡,你就让奶奶这么辛苦啊。” 奶奶和蔼地笑:“没关系,他是我孙儿,只要我还动得了我就帮他做做事情。” 接到宇凡回给我的一句话:“你多操心了,要不你试试洗衣做饭,怕是你还不及她老人家。”真气死我也,这一老一少,全把我的好心当驴干肺。 吃完饭,奶奶给我理出一房间,还跟我说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快哭死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是绝处逢生。 宇凡家有个很大的特点,就是没电视,拿他的话说就是他奶奶用不上,他更用不上,要电视干吗,害群之马,不知浪费了多少大好青年的青春年华。他定神看看我,又说:估计你也是受害人之一。 太无聊,又不想太打扰他们,所以一个人跑到阳台上。这是我在别人家里最常做的一件事,因为这里是唯一不让人生厌的地方,阳台是被主人舍弃的不被视为家的一块释放地,寄人篱下的时候,呆在阳台上,可以仰望天空,可以避免麻烦。 “饮料。”宇凡把橙汁扔给我,又朝我这边走过来。 “天黑了,看星星?” “对啊,白天有晴空,晚上有夜空,白天看浮云和蓝天,晚上看星星和月亮。” “星星问你事,你答不答?” “什么事?” “你身上的伤?” “又提啦?” “我很好奇。” 我抬头看天,天黑得看不到希望。我觉得眼前的人我应该对他坦白:“是我爸打的。” 他似乎不很相信,喃喃说:“不是吧,家庭暴力?” “每次爸爸一不顺心,就拿妈妈出气。爸爸很凶,打起人来也残忍没人性,小时侯不懂,看着妈妈被打得满身伤痕,我就躲在床底偷偷地看,偷偷地哭,我一闭眼就能想起爸爸歇斯底里地辱骂和鞭打,还有妈妈撕心裂肺的哭泣和喊叫。长大后,我逐渐明白我们不应该屈服于爸爸的势力下,于是我开始反抗,和爸爸对打起来,可爸爸毕竟是爸爸,他劲比我大,再说我也不忍心真的伤他,于是,这些伤痕就产生了。我逃出来,也是因为我不想看到那个野蛮凶恶的爸爸和孤苦伶仃的妈妈,虽然这对妈妈很残忍,但我就是不想回去。” 我叹一口气。他也深深叹气。 “你以后就住这吧,我爸妈在外地工作,很少回来,如果怕回家就过来住,我和奶奶正缺人陪呢。” 我努嘴:“你可以叫你的邻居妹妹陪你啊。” 他更努嘴:“你叫一个病人陪我,你以为我活得不耐烦了?如果她出什么事,谁负责?”
住宇凡家好长一段时间后,爸爸终于找我回家了。我仗着宇凡的后台,摆臭架子给他,我就不回去。 爸爸急了:“但你也不能住别人家,却不要自己家了吧。” “爸爸那你答应不要再闹得家里鸡犬不宁了,我不准你再对妈妈实施暴力。到时候我就不是离家出走,我直接把你扭送公安局,我可是说到做到。” 爸爸急速应承,我看不出半点真诚。 我收拾行李的时候,宇凡像影子一样紧跟着我,我转身,撞到他;我背过头,就看见他。我恨恨地扔行李在地,朝他大叫:你到底要干吗,别跟着我!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在干吗,眸子里隐蕴着伤感,在这种气氛下,我感觉真切。 他送我回家,我们一路走,并不长的路,似乎我们走一辈子都嫌不够。速度慢的可比蚂蚁或者蜗牛,猜不透彼此心里想什么,却又实在想着什么。 他叮嘱我:“如果你爸爸再使暴力可以躲到我家来。” 我笑,很勉强:“我爸爸不会使暴力,我不会允许他再使暴力,除非他不想要我这个女儿了。” 他点点头,有点迷惘:“那么我们的期末赌注算吧。” “那当然。” 几近家门的那条路上,眼泪还是没有憋住,冲刺到最后一百米,还是失败告终。 我边哭边笑,以为这样可以淡化眼泪。 他拍拍我的肩膀,做一个胜利的姿势,送一个空前灿烂的笑容。 “把我当你哥,有困难找我,哥给你出头。” 我猛烈地点头,头都快掉下了,我哽咽着嗓子喊他:“宇凡哥,你是我哥。”
期末考试的成绩下来,我赢了,我扯着鸭嗓子大喊:陈宇凡,愿赌服输,你准备准备吧,别少带钱,省的到时候丢我的脸。 电影院急剧变黑的那一刻,我的心也开始昏暗起来,我和宇凡哥,不自在地坐在电影院里,黑灯瞎火地各想各的心事。我抬头,淡淡地说:这里没有天空也没有星星,只有天花板。 他似乎要张口说什么,但电影开始的铃声覆盖了他将出口的话语。 电影看到一半,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接一个电话,急忙跑开了,我随着他,他一步顶我两步,我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 隐约中听他说:“王泣如心脏病发作了。” 于是我停了下来,我如此健康,心头受点伤,有何要紧? 但是和他从小到大的王泣如,或者这才是他一生的牵绊。 十七岁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感觉被抛弃,第一次对主动动手打爸爸。 十七岁,突然长大,明白他有比我更需要他的人,于是,我放手让他走。 女鬼红叶:如果有人比更需要他,请容许他回到她那里,我们可以爱很多次,但只可以活一次。生命已对人吝啬,请让她得到的爱大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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