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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翻起大学毕业时的那本留言册,看拉拉留言的那一页,她写着:尾鱼,天空颜色是被爱渲染得蔚蓝蔚蓝。 我给拉拉的留言:拉拉,天空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是蔚蓝,天空也有乌云密布的时候,当乌云散开,蔚蓝展现,那是被称做爱的风卷走乌云的。 写下那些,我们彼此坦然地微笑。 陈宇凡是拉拉的男朋友,他写给拉拉的话是:拉拉,我爱你到地老天荒,我随你到天涯海角。 拉拉给我看这些字的时候,笑得比蜜罐还甜,她小声对我嘀咕:“我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才给你看的哦。让我看看宇凡个你写的什么。” 我本想一个人分享的记忆和痕迹,拉拉硬是夺了过去,算了,反正也是极其平淡恭维调侃的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只有我这样的笨人才会傻傻当别人的垃圾为宝贝。 宇凡说:祝尾鱼能像一尾自由的鱼展冀游弋在自己的海洋。 拉拉撇撇嘴,不依不饶:“看,他给你写得多好。” 我也撇嘴:“小姐,别不知足了,他给你写得才好,女孩都爱听。”我有点感慨:“女孩的海洋是梦想的化身,梦想里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驮她上马,带她离开的王子。” 拉拉哈哈笑开来:“尾鱼,当初劝你找个男朋友,你死活都不肯,现在,知道孤军奋战的痛苦,孤身一人的寂寞了吧。” 我苦笑:“我何尝不想,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我总不能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滥竽充数吧。” 拉拉凑过我身边,坏笑着看我:“你喜欢谁,他居然敢不喜欢我们家尾鱼,看我们家尾鱼,窈窕淑女啊,要貌有貌,要才有才,要气质有气质,你说是谁,我帮你摆平。” “没有谁啦。拉拉你真的很烦耶。”我推开她:“你帮我摆平,你要动拳头还是拿刀子啊?真是傻瓜一个。‘ 说完,我大步流星地离开,拉拉在背后大声喊我的名字。我转过身,对她做一个静声的动作,再转过身时,已经热泪盈眶。 拉拉,你是被爱的幸福小女人,怎能理解恋着一个不能恋的人的痛苦?有时会痛,有时会痴,有时会傻。 拉拉,三年,整整三年,一千多个夜,专为想念一个人而设,他就在眼前,就在咫尺,就在你的怀抱,就在你的心中。我又何其忍心,告诉他我爱他,还是告诉你我爱他? 我开不了口。 你的幸福,我的幸福,宇凡哥的幸福,只要我话一出口,或许不会灰飞烟灭,但至少也会让三个人陷入混沌,惊慌失措,甚至会掀起轩然大波。 因为我是那么在乎你,你又是那么在乎我,而宇凡哥也是那么在乎你。 三个人的绳,注定绞结,唯一不用费力就能解开的方法,剪断其中一根,然后把它抽出来,扔掉。 拉拉陪宇凡哥去深圳发展,而我留在这个熟悉的城市里,慢慢摸索未来,创造明天。这里的一草一木,每条街每条路每个商店,都曾有我们三个驻足的印记。 拉拉是极其爱逛街,每每周末总是要拉上宇凡哥大街小街逛个不停,她的口头禅:逛死不偿命,逛街万岁,商店万岁! 我曾笑她:“你应该做个街道管理员,从早上起来就开始逛,用犀利的眼神寻觅违法犯规的人,再戴个红袖子屁巅屁巅地走上去,伸出手理直气壮地说:罚款五元。” 那时拉拉总是犯瘾似的逛街,一开始她和宇凡哥亲密地手牵手走在大街上,给街上无数情侣中锦上添只花。后来,拉拉见我没人陪,硬是要我挤在他们中间做电灯泡,她还特仗义,我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她从不和宇凡哥手牵手之类的,说怕我见了受刺激。 我回击她“:你们要怎样就怎样,把我当空气好了。” 我要离他们远点,却被拉拉放在她和宇凡哥中间,拉拉一脸调皮地对宇凡哥说:“宇凡,我们两个罩住她,要她跑不掉。” 那时唯一一个的念头就是想哭,像练武功一样,将眼泪逼进肚子里,绝对不允许流出半点伤心。 我一直为自己的克制而欣慰,很多事我都不敢想,如果我没忍住,告诉拉拉或宇凡哥我的真情实感,还不知会怎样的天翻地覆。依拉拉侠义的性格,她一定会大闹一场然后把宇凡哥送给我,而我将无法面对愤怒的宇凡哥,还有内心的谴责。这么多年了,我不觉得苦啊,反正这是我咎由自取。 宇凡哥,我曾为他写了三本日记,那时真的太懵懂,傻傻地以为天长地久的等待就是幸福,默默喜欢就是幸福。走进社会,认识人多了,忽然发觉比宇凡哥优秀的男生一抓就是一大把,那时苛求自己只对一个人永远永远爱下去的想法是多么可笑和可悲。 朝露在追求我,比起宇凡哥来,他真的优秀太多了。 他常常调皮地出现在我的眼前,变戏法样的拿出一朵玫瑰,我就跟着不好意思起来,脸刷得绯红绯红。他并不给我,有时女同事从身边走过,他就立即把花送到别人面前说送给你。我忿忿地站在他面前,刚要发作,他却又把花拿回来,笑眯眯地对别人敬礼:对不起,这花我是要给尾鱼的。客气的人算就算了,不客气的人跟上来就是一脚,踹得他哇哇叫,我就在一旁幸灾乐祸:活该。然后拿着花趾高气扬地走开。 那是个另我们快乐和幸福的玩笑。 他常常乐此不疲。 “尾鱼,你什么时候答应做我女朋友啊?他拿出一朵凋谢的花,送到我跟前,委屈地说:我等的花儿都要谢了。” “那你再等到花开吧。” 他从又背后变出一只新鲜娇嫩的花:“看,花开了,你答应了吧?” “听好了,朝露,我现在还爱着另一个男人,所以暂时你没机会。” 他跳到我面前:“我不介意一女二夫。” “但是我介意。” 我跟朝露说如果我不能把以前的影子冲刷的干干净净,我就不能接受别人,所以你得再等等我。 朝露那时会瞪大眼睛问:“是哪个男的,我把他杀了,不就一了百了了?是哪个男的把我们尾鱼的心占据了那么多,挖得那么深。” “是一个没爱到的人。”我撇嘴。 “啊?你玩暗恋啊?” “是啊。”我坏笑。 “天哪,”朝露抱着头做哭状:“你是赌气还是真忘不了,你心里有气就找我来发泄吧。我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我没说话,只在心里说:是真的有点难忘。 拉拉打电话过来说她和宇凡哥要回来看我,本来该兴奋的我却提不起精神。后来听说公司要安排一次出差,居然指名道姓是我和朝露。他在我面前做鬼脸像得胜的将军一样耀武扬威。一出经理的门,我就以霹雳之势问他是你安排的吧,你在经理背后说我什么坏话了。 “岂敢,岂敢,承蒙经理器重,把这项艰巨的任务交给我做,不过,我说我一个人做不下来,需要一个人帮忙,就是你了。经理相当开通,我一说他就答应了。别找我,是经理大人发话的,有本事你抗旨。” 我只能打电话给拉拉,说赔了一千个不是,实在是没空陪你。 拉拉很失望:“算了,把你家钥匙给我,我和宇凡过来住几天,回味一下过去的时光和生活, 不过没了你,要乏味多了。” 随意清理了一下家里,该锁好的就锁好,那本日记打死也不能给拉拉看到啊。 在同一个清晨,拉拉和宇凡哥起程到这,我和朝露起程去青岛。人生相逢、相聚一次,竟是那么得难,又是阴错阳差。 青岛的案子着实棘手,那厂家的老总身边带的个跟班厉害的不得了,老板一看就是一副空架子,那个自称为助理的人确是极其狡猾和精明,我们跟他绕,陪他绕,绕到最后把自己绕得个昏天黑地。 不得不钻回旅店想对策:“朝露,如果再不行,我只能用最后一招了。” “哪一招?”苦思冥想想不出对策的朝露听我这么一说,兴奋地跳到我面前。 “美人计。” “你啊?”朝露一副不屑的样子。 “啊?不行那?‘ “天哪,看你那个样,还美人计,我看丑人计差不多。” 那你有本事你自己搞定吧。我舒舒服服往床上一躺,伸着麻木的四肢,像青蛙一样,四脚朝天。 朝露凑过来在我耳边说:“办法不是没有,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能搞定。” “是吗?你说。” 他拍拍我身边空出来的床,坏笑着说:“你让我睡这里。” 我提起一脚把他踹下去,他鼻子撞到墙角,顿时血流如柱。我吓呆了,扑过去手忙脚乱地帮他止血。 朝露委屈地窝在沙发里:“你丫的也太狠了吧,下手这么重!” 我也委屈地跪在地上伺候着他帮他止血,心中翻了一百个白眼,说了一百句你活该。话到说出口却变成了对不起。真没志气。 “好啦,好啦,今天你就睡那了算了,不过什么都别想,只能乖乖睡觉,还有,明天把案子给我搞定,不然我还有更狠的,到时候就不是踢鼻子了,而是断胳膊断腿了。” 他一听,立刻爬到床上,道一句晚安就睡觉了。 他或许真累了,一躺到床上,就呼呼睡得像猪了。 我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躺下,尽量不惊动他,我看过一本书里写过:人们都在抱怨自己没有幸福,其实幸福我往往就在眼前,只是被某物蒙蔽了眼睛,不曾看到。因为幸福就是等你寻找,等你拨开那层阻隔,你会发现幸福就在眼前。 对啊,我还在较真什么?宇凡哥吗?他是太古老的记忆了,应该烂在三千里的地层化成煤或者石油。 半夜醒来,朝露居然不在,我轻轻爬起来,他正伏在写字台上专心写着画着思索着,我在他后面站了大半个小时他居然都没发现。男人认真工作起来的模样的确很可爱。虽然那时他的脑子里绝对是纯粹的工作,没有一丁点爱的人的影子,但是他认真工作绝对是以爱的人为目的。 把牛奶热了放在他身边,他才发现我,很不好意思地朝我点头,“还有工作没赶完,明天靠这个打胜仗。” 我不想多打扰他,“你喝了吧,对身体好。” 他故做不高兴:“哇,我困得要死,你还给我冲牛奶?想给我催眠啊?” “你爱吃不吃,我放着呢。” 他朝我挤挤眼睛,一口气喝下。 第二天,他抑扬顿挫,把利弊分析得清楚利落。朝露其实已和公司通过电话,提出一系列的优惠政策,还有所有的潜力和前景都被他描绘得天花乱坠。我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结果当然功德圆满,他伸一下懒腰:“老婆,这回你跑不掉了吧,古有苏小妹三难夫君,现在看尾鱼还有几招为难他老公?” “有的人脸皮厚得真是原子弹都打不通啊。佩服佩服。” 回去已经是一个礼拜以后,回来才想到拉拉,也不知她在哪,那几天都忙着青岛的案子,也没想到她。 打电话给拉拉,手机关机;宇凡哥的也一样,真受不了,这两个人玩失踪啊? 赶回家,崭新崭新,一如我走的时刻。走到电脑桌前做下,看到摄像头下压张纸条,是拉拉的笔记:尾鱼,原来你爱宇凡这么多年,我却一点都不知道,那么多年,我和宇凡在你面前卿卿我我,你一定受了不少伤。 天哪,我脑子一片混乱,日记,日记,我找日记本,日记本不是好好的锁在抽屉里吗?没有打开的迹象,拉拉怎么看到的? 无意中启动了电脑,WINDOWSXP打开,桌面有计事本文件夹,我有点迟疑,这是病毒还是? 小心翼翼地打开,五雷轰顶,居然是我的日记。 这谁搞的?一定是朝露,他那天帮我修电脑时看到我的日记,就说要把我的日记扫进电脑,发到论坛上让人看了感动一下。 天哪,我阻拦他,他还是做进去了。 我打电话质问他,他唯唯诺诺地承认了。向我不停地说对不起。 我大吼:“别说对不起了,帮我找到拉拉和宇凡哥。” 很奇怪,许多我解决不了的问题到朝露手中总能轻而易举地解决,比如,我遍寻不着我的好朋友拉拉和宇凡哥,而朝露却能不费力地找到他们,他并不熟悉的人。 哦,天哪。 拉拉含着泪问我:“你现在还喜欢宇凡吗?” “不了,当然不了。拉拉,你相信我?” “尾鱼,我真的不知道你受伤那么深,我可以不要宇凡,但我要你这个朋友,我可以把宇凡让给你。” “拉拉,你说什么傻话。我拉朝露到我身边,你看,这是我男朋友。你别瞎想啊。” 拉拉已泣不成声。 “咳咳,拉拉,其实我不是尾鱼的男朋友。”朝露一本正经地。 什么?我心里暗骂,你到现在来落井下石。 “其实我马上就是她老公了,所以你不用担心她还会爱她的宇凡哥,也不用有心理负担,你没对不起尾鱼啊,看还是你,送我这么一个好妻子,送她这么一个好丈夫。” 我只好跟着他假笑。我狠狠瞪他:回去再跟你算帐。 “啊,拉拉,你的好朋友,我的老婆尾鱼说如果我再不想办法让你停止哭她就回去罚我跪搓板那。” 我揪住他耳朵:“你说什么?” “拉拉,你别哭了,她已经提前动手了,你看,好个野蛮的婆娘。” 拉拉“噗嗤”笑了出来,我拥过她:“对不起,拉拉,相信我,我现在有更好的生活,对于宇凡哥只是我在不懂事的时候强加在自己身上的感情,或许是当时羡慕你们过度,变成嫉妒心理不平衡造成的吧。” “那么,尾鱼,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对吗?” “当然,永远永远最好的朋友。”我们的手紧紧握住。 抬起头来,朝露凑在宇凡哥身边不知说些什么,我大吼一声,他立即停下跟我嬉皮笑脸。 拉拉和宇凡哥离开后,我在家追着打着问他到底跟宇凡哥说什么了。 “没有,没有,我只帮他减负,我跟他说你跟着我很满意,他不用担心你会过得不好。” “什么叫我跟着你过得很满意?” “难道不满意吗?” “不满意,旧帐还没算完呢,我问你为什么偷偷把我日记扫进我电脑我却不知道”。 他努努嘴:“是你自己没长眼睛嘛,我帮你扫了那么多天在电脑里,你都没发现那?” 是哦,我有点理亏,“看在你帮我解决了拉拉、宇凡哥和我之间的事上,我就既往不咎。不过死罪可饶,活罪难逃。” “老婆大人有罚请施加。” “也不难,帮我修电脑啊。我大叫起来,自从你这双霉手碰了之后,我电脑就没好过,三天两头当机啊。” “我看电脑是中毒了?” “什么毒?” “据我观察是爱情杀手的病毒。” “找死啊,你?” 三个月后,拉拉发邮件给我说她和宇凡最终还是分手了,不是因为我,而是很多难以说清楚的原因,归根结底,用很干脆的性格不和就可以打发掉。 我看着看着,忽然哭了,我盼望多年的幸福终于有了,拉拉却失了,上天是否真的这么残忍,总要我们其中一个享受失去幸福的痛苦。 宇凡哥最终没有实现他的诺言,没有爱拉拉到地老天荒,没有陪拉拉去天涯海角。而我,拉拉,我愿意做驱散乌云的大风,还你一片蔚蓝的天空。拉拉,让我们一起寻找和守侯幸福。 红叶格言:两个人经营一场爱情,会失败,会成功,会赔,会赚,更重要的是它使你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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