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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爸爸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你白痴啊,”阿娇推了下我的脑袋,我的头倒向另一边,又像不倒翁一样转回来。“你没爸爸啊?你回去看看你爸爸,抱抱你爸爸,就知道喜欢爸爸的感觉了。” “我不是说我爸爸啦!” “什么,那是谁的爸爸?” “我是说喜欢像爸爸一样年纪的男人会是什么感觉。” 阿娇夸张地瞪大眼睛看我:“你中招了?而且还是老男人。” 我推开她不安分的手:“别说那么难听啦,他其实还是挺帅的。”我笑眯眯地看着天空,天气真好。 “你白痴啦。”又被阿娇训一顿。 阿娇逼着我说出老男人的事,我扭不过,就只好说了。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就差点被他害得挂掉,其实也不怪他,是我自己太急,为了看王力宏的演唱会赶公交车,幸亏他眼疾手快,不是他噢,是他司机敏捷过人,一个急刹车,我才得以保住小命。我真被吓死了,打从娘胎出来就只在电视上看过车祸,我不知道自己如果真跟这新时代的交通工具亲密接触后,我的死像会不会太难看。当时我坐在地上好久都站不起来,惊魂未定。车门打开,我就看到了他,他赶紧扶我起来,说要送我去医院,我一直都保持一个呆样,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好久我才被他大声地摇醒,醒过来之后却不知发生什么事情。 “小姐,你有没有事,你别不说话啊,我送你去医院。‘ “啊?”我一个惊醒,“什么医院,谁生病了?“ “不是,小姐,你应该看一下自己有没有受伤?” “哦,我啊?”我终于回过神来,笑着对他摆手说:“没事,我没事。”呀,王力宏,来不及了,我一看表,时间快到了。我拔腿就要跑。 却被他一把拉住:“等下,我送你去医院。” “都说没事了,我有事去办。”我甩开他钳子一样的手。 “不行,”他比我还扭,比像又臭又硬的石头,“不行,我得先送你去医院。” 我差点就要向他下跪了,忽然计上心头:“我不要你送我去医院,送我去市体育馆。” “你去那干什么?” 这人比我妈还烦,“我去看王力宏的演唱会啦,时间快来不及了,反正你也欠我一顿吓嘛,你送我过去,就一笔勾销,两不相欠了。” 他大概没看过我这样的人吧,要偶像不要命,犹豫了半天也没说句话。 我等不及了,再次提脚走人。 却听他对一旁的司机说:“良久,你送她去体育馆,看完演唱会后再去医院看病,不带她看病不准回来。” 司机很为难地说:“经理,这不好吧,您还有急事。” 我也大概没见过他这么新鲜的人,撞了人不赶快逃还要拼命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揽。 “算了,算了,我原谅你啦,我们都有急事,你别浪费我时间,我也不浪费你时间,就此告别,后悔有期。 我第三次拔腿要走。“ 还是被他拦住。他言辞犀利地叫一声:“良久。” 那良久还很乖乖听他话了,我混混沌沌地坐上车,看这他这个怪人,在繁忙的机动车道上截了一辆的士,扬长而去。 一路上,我都在纳闷,看司机不解的眼神,我想他也跟我一样想不通啊。 干吗一定要我坐他车,一定要送我去医院? 啊?不是吧,一个念头涌进心头。我赶紧问司机:“司机大哥,你们经理没做过医生吧?” “你问这个干吗?我们经理曾经学过几年医的,他毕业的学校就是医科大学。” “完了,”我大呼一声,“他一定是看出我有什么不治之症,不忍心亲自告诉我,就让医院医生给我这个沉重的打击。我要死了那。” 我着急地哭出来。 司机慌了手脚:“小姐,你别哭啊,我们经理早不当医生了,他那点医学知识估计早烂在肚子里了,所以别担心,他只是着急而已。” “着急?我不认识他,他急什么?再说不合常理啊,他撞了我不逃,反而还自投罗网啊?” “我也不清楚经理心里想什么?不过我们经理是好心肠的人,他曾经就救过很多出车祸的人,所以我想他也是出于好意。不过小姐,他对于你,可是格外得关照,按经理的性子,一般不会舍弃他的宝马而挤计程车的。” 哦哦,我点几下头,他还真挺好的嘛。 “那当然了……”我只开了个头,说了一句他好,接下来他的马屁司机就在面前力夸他的好,一路上就见他唾沫直飞,说个滔滔不绝。我哭也不好闹也不好,只能屈意奉承,笑脸相迎,假意客套。 终于到了体育馆,我的耳朵终于解放。 他告诉我演唱会结束的时候就过来接我去医院,我大大谢了他一番,赶紧跟他说“拜拜”。 去医院的路上,我尽量不提他经理的任何话题,每每看他有一发不可收拾的嫌疑时,我就立即把话题岔开,在我神龙神胆女神龙的镇压和扭转下,他终于暂时改掉了在我面前拍马屁的习惯。 我真洋洋自得天上掉下馅饼被我拣个正着的时候,司机手机响了,他一接电话,就立即掉转头要往回走。 “对不起了,小姐,我们经理乘坐的另一辆车在荒郊野岭抛锚了,我要赶过去接他回来,他有个重要会议要参加,不能迟到。” “那我?” 我还没说完,他就把我赶下车。扔给我一百块钱,很抱歉地说:“对不起,小姐,你先回去,看病的事明天再说。” 我……什么人嘛,我对着车子一地的尾气大喊:“我想要说我没事,明天你不用送我去医院了。” 想来是有点生气,这不是名摆着耍人吗?要送我去医院,又在这个我不熟悉不认识的地方把我扔下车,越想越来气,我还得找人问路去。 不过,我看了看手中的百元大钞,差十块钱就是两盒全家外带桶,看来我还是赚了。 “哦,怪不得那天你那么大方,把我们都拉去吃你的宝贝肯德基,原来也是揩别人油?如如,真厉害” 我忿忿不平:“还说,塞住你的嘴还不够?你知道我那天走了多少路才走回来,就为了省钱请你们吃东西,你还说,你有没有良心那?”轮到我敲她脑袋了。 “这个以后再说,你先说后来怎么了吗?”阿娇催促道。 能怎样?我的心情开始滑铁卢,其实我在很多天以后才知道他因为送我去医院而另找了一辆车,那只那辆车把他困在荒郊野岭三四个小时。在更久更久以后,我才知道他因为迟到损失了一大笔生意,还赔了一大笔违约金。 可是,第二天,他还专程找我向我道歉,我还跟他乱发了一通脾气,他一句话都没有申辩。 “就这样啦?阿娇似乎不满意,就这样你就喜欢那个男人啦?你也免疫力也太弱了吧。” “哪有?怎么可能就这样算,我和他约定,为了消我的气,他包我一年的肯德基,每周两次,期满为止。” “他答应了?” 当然。 “如如,你太不够意思了,这么个大元宝掉下来你就用这么一点点啊?少说也要给我们宿舍四个人每人一份吧。” “想死你啦?”我“啪”地在她猪脑袋上一敲。 “他是我爸?还是我妈啊?我已经这敲诈他了,还要再勒索?你想我进牢房?” “不是啊,我是说你不够狠,也不够意思啦,我们不是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吗?你有福了,也该想着我们啊?” “谁说我没想了,我是这样跟他说的,如果你有空就带我出去吃;如果没空,就送全家外带桶给我。我以为他是个大忙人嘛,他肯定是送外带桶了,哪知他每次都准时陪我出去吃。不过,别说我不够意思,我后来不是每次都拎个外带桶回来吗?” “他每次只要一杯可乐,而我总是要上满满一桌子的东西,我很奇怪地问他:‘你不吃啊’? 他指指胃,‘这里不好,这些东西不容易消化,哪像你们年轻人,吃什么都香。’ ‘好可怜啊,’我同情他,‘你学过医,知道怎么保养自己。’ ‘哦,那是哪年的事了,我现在连医学名词恐怕一个都记不起来了’。 我就这样吃了三次啊,到后来我想每次都是我,没你们的份,就要求他给我外带桶,我跟他说: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每次都接我送我,其实你只要给我拎一个外带桶就可以了。 ‘出来和带回去不都是吃到肚子里吗?有什么区别。’ 我不好意思起来,小声而委婉地说:‘我不能一个人享受啊,姐妹团看见我这样不砍扁我才怪。’ ‘呵呵,’他笑着站起来,到柜台上又给我买了个外带桶,递给我说:‘拿去,给你的姐妹交差吧。’ 我睁大眼睛,连忙拒绝说:‘不行,不行,我已经吃你那么多了,我不能再占你便宜了。’ 他又呵呵笑起来:‘没事,你拿着,就当那天吓着你的补偿,幸亏没出事,不然可不是这几桶肯德基就能解决问题的喽。’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转念一想,他也不是缺钱的人,不拿白不拿,于是就厚着脸皮接过来。” “哦哦哦?”阿娇又来了:“怪不得那每次你出去都搬个外带桶回来,我还以为你突然发财或者突发善心呢,原来也是拣来的。” 我斜眼看着阿娇:“塞不满你的嘴啊,还罗哩叭嗦的。” “不过,如如,你也太差劲了,请几顿肯德基你就芳心暗许了?那改天我请你吃几顿必胜客,你不要以身相许?‘ “阿娇,”我严肃地说:“你才差劲那,喜欢一个人不是因为他请你吃过几顿饭而是感觉,感觉,你不懂就别给我添乱。” “那你跟我说说你什么时候发现你喜欢他的?”阿娇整个人都趴在我身上。 “阿娇,现在可是你要以身相许我了”?我一把推开她:“我也不知道啊,开始见面的时候我还敢理直气壮、斩钉截铁地看他,后来就心虚起来,他喜欢看着我吃东西,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吃东西也不舒服了,感觉跟他玩捉迷藏。在后来,我开始帕金森,拿东西的手抖个不停。有一次结果带回来的外带桶时手抖得不象话,‘啪’一下就掉地了。” “哎,我们的如如现在是恋爱中的宝贝了。”说着,阿娇又靠我身上来。 我陷入沉思:“阿娇,我哪是恋爱中的宝贝,我充其量不过是暗恋中的稻草。” “哎!”我们同时叹息。 回去的路上,昭玉跑到我面前跟我说大门外有人找,很夸张地形容那个人的打扮,朝我挤眉弄眼:“他开的可是宝马,西装革履,还戴着酷酷的墨镜,一看就是钻石王老五一个,周稚如,你很走运哦。” “说什么呢。”阿娇推她一下,昭玉向来擅长添油加醋,把学校搅个鸡飞狗跳。 我拉阿娇离开。 阿娇和我朝大门走过去,阿娇一路上问个不停:“你真要去见他啊?真要去见?” “我当然要去啦,我的肯德基还没吃完呢!不过,这回,我要你陪我一起去。” “我陪你?”阿娇往后一跳:“我不干。” “阿娇,”我对阿娇撒起娇来:“求你了。” “好好好。请我吃饭。” “猪头,做什么都要敲我一竹杠。” 见到他时,他似乎等了好久,嘴里衔着烟烧掉一大半。我压压惊,保持镇定地走上前和他打招呼:这是我同学,丁阿娇。 哦,他伸手要和阿娇握手,阿娇哪见过这么正派的势头,一个劲地给我使眼色,意思说上我当了。 那次我们三个在肯德基大吃了一顿,他依旧吃得很少,不过道是说了很多。 他总是那句千年不变的台词:“看你们年轻人多好,羡慕啊。” “叔叔,你也不老啊。”不知是阿娇嘴巴甜还是嘴巴烂。 “看你都叫我叔叔,我还不算老?” 阿娇吐吐舌头,我给她使了个眼色:闭嘴,你这个大嘴巴。 这样反反复复我带阿娇吃了好几顿,气氛一次比一次糟糕,气氛一糟糕吃东西便无味,一无味便会噎着。 阿娇早死活不肯跟我去了,是我死活绑着阿娇的。我们两个常在宿舍扭成一团,互相瞪着眼睛,看谁先输,谁就依从谁,到最后输的那个我又常常反悔。 哦呦,你喜欢人家就跟他直说啦,不要每次都拉我这个陪客,我坐在那屁股长刺啊。 我也黯然,心里对自己说过一千次一万次地不要见他,不要见他,但最终还是管不了自己的脚。 “我真的很差劲,阿娇,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只能缠着阿娇了。阿娇,我朝她吼:“你得对我负责。” “我?”阿娇指着自己:“我对你负责?凭什么?“ “凭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笑着说。 阿娇也笑了:“好,看在你这句话上,我就帮你。” 阿娇向来雷厉风行,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她夸张而大胆的作风常常让我望尘莫及,也常常惹来一大堆麻烦。 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阿娇笑眯眯的走上去,一看就不怀好意。 阿娇一走过去就伸出手:“拿来。‘ “什么?“他问。阿娇在搞什么啊?我思忖。 “你偷了我姐妹的东西,我当然要帮她出头,帮她讨回来。“ “我偷了她什么?”他看看我,有看看她,一脸不解。 阿娇指指胸口,说:“心。”我如雷轰顶。 阿娇,我大喊:“你以为在拍电视剧啊?搞什么?” 我正要上前拉她,她摆了个很帅的摇手动作,又看着他说:“我们家如如的心被你偷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上前一步拉着阿娇就跑,回到宿舍臭骂了她一顿。 阿娇还很委屈地说:“为了你的爱情,长期肯德基的票没了,你还跟我发脾气。” “阿娇!” “如如!” 我们如一山两虎,眈眈相向,然后操家伙。 晚上的时候他给我打电话,说明天要单独见见我,有话跟我说。我答应了,毕竟逃避不是办法。 当然,我是以很卑微的姿态去见他的,准备受他一顿教育,然后再跟他开一场辩论赛,却没想到,在他的办公室见到他,到嘴的话又吓的缩了回去,如如,不要那么懦弱。我给在胸口划十字架,“阿门。” “如如,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我笑:嘻嘻,当然,爸爸就这样叫我,阿娇也这么叫我。那我叫你什么?” “阿娇不是叫我叔叔,你也叫我叔叔啊。” “宇凡哥。”我声音响亮。 “啊?” “我看你名片了,你的名字是陈宇凡,我想如果我叫你叔叔,那会加大我们的代沟,为了显现我们还是有共同语言的一族,请容许我叫你宇凡哥。” 他低头默认,随即笑了:“随你,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他忽然黯然:“阿娇她……” 你别听阿娇她乱说,我赶紧打断他的话:“她搞恶作剧,陷害我纯洁心灵。” 他笑:“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我喜欢你们这些年轻人,特别是你们,还在学校这个干干净净的场所,单纯、可爱、很容易满足。一看到你们,就想到我上学的那会,就羡慕不已,像看到从前我的影子,就非常怀念。” “嗯,我知道。”喉咙有点哑了。“我要赶紧逃离,不然眼泪就要揭穿谎言。” “嗯。”他低下头沉思。 “那你以后还请我吃肯德基吗?” “当然,吃多少都没关系,想吃的时候就跟我说下,即便我不能陪你去,也叫人把外带桶给你送过去。” “嗯,谢谢了。我先回去了。”我加速往外奔,转身的那一刻,眼泪终于还是没忍得住,在眼眶里转了几圈,还是掉了下来。 我听到背后议论纷纷:“这个女孩怎么哭了?” 我相信他一定也听见了。 晚上我拉着阿娇陪我在操场上喝了三罐啤酒,我看着星星:“阿娇,为我还为出世就死去的恋爱干杯吧。我说我只能做暗恋的稻草现在再加一项,失恋的倒霉蛋。” 阿娇拉着我,“问我没事吧。‘ 我隐忍着泪水笑:“没事,把啤酒都喝掉,把霉运都喝掉,希望明天能遇到可以和他乘坐同一匹白马的王子。” 红叶名言:如果爱他,年纪不会是阻隔;如果不爱,年纪也不过是个借口。爱个老男人,不贪心,是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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