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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我失恋了。 我丢失了我的“暗恋”。我依然记得给最后一次给王敏打电话的情形,经过一番精心的准备(当然是心理准备)和前奏后,我忐忑不安地问,做我的女朋友好吗?王敏想也没想说道,难道我不是女朋友吗?像吴晓晓啊古小丽啊不都是你的女朋友吗?女性朋友。我一时语塞,半晌才说,我是说我会照顾你的。她又说,你跟我开玩笑的吧,箫逸飞同志。以后不要跟我们女同志开这样的玩笑。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掉电话的,阿蜜说我傻愣愣地在电话前站了两个钟头。 我努力把王敏最后的话当成是雪燕说的,但王敏不是雪燕。 龙哥来摸我的头以为我病了。可龙哥不是我妈。 昊子说失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常常失恋。我操,我还没恋过,怎么说我常常失恋呢?昊子这鸟嘴。 阿蜜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只花。靠,草再芳也是草,花再烂它也是花啊。 龙哥说我给你介绍一个吧,天涯何处无芳花,何必单恋一株草。啊,龙哥,你知道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有的东西不是想要忘就能忘的。 我给罗子打电话,小子二话不说到王敏那里求证,在得知没有挽回的余地后,他说,你知道吗?王敏本来是我的,要是在以前,我和她早就指腹为婚了,还能轮到你?我都不怪你,你就别成天闷闷不乐了。靠,罗子,你这不是火上加油吗? 还是雪燕够义气,拉着我去喝酒,她的酒量比我的都大,实际上我根本没什么酒量。在我吞下五瓶黄的和两瓶白的后,我终于明白了,这愁还是敌不过酒,我醉了。雪燕看我举步维艰,给龙哥打电话,要他来接我,结果阿蜜和昊子来了。俩人又像上次那样,把死猪一样的我拖回去。当时一楼的过道的窗户还没安栅栏。两人一个在里面接应,一个在外面塞我进去,雪燕在一旁很着急,一个劲地说小心点,别碰伤了。之所以不从正门进去,是因为学校不让学生喝酒,一经查出就通报批评,这又是学校监狱化管理的又一铁证。 他俩把我弄回去的时候,我还有意识,龙哥不知干什么去了没有回来,我拼死拼活地往他床上奔,阿蜜和昊子拉我不住,只得扶我上去。结果可想而知,龙哥的床单和被套后来被送到洗衣店去了,因为手洗洗不掉那味道,后来去取时,洗衣店老板还多问龙哥要了两块钱。至今他的棉被上尚有酒气(不过后来变成了我的棉被)。 龙哥因此生了我很长一段时间的气,但拿我没办法,还得信守诺言,给我物色对象,以免我成天沉溺于烧酒之中。龙哥自从“一次性交”事件发生后便把李小玲搞定了。事情是这样的,李小玲是班长,负责班里的日常事务。那天,她在讲台上喊道,3班的听好了,教材费交到我这里来,每人一次性交200元。也许是她吐字不清或者是下面哪个王八蛋别有用心,问道,一次性交多少?李小玲再次重复,一次性交200。当时教室里的人比较多,沉寂片刻,哄堂大笑,李小玲刚开始还不知所以,最后明白过来,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冲到外面去了。教室内继续捧腹。这时,我们伟大的龙哥就挺身而出了,喝道,吵什么吵?全班皆静,然后他就追了出去。后来雪燕也跟着出去,但不久又回来了,因为她感到呆在那里不适合,这是她后来告诉我的。龙哥找到李小玲,李小玲就把他当做依靠的对象了,结果龙哥那件心爱的白衬衫涂满了李小玲的鼻涕和泪水,在这种场合下,雪燕自然是不好过去了。龙哥自此便满面桃花了。李小玲的鼻涕给他带来好运,我的酒水却给他带来麻烦。我后来知道,龙哥其实早就对李小玲心怀鬼胎了,“一次性交”事件的发生,事情便顺理成章了。我甚至怀疑那个问一次性交的傻B是被龙哥串通的,当我这样一说,立刻被龙哥一顿暴K至吐血,差点裹尸而还。于是我发誓,下回喝醉了还上龙哥的床。 龙哥给我介绍的第一个对象是他的老乡。那天见了面,我就想走,但一想多多少少得给他点面子,不然龙哥下不来台。于是一起吃了饭,确切地说,是他们仨(还有李小铃)一起吃了饭,因为我没有胃口。结果是浪费了我一百块生活费,那是白花花的银子啊,老爸对我施行计划经济,一个月只给我五百块,还不够我折腾,结帐时我就想我在以后的一个星期里要过苦日子了。在回去的路上,我说有点事情先走了,告辞后又去学校食堂补充了些许能量。回到寝室我就把龙哥一顿说:龙哥你是不是看花了眼?像我这种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帅哥,你总得整个上得了台面的吧?你们内蒙的是不是都像你那样剽悍?龙哥说我怎么知道你喜欢哪种类型的?我说至少不要像你那么胖,屁股不要跟你一般大。 龙哥在班上是老大,在寝室里却是老二。军训的时候,他们受到怂恿,努力争取拿“优秀学员”和“标兵寝室”。拿是拿到了,而且还在学校的广播里宣扬了,但没什么影响,只有很少人记得在15公寓609寝室是标兵寝室,里面有四个傻B是优秀学员。问题正是这个,这些少数人给了我们麻烦,首先是学生会那帮B人,还有系里的,有时候学校都要来掺合一下。经常查寝室,又是监狱化管理的又一证据。那些查寝的一来,就首先进标兵寝室,经常找茬,说这里不好那里不行,而对其他寝室却是一略而过,有的甚至查都不查。我们防不甚防,有一次昊子洗了脚正坐在床上修指甲,门一开,剪下的指甲不偏不倚地落在那帮小子头上。还有一次,我在洗手间冲完凉回来后正在换衣服,就有人敲门了。我说等会。偏偏外面等不及一个劲地敲。于是我穿了一条裤衩去开门(当时还以为是其他寝室的人),同时嘴里叫道,敲敲敲,敲你个鸟。门一开,原来是查寝室的,其中有个女的,一见我那副打扮,尖叫一声跑了,好像没见过裸男似的,况且我又不是真正的裸男。而另外一个男的则虎视耽耽地盯住我,大概和跑的那女的跟龙哥和李小玲一样是“干部鸳鸯”。瞧他那架势,真是想要上来敲我的鸟了。还有龙哥玩游戏时被抓住过,阿蜜也是,弄得大家都身心疲惫。他们都很佩服我英明灼见,于是在推选寝室长的时候,一致推选我,龙哥是老二,阿蜜是老三,昊子是老幺。寝室在我的带领下,风风火火地行动起来,既不达到标兵寝室的标准,也不至于沦落到最差寝室。经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的努力,我们的“标兵寝室”称号终于被正法。拿掉的那天,我们全寝欢呼,以茶代酒,狂欢五分钟。 龙哥给我介绍的第二个对象是李小玲的老乡,也就是雪燕的老乡。那天,他们仨都在场,还有那个老乡,姗姗来迟。我只一看便食欲大增。吃饭的时候,雪燕悄悄地问我,是不是秀色可餐啊?差点让我喷饭。我说我是看到你才吃得多的。回到寝室,我都懒得理会龙哥。谁知他很不识趣,一个劲地问我感觉如何。我说那女的跟火柴棍似的,比小玉还小玉,我要跟她在一起,恐怕跑药店都要跑吐血。龙哥傻乎乎地问,小玉是谁?我说是林黛玉嘛,笨蛋。然后就听龙哥说她有小玉那么漂亮吗?倒是句实话。 龙哥就这样一个个给我介绍对象,又被我一个个枪毙,搞得大家都没有了兴致,好像是例行公事般。我也不是真想找个女朋友,只是想从中得到些许乐趣与慰籍。于是我说龙哥,不劳你费心了,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当初不也是希望我好好学习吗?龙哥喜出望外,大叫道,终于解放了!我想不到龙哥为了我居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真的是太够兄弟了。我决定跟定龙哥了。 我知道我还恋恋不忘王敏,我的梦中情人。一段用六年思念炼就的感情,岂是一朝一夕所能忘记的?
从此我天天泡图书馆,在图书馆、教师、寝室、食堂四者之间过着我形单影只的生活。这对于像我这样好动的人,不得不说是个奇迹。原因很简单,我想用学习去磨灭心中那段伤心的故事。 转眼间,圣诞将至,我对西洋节日向来都不感兴趣,而元旦就紧随其后,索性两个节日一起过了。龙哥忙着给李小玲和他的老乡买平安果。问我买不买。我说送给谁呀。龙哥说你送给雪燕呗,你和她关系那么好。我一想也是,于是说你帮我搞定吧。结果龙哥给我丢一个“靠”。 平安夜,雪燕给我打电话,让我跟她一起去放烟花,让我在老地方等她。我满口答应,放下电话,却想不起老地方在哪里。于是一个电话再打过去。雪燕在电话里大喊笨蛋,你到我寝室楼下来,我告诉你。我拿着龙哥给我买给雪燕的平安果去见她。平安果其实就是苹果,只不过在外面包了一层纸,沾了平安夜的光,身价倍增,那些苹果贩可赚得惨了。我看见有些学生推着小车站在冰天雪地里买平安果,可能是家里条件不好吧,出来赚点生活费,真够难为他们了,我不禁为自己感到幸福,但只是物质,不是精神。 见到雪燕,她劈头就问,知道老地方了吗? 我摇了摇头,她掂起脚尖敲了我一脑袋道,就是这里啦,笨蛋。我恍然大悟,可不,每次送她回来,有事见她,不都在这里吗?真是糊涂。 我把平安果给她,她先谢了说,其实我们那根本就没有送平安果的习俗。我说我们那也没有,但是入乡就要随俗嘛。 来到东湖,因为是平安夜,路灯都亮着,五颜六色的,对面城市也是霞光满天。东湖里的水早就结成了冰。冰城不愧为冰城,以前一听说哈尔滨就想到了冷,现在我在这里亲身感受着这零下十几度的温度,回去有得说了。路上不时有人,有情侣,有朋友。大概因为圣诞,学校也查得不严,那些情侣也不怕“男女交往不得体”了,在那些黑暗的角落里拥抱接吻。我才想起还没见到雪燕的所谓“烟花”了。于是问道,燕子,你的烟花呢? 当--,雪燕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束东西,我仔细一看,却原来是小孩子玩的那玩意。 这,这也叫烟花?我笑得直不起腰来。雪燕踢我一脚道,讨厌! 这明明是小孩玩的嘛。 我就是小孩子,怎么啦?她很不满意。 好,好,今天大哥就陪着小妹妹放烟花。 你比我小,你是小弟弟。雪燕说,然后问道,火呢? 没有,我又不抽烟。 我让你来放烟花,你怎么能不带火呢? 你又没有让我带?又不说清楚,真是的。 噫,笨蛋,限你在三分钟内给我拿火来,否则,我就不理你了。雪燕瞪了我一眼。 我给龙哥打电话,却是关机的,一定是 陪李小玲去了。还是自己去买吧,我叫雪燕等我,然后跑去下面的超市里去。 回来的时候,看见雪燕正在那里低着头,小踢着正步。风有些大,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头发飘散在空中。我忽然觉得心里一动,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我走过去说,买到了。把火机递给她。 还算你听话,她一把把火机夺过去,自己又打不燃,又还给我道,你给我点。 我摇了摇头,接过来一下就打燃了。她点燃了“烟花”,不多时,那烟花便火花四溅。她向我递来,我吓了一跳,赶紧闪开。 哈,胆小鬼,这是安全烟花,伤不着人。 她一根引燃一根,那些火花照亮她的脸,那样陶醉,那样幸福。我突然有了一种冲动,想揽她在怀。 嘿,看什么,还不来帮忙。刚才还笑我,现在都看呆了。 我愣一下,接过她递来的烟花,靠近她,在她的烟花上引燃起来。我下意识地牵起她的小手,感到暖暖的,在这零下十多度的空气里,我的心也是暖暖的。 烟花放完了,她挣脱我的手,朝那边跑去,说道,那边可以滑冰。我也跟着跑过去,还以为她要到下面的冰面上去,谁想她从光滑的斜坡上滑了下去。我急了,大声地喊道: 靠,燕子,你小心点,别摔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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