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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生活    文 / 楚天飞歌

二 

    学校在哈尔滨郊区,从火车站坐公交车过来花了我一个半小时,足以见得这个学校的学生上街逛街之艰难。后来听说还可以坐船,可以节省三分之一的时间。可那也是近一个小时啊,这是我到了学校后第一个想不到的。在家里时一直以为它在市区,现在一看,我不禁有些失望了。我喜欢热闹,不喜欢清净。
    一觉睡了两天一夜,想不到我还有如此潜质,醒来时寝室里已经多了一个人,就是后来被我们一致尊称为“龙哥”的,我的班长,也是我最好的兄弟。龙哥是内蒙来的,虽说一听到内蒙我就会想到那些剽形大汉,但龙哥,实际上龙哥也很强壮,只是比想象中的差了那么一大截。我下得床来,非常爽快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走到窗前。学校的选址还是不错的,我们的宿舍楼和寝室的地理位置也不错,全部朝阳,而且松花江就在我们寝室的屁股后面。此时我站在窗子边就能看得见,前天听了学长的介绍,没在意,现在终于可以一饱眼福了。但没有传说中的澎湃,只是静静地流动,看起来又似乎没有流动。我想如果又爆发一次大革命的话,它又会在诗人作家的笔下汹涌起来。学长说我来晚了点,几天前,松花江水还把秀园给平了,已经禁止人入内了。我仔细一看,果然秀园还残留着江水肆虐后的痕迹。这时,肚子抗议起来,我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是近四十个小时滴米未沾,就准备去洗手间。我有个习惯,睡醒后都会到厕所里去咆哮一番。
    洗过脸,刷了牙,想叫龙哥一起出去,他正在写信,说不去。我们都是初来乍到,互相之间不甚熟悉,我也不便强求,我也没有强求人的习惯。想起到了后还没给家里打电话,于是决定先给老爸老妈打个电话。
    到话吧拨通家里的电话,是老爸接的,原来正好是双休日,老爸没去上班。
    老爸,是我。
    你在哪里?
    我到学校了。
    这么快?老爸说道,然后又警觉起来,说,你是哪个哦?别跟我开玩笑。
    那你以为我是谁?谁敢跟你箫大局长开玩笑。我在家老是跟老爸老妈嬉皮笑脸。
    在经过了几番定性考验后,老爸终于确定了跟他说话的确实是他的亲生儿子,长舒一口气说,老子还以为你在北京。
    你还以为是你在云南那会儿,老妈和妹妹呢?
    逛街去了。
    告诉她们,我很好,好了,我刚睡过来,饿了,呆会再给你们打。
    我挂掉电话,回头一想,睡了这么久,嗓子都哑了,难怪老爸听不出来了。正好旁边有个药店,便进去买了一盒润喉片,再去找食堂。
    第二天,我坐船到(松花)江南去了一趟,因为我的卡是工行的,在江北没有工行,这是我到这里后的第二个想不到的。我从来都没坐过船,当然如果在云江时到小湖里划那种两个人坐的船不算的话。于是我过了一把坐船瘾。

    过后不几天,学生们陆续来齐了休养生息了几天后,军训又不可避免地如期而至。我读初中没军训过,读高中也没有,对军训倒有些神往。常常听有人著书立说把它说得是如何如何的苦,我想,就凭着我的这块头,还怕谁不成?丝毫不把它放在心上。但一天下来,便把我的万丈豪情迫害的得魂飞魄散。
    隔壁那个黑龙江的学生说,我们学校是黑龙江有名的三大监狱学校之一,这是我的第三个想不到。我听说后不解其意,后来才知道,我们的军训原来是为了将来的监狱化管理打基础。
    九月的哈尔滨,早上还冷飕飕的,但还是得起来,不然,导员就挨个来叫了。听说某系某个学生因为贪睡,被罚站军姿了一整天。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们也都充分吸取教训。
    午后的太阳最毒,但更毒的是教官。我们在学校的大广场上训练。每天太阳都无一例外地普照,教官们则无一例外地“雄风震天吼”,而我们则是无一例外地叫苦。有些连队的地盘分得好,因为广场就在教学楼前面,或多或少有些阴影部分,那些在阴影里的连队,成了我们羡慕和嫉妒的对象。
    每天筋疲力尽地搞完训练,回到寝室想要烫烫脚都不行,因为辅导员带着教官来了。没说的,整理内务,主要就是叠军被。这个时候,我们的寝室总是臭气熏天,其中龙哥的功劳最大,我们怀疑他的臭脚是不是内蒙古人特有的。白天在我们走后都会有学生会某某部某某部的来行使他们的权利来了,走马灯似的检查内务,还打分,这些B人总是抓着机会就要表现一下。这种情况持续到军训彻底结束以后才有所缓解。其中我仍然能闻到我的被子上的味道,臭了我一个多月,因为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那就是让龙哥替我踩军被,后来意识到已经晚了。有一天晚上,那个接我的学长说,你们就好好的叠吧,军训评比优秀学员,到时候,主席台上大声念出你们的名字,多爽!寝室的兄弟们在他的鼓动下都积极行动起来,惟独我例外。学长又说还要评比优秀寝室,结果那仨小子就一致声讨,乃至手讨脚讨。双拳难敌六手,双脚难敌六腿,迫于压力,我不得不与他们同流合污了。其实在家里时老爸就 常常要求我服被整齐,只是到了这里,惰性就显露出来。真一动作起来,我却比他们都做得更好,不几天,大家都出师了,被子叠得像豆腐,室内一尘不染,整齐有序,标致极了。
    我们的教官是个上等兵,看样子是第一次参训,没什么经验,都是看别的教官。这也使得我们有些轻松,甚至有时候还跟他嘻嘻哈哈的,这当然是在休息后。但随后发生了一件事却让他大为光火,那是军训团长下来视察,当时我们正站着军姿,他便跑去请示,我们都放松下来。他回来后就发火了:当教官向上级汇报的时候,你原来什么样还什么样,不能随心所欲。教官喋喋不休,使得底下学生大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有我知道其中的原委,军训团长二杠二,是个中校,开大会听介绍说是个参谋长。教官生活在部队的最基层,要见那样的官,机会实在是不多。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而那官儿看到他训练成果,自是摇头。教官同志本来想给首长留个好印象,为日后发展打个基础,但却让我们给搅黄了,我要是他,我也会大为光火的。这件事的唯一结果是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大受其苦,我们连全体成了教官的眼中钉,肉中刺。在这样黑暗的日子里,我们敢怒不敢言,谁让他是教官呢?这是他的权利。
    很多人都想逃避训练,但导员过来说,你们不要痴心妄想了,军训团有个病号连,谁要有问题,照常送过去训练不误,你们不要装。一句话说得全连都不敢吊歪,一个个打起精神,配合教官努力训练。
    好不容易熬过来,军训最后一步检阅,队伍成群结队地踢着正步从主席台前走过,需要喊口号。这是老生常谈了,部队常常搞,以“50周年国庆大阅兵”为甚。我们自然不能跟真正的军人比,但还是要训练。教官在后来几天常常与另外一个教官交换训练。大概他们是哥们,他给我们介绍说姓于。这天,于教官过来喊口号。他们当不成首长,也许只要在我们身上找安慰了。于教官喊道“同志们好”。我们答道“首长好”,软绵绵的,我们的教官就在旁边,听得恼火,训道,给我喊亮点!李教官又喊“同志们好”,我们喊“首长好”。这时,我突发奇想,紧接着喊道“于教官辛苦了”。那于教官条件反射,大声回应道“为人民--”却喊不下去了,转瞬间,脸就红了。不过在阳光和汗水的掩饰下不那么明显。全连暴笑,我们的教官“站”不住了,喝道,不许起哄!然后指着我道,你!出列!我想反正已经出了洋相,不如将洋相进行到底。于是不应他。教官又喊了我一遍,见我还是无动于衷,气急败坏地跑到我跟前,大叫道,叫你出列没听见到吗?
    报告教官,听见了!我也大声喊。
    那你还站着干什么?
    报告教官,你叫的是“你”出列,而不是我。我一脸肃然,全连又大笑。旁边的连队也忍俊不禁了。
    不许笑!教官铁青着脸,向连队喝着,又问我,你叫什么?
    报告教官,我叫箫逸飞。
    好,箫逸飞,出列!
    是,我用以前他教我的步伐跑到队伍前。
    教官跟过来道,你说吧,怎么办?
    随便,我撇撇嘴,一副桀骜不训的样子。
    很好,教官咬牙切齿,立正!一百个俯卧撑,你们都给我数好了,一个都不准落。
    靠!阴我,我在心里骂道。但没有什么办法,谁叫我是自找苦吃呢,装好汉就装到底吧。队伍前一排清一色是娘子军,咱可不能在她们跨下丢脸,不然以后还怎么在班级里混?于是我只好做了起来。
    虽说我在高三时都坚持锻炼,但暑假后面的那几天与几个兄弟玩得有些过了,淘虚了身子,经过了十几天的训练,还是没有完全恢复。俯卧撑倒是做过,但一百个却是没有想过。刚开始时那些倒还不费力,但越往后就越吃力。偏偏那些娘们又不给面子,硬是一个个的给我数着。而且声音喊得齐齐的,老响了,好像要弄得全广场的人都知道。虽然看似给我加油,却也不想我是多么的痛苦,当我是李连杰。
    八五,八--六,八--十--七--
    我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眼前出现一双大脚,我歪着头,努力向上看。是教官,正阴阴地对着我笑,对,是阴笑。妈的,老子还能让你给看扁了?心里想着,我深吸一口气,一运劲,又慢慢地做了起来。
    八八,八九,……,九--十--六,九--十--七--
    我又一次趴在地上。
    教官蹲下来,幸灾乐祸地看着我,道,不行了吧,不行就起来。
    我看了他一眼,猛地吐了一口水,奋力又做。
    九八,九--十--九,一--百!耶!
    那些娘们欢呼起来,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反正我是恨得想咬牙也没有力气了,再也支撑不住,倒下了。
    不行了吧?来两个人,把他抬过去。教官道。
    龙哥和阿蜜过来了,想扶我起来,我推开他们的手,自己努力翻了个身,深呼吸,一翘而起坐在地上,手支在地上,用力想起来,一下又歪在地上。靠!手完全没有力气,我累得直喘气,又坐了一会儿,缓了一缓,不敢再用手,摇摇晃晃站起来。龙哥扶住我道,你逞什么强!
    我头晕脑涨,再一次推开他们的手,自己踉踉跄跄地朝一边走去,龙哥想跟我来,我说,你别来。他便站着了。我走到那边靠着花坛坐了下来。一会儿竟然睡着了,以后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在自己的床上醒过来。听龙哥说才知道,他和阿蜜还有昊子轮流把我被回寝室的,我当时睡得像个死猪一样,怎么叫都不醒。
    醒了后我就想,这回哥们可是一举成名天下知了。但在后面的近一个星期里,我都真正像个死猪一样了。
    阅兵式一完,军训便结束了,军训团也要走了,很多人去送他们。虽然我跟教官有仇,但我还是决定去看看。那个场面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些女的真是动了感情,一个个热泪盈眶,把各自的教官都搞得哭了起来,人都要走了,还被拉住不放,像我这样无比坚强的人看了都伤感起来。我看见我们那个也在,大明在一边大声地喊着,他朝我们这边看来,看到我,以为是我喊的。恐怕连队中他只记得我的名字了。他朝我笑,全然不像那天的阴险。我箫某人也是“宰相肚子里能渡船,将军额头上能跑马”,所以也回以一笑。大明四肢发达,身高手长的,挤过去跟教官对了一掌。回想起来,他也不是那么可恶,甚至还有点可爱,十八九岁,也许还没我大。
    二十天的军训终于过去,少了一点热闹的气氛,这下学校该进入了正题了。我翻了翻这二十天来的日记(当然是龙哥的日记),感觉是枯燥而又有趣。
    再见了,军训,或许是永远不见了。

    军训期间考了一次英语,我的英语本来就不好,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高考英语只考了八十来分,与及格有几步之遥。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落到如此地步,考到这个学校来。高考后基本上与英语绝缘,所以来大学的第一场考试我就折戟而终,老爸要知道,肯定要整死我。当然我来之前就已下定了决心,报喜不报忧,家里是不会知道的。后来才知道,原来学校正是通过这次考试成绩来分班的,实行所谓分级教学。于是,英语课上的学生便是各个院系的班级的学生被生拉活扯四分五裂之后又勉强凑成一堆。我被分在C班,也就是所谓最差的班。与我同行的还有大明,他是必然的,大明是体育生,英语自然是没得说的,我是必然中的偶然,必然分到C班,偶然分到赵薇老师的门下。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英语老师都是如此,反正我的赵薇老师是一上讲台就叽里呱啦一大堆,唬得我一愣一愣的,完全不知所云。对于英语,我一直是个文盲,可又不是地地道道的文盲,地地道道的文盲至少还听得懂吧?我却是如泥牛如海,不知所踪。在高中时,英语老师就想针对我们的情况来一次改革,却不见成效,我们那帮人便成了他的实验品,到现在都还是半吊子。后来有次请赵薇老师吃饭,她说起那天的事,让我听起来都胆寒。她说为了给我们留下威严的印象,特地穿了一身西装,但一上台就蒙了,只见下面黑压压的一大片,混一色是和尚,女生屈指可数。我听了老师的话,屈指算了一下,只有六个,整个C班九十来个人,六个女生,这是什么概念?别说不成比例,就是望梅止渴都轮不到我。没办法,谁让我班门不幸,和采矿系的掺合在一块呢?幸亏一个星期只有两节英语,平时上课都是整个专业三个班一块上,男女参半,虽说“梅子”有好有坏,倒也不碍止渴。
    不久后,学校便设计为我们C班补课,利用晚自习。在大学里还上晚自习,而且还要签到,这是我来后第四个想不到的,同时也是学校“监狱化管理”的证据之一。不过不时的补课倒可以调剂一下这枯燥而又漫长的晚自习。而且补课只补两节,但晚自习却要上三节,所以我们大部分人也都乐于顺从。
    这天,补课一结束,我便迫不及待地往外走,人很多,我忽然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呀,那不是一只脚吗?我赶紧寻找它的主人,原来是一个小女子。我正要道歉,她便开口了“对不起,没有搁到你的脚吧?”我一愣,笑了,很不自然。丫头搞得我很不好意思。
    你西服真帅,她说。
    靠,长这么大,还没有人当面说我帅,最多也是在背后指指点点,也要说得含蓄点嘛。想不到丫头居然有这么大胆色对我这样素不相识的人说“帅”,真是邪门。但我听了在诧异之余倒感觉良好。她却又向旁边的一个女生说道,他是我们班的,叫箫逸飞,然后又附在那女的耳朵上说着悄悄话。
    我听到她说第一句话时就蒙了,军训二十天,上课也有了半个月,我还不知道班上还有这么一号人物,看来我是孤陋寡闻了,看她们说着话,而另外那个女的正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笑,我想一定是在说我在广场上做俯卧撑的事,真三八!
    太没礼貌了吧,不过我觉得她倒是蛮可爱的,决定认识她。同在一班却又不知道人家的名字,我不好问,决定旁敲侧击。先是问她家在哪里,然后天南海北地还吹,不知不觉就快分手了。
    我跟那个女孩说了再见后快步奔回寝室,门却被反插了。为了学习方便,学校给我们每个寝室配了一台电脑用于学习(当然不是白配的),但迄今为止,电脑的用途还只限于玩游戏和看碟。今晚轮到阿蜜上机留在寝室,多半是在玩电游。我敲了敲门,里面传出警惕的声音:谁呀?
    我决定吓他一吓,提起声音道,同学,查寝啊。
    等一下,阿蜜说。好一会儿,门才打开。只见阿蜜的脸有些红,见到我,叫道,靠,原来是你,吓我一跳。我将食指放在嘴上,闪进门然后指了指门外,很神秘的样子。
    阿蜜见状,有些狐疑,他贼头贼脑地探出去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异状,转头看我。此刻,我早已爬上了床,捧腹大笑起来。
    好啊,小子,你找打。阿蜜也爬上来,我忙喊道,好汉饶命,却无济于事,被他一顿暴K。
    打闹了一会儿,我问,你在干什么?
    玩游戏,还能干什么?
    我还以为你在看大黄呢?
    靠,我是那种人吗?那种低级趣味的东西不适合于我。
    玩游戏不是低级趣味吗?
    你懂个屁,玩游戏可以陶冶人的情操,尤其是像这种战争游戏,可以培养正义感,这你就落后了吧。阿蜜又搬出他那套无往不利的理论来。
    行,你就陶冶你的情操,培养你的正义感吧。我说道。阿蜜这小子男取女名,我先来时看见他床头贴的他的名字的纸条,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个女生给分到男寝室来了,后来见到他人才真相大白。和他熟悉后我们曾问过为什么他取了个那么女性化的名字。小子死活都不说,所以我们只好妄加猜测了,觉得最可能的因素就是他小时候男生女相,谁知道后来越长越剽,遗下来的只有名字了。
    我想起自己还有重大使命没有完成,于是爬下床来,翻龙哥的箱倒龙哥的柜,想把他的黑名单找出来。龙哥军训时助纣为虐帮教官点名,开学后便代理了团支书的职务,掌握了我们班的生杀大权。昨天我都看见他把全班各人的材料放抽屉里的,现在找不着了,估计是锁柜子里了。龙哥做事一向是很缜密的。没办法,我只好坐在阿蜜背后,为他摇旗呐喊,看他陶冶情操培养正义感了。
    龙哥,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苦啊。龙哥一进门,还没喘过气来,便被我的气势吓着了。
    怎么了?龙哥显得很担心。
    龙哥,你无论如何也得帮兄弟一把。
    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就直说。看龙哥的样子,好像在做充分的思想准备,怕我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来。
    我把事情一说完,龙哥舒了一口气,骂道,靠,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不过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请龙哥放心,我对你忠贞不二。
    我靠。
    龙哥把他的黑名单找出来,我一把抢过来,急得龙哥大喊,靠,别把我搞坏了。
    放心吧,搞不坏你的。我边说边查找起来。
    龙哥,这怎么有两个是武汉的,到底是哪个啊?
    我怎么知道是谁?她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是不是是仙女?
    仙女?没这个名啊?我说着反应过来,说,反正也差不离了。
    拿来我看看。龙哥说着接过名单,看了一会儿说,不就是林雪燕吗?
    你确定?我又拿过来找到林雪燕的材料,看了看。
    我说是就是了,不相信我吗?
    龙哥的话谁敢不信,但小弟实在是才疏学浅,能否指点迷津?
    笨蛋,我们班的女生中有两个在C班,只有她是武汉的,这都不明白?龙哥又喃喃地说,再说,李小玲是班长,你又不是不知道。
    多谢龙哥,你的大恩大德做兄弟的一定会牢记在心的。
    去你的吧。
    原来那个女孩叫林雪燕,好,以后上英语课就有得混了,不再是望梅止渴,而是闻梅止渴了。

    飞哥,电话,昊子喊道。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叫我“飞哥”的,谁是始作俑者也不清楚了。最有趣的是,龙哥也叫我飞哥,而我又叫他龙哥,大家互相叫。龙哥说,这哥那哥,都赶跟黑社会一路了。
    昊子喊我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电脑前爽着,丢不开,于是叫道,说我不在,让他呆会打过来。
    不一会儿,昊子又喊,飞哥,他说叫狗日的给老子滚过来。
    我一听就知道是罗子给我打电话,只有他才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于是我丢掉鼠标,站起身来,阿蜜早就如恶虎捕食般抢坐于斯。
    我走到电话旁边,盯住昊子问,谁是狗日的?
    飞哥,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媒介嘛,就像电脑一样,完完整整地copy 给你嘛。昊子委屈地说。
    靠,呆会再跟你算帐。
    我操起话筒就喊,杂种,怎么现在才给老子打电话?
    罗子说,我也不想啊,电话前几天才通。
    我还以为你死翘翘了,对了,以后打电话被老子老子地喊,又不是我接电话。
    谁叫你不过来?你就是欠揍。罗子只有在远离我时才嚣得起来。
    算了算了,好男不和小人斗。对了,你给我搞的情报呢?
    什么情报?罗子装傻。
    靠,你别他妈给我卖关子,从实招来。
    嘿嘿,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给了你号码,我有什么好处?
    我不想跟他罗嗦,于是说道,好好,大不了回去请你吃顿花江狗肉。
    真的?
    还有假?我箫某人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
    你的话从来就没算数过。
    你到底给不给?不给我发飚了啊。
    给给,记得啊,你欠我一顿狗肉。
    少罗嗦。
    你记下啊,853*****,罗子说得飞快。
    妈的,你慢点。
    好,0,2,8。
    区号我知道。
    8--。
    你别罗嗦行不行?
    好,你记住了,8,5,3,*****
    好。我又念了一遍,确认对了,说道,就这样了啊,再见。
    靠,想跟你聊会都不行?重色轻友。
    跟你有什么好聊的?我啪地一声挂掉电话,重色轻友是一个因素,我最怕的就是罗子那张鸟嘴,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做。
    我走到电脑前,拨开人群,叫道,让我来,我刚才还没死。
    去。滚。排队……,一阵喊声。
    靠,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道,老子去打电话去。

    自从知道林雪燕和我一样在C班后,我俩每逢上英语课就坐在一起,当然是我去跟她坐在一起,而不是她来跟我坐在一起。我和她熟悉后,说起第一次见面,我说,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说一个陌生人帅呢?结果她说,我是说你穿的西服帅,你以为我说你帅吗?别臭美了你。我郁闷了,她那天到底说了什么,我一直都没弄清楚。林雪燕和罗子是一路货色,话就是多,但我还是愿意跟她在一起。跟她在一起比和罗子那个骚货一起不知要爽快多少。为此我们没少挨赵老师的批评,林雪燕城门失火,殃及了我这条“池鱼”。在与她经历了无数次的生离死别后,我们便改变了交往方式,改为眉目传情了。
    箫逸飞,你怎么了?这天在放学回去的路上,林雪燕问我,我看你这几天都愁眉不展的。
    靠,我还以为关心我,却原来是害怕我不能跟你眉目传情了。
    我说道,没什么,小事情。
    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嘛,大家都是好朋友,有什么困难,我会帮助你的。
    我有些感动,说,你是说真的吗?
    真的。
    这里不好说,我们到东湖去。我说。
    十月份的天气,显然已经过了酷暑的季节,这时候漫步在江边实在是个不错的选择。东湖是个人工湖,栅栏外便是松花江。阵阵风迎面吹来,让人感觉非常凉爽。面前走过一对对恋人,看样子就知道,但却没有什么好戏看。因为学校在这方面管得很严,甚至于明文规定禁止所谓“男女交往不得体”。严重迫害那些处于热恋中的男女的身心健康,这又是学校监狱化管理的一大证据。
    和林雪燕在人工草坪上坐下来,我眼望着湖水发呆。
    你到底怎么了嘛?
    没什么,因为,因为,我喜欢一个女孩。
    哪个女生?是不是我们班的?她兴奋起来。
    我看她那模样,觉得很好笑,想了想说,是的,你最熟悉不过了。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却又不好意思跟人家说,没关系的,你告诉我,我给你去说。
    这样不好吧。我看了她一眼,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
    有什么不好?到底是谁?快告诉我。
    看她那副猴急的模样,我心想,女人就是女人。
    我最熟悉,难道是李小玲?
    我又摇了摇头,然后盯住她的眼睛不放,一会儿,她的脸就红了起来。我心里暗笑,原来你也知道脸红啊。
    不会是我吧?
    靠,林雪燕不愧林雪燕,在这种场合下居然能沉得住气,而且还能说出让我也吃惊的话来。真是佩服佩服。
    我告诉你,你可别对我有非分之想,人家可是有男朋友的。
    我稳住自己,说,这我知道,可是--,话没说完,我摇了摇头。
    可是什么?
    哎呀,怎么说呢?我,我--,我心想玩笑不能开得过火了,说,我喜欢的人不是你呀。我把语速放得很慢,到后来居然笑了起来。
    我靠,你玩我?很难想象像“靠”啊,“操”啊,“他奶奶的”等一系列这样的词会从一个女生嘴里说出来,但是林雪燕做到了,她做到了我也就习惯了。我不知道她的男朋友采用了什么方法,反正我的方法是以毒攻毒。
    林雪燕拿起她的包想打我,我作投降状,道,女侠饶命!
    不行!
    完了,我遭到了侵袭。
    经过一番打闹,我们言归正传。
    刚才跟你开玩笑的,我喜欢一个女孩,不是在我们班,也不是在我们学校,她是我的高中同学。现在我有她的消息了,她在四川读书。我想给她打电话,却有没有这个勇气。
    原来如此,林雪燕道,难怪你这几天都闷闷不乐的。怕什么,打呗。
    可是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笨蛋,你就当她是你普通朋友呗,跟她随便聊聊。
    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去吧,我支持你,别给我丢脸。
    我“虔诚”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燕子,谢谢你。 
    她笑道,哎呀,叫得这样肉麻。又正色道,都是好朋友,别说这样的话。
    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你!看样子她又要揍我了,先闪。却没闪掉。正闹着,我说别打了,你看。
    远处打扫卫生的阿姨正逐对清理草坪上的情侣,我和林雪燕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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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9-06 发表 | 本章责编:玉扇倾城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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