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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高考一结束,我就知道我挂了,准备剃了光头,想削发明志,却被道长制止了,他说留得青丝在,不怕你不帅。想想也是,我就放弃了,采取了折中的措施,理了一个老爸的相册里他年轻时的那种发型,结果罗子和巴子看了我都哑然失笑。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因此不去和他们计较。 一 在我们后面那一届,云中开设了一个尖子班,待遇可比我们强多了。没办法,谁让里面个个都是精英呢?尖子班了有三分之二的学生都是考上重点高中后或被学校的种种优惠政策吸引或被学校游说后留下来的。云中为了提高升学率,扩大知名度,早日跨进重点高中的行列,想尽了办法,什么旁门左道歪门邪道,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对待尖子班就像对待大熊猫一般,万千呵护。所以尖子班的学生一个个拽得很,趾高气昂,嚣张得让人羡慕。这其中不排除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因素,因为尖子班的班主任也是自命不凡,但不知他有没有足够的料了。 巴子也在尖子班补课。一考完,他也知道自己挂了,待尖子班开始补课后,便拿了高考成绩给那班主任,得以顺利进驻尖子班。但他的“挂”与我的“挂”不同,我是彻底地挂。巴子的志向是中山大学,名牌,而我的志向则是普通高校。 我找到巴子与他商量。 巴子,我留下来跟你一起复读吧,我说。 好啊。他说。 你和何麻子关系那么铁,跟他说声,让我也进去算了。 这恐怕有点困难,巴子面露难色,说,当初我也是千求万求才进去的,你还是亲自跟他说吧。巴子知道我的成绩实在是不够资格读尖子班。 巴子,你枉做我兄弟了,我恨恨的说。这小子,总是有好处就上,有困难就让,不他也挺拽的,考了五百多分,是上了重点线的,我要是何麻子,我也要他定了。我只考了450分,要进尖子班有点虚火。 那天,我和道长一起去找何麻子。看到他时,他正蹲在学校那棵梧桐树下悠哉游哉地抽着烟,和旁边的人不知说些什么。我和道长像两个特务似的潜伏在树后,直到他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似乎心满意足了,我们才走过去。 何老师,你好,我和道长向他问候。 他看了看我们,一副犹疑的神色,似乎说,我不认识你们。我知道他一定是装出来的,我、道长、罗子和巴子四个人在云江一中乃至整个云江学校都是赫赫有名的,说不认识我们的人实在是屈指可数的,我相信他不是其中之一。他说,哦,好,你们有什么事吗? 何老师,我想问一下,尖子班收不收复读生?道长说。 他终于明白了我们的用意,好像得意起来,说,呃,这个嘛,学校不允许的。 放屁,那巴子是怎么进去的?我心里想着,跟道长对望一眼,心里都明白,他也知道巴子在尖子班补课。 你们是哪个班的? 又放屁,我想,居然不知道我们是哪个班的,也许他是想戏弄我们。 我们是二班的,就是张义老师那个班,道长说。 哦? 对了,我们班的吴同也在你的班里。我平静地说着,注意看他的神色。道长却伸手在后面拍了我一下。 哦,他听我说起吴同,也就是巴子,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但转瞬即逝,真不愧是老江湖了。 你考了多少分?他问道长。 四百七十八。 真是可惜了,只差三分。你呢?他问我。 四百五。 哦,他想了一会朝向道长说,这样吧,你来我们班补。 我正要说什么,他又说,你到一班补吧,我跟一班的李老师说声,一班也是重点班。他的口气不容置疑。 去你妈的,我在心里丢了一句。老子去重点班读,还用得着你打招呼? 我看了看道长,他也看着我,我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说,何老师,你看这样行不行,暑假我先在尖子班补。 他想想说,这样啊,也好,你们明天都来吧,记住别迟到啊。 谢谢何老师,我张了张嘴,但只听见了道长的声音。 吴巴子住处。 像我这种貌似潘安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人才,他居然不想要,真是瞎了眼,我仍忿忿地说。 大哥,你以为是在选美啊?道长说。 算了,反正跟你和巴子在一起了,兄弟们又可以重温旧梦了。 先别高兴,开学以后怎么办呢?巴子说。 不用着急,到时候,少不得给何麻子提瓶散酒,搞条朝阳桥,不怕他不答应。 我就这样死心塌地地选择了复读,但不幸的是,几天以后,我收到了一纸通知书,来自遥远的北国,冰城哈尔滨某大学。我记得填志愿时一律填的是“否”,不知怎么会收到通知书,真是奇怪。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老爸给我改了。 这张通知书就想那辽阔草原上的星星之火,再加上来自老爸那里的“汽油”,可以想象一幅画面,我在熊熊烈火中痛不欲生。巴子倒是干脆,他收到的是重点大学的通知书,但不是中山大学。小子连看都不看就想一撕了之,幸亏我眼明手快,才使它留了一条全尸。我说,就当是三年高中纪念品吧。他说,反正我也不去读。我说,你总得给你爸爸妈妈看一下吧。他想想也是,于是收了起来。我曾经对他说过小子你有能耐怎么不考清华北大?结果他说中山大学有表哥罩着。真没志气。他表哥在中山大学叱咤风云,毕业后留校任教。 我却没有巴子的爽快,我得为父母着想。本来我当初是想考军校的,不只是因为我的意愿,老爸也是大力支持,因为他也曾是一名军人,后来转业到了地方公安部门。老爸念念不忘他的将军梦,偏偏他总是与“副”有缘,从副班长开始,一直到副团长,一路是副,就是没有干过正职。好不容易要提到正团了,却遇上敬爱的邓小平爷爷大裁军,躲不过去了,但转到云江公安局,还是一个副局长,整个一“千年老二”。考军校到省城面试,体检时视力却不够,只得铩羽而归。为此老爸气急败坏地指着我的鼻子大骂,小杂种,谁让是近视?我说近视怎么了?人家近视还不是照常读军校?是你没本事,没关系。老爸气得直瞪眼,拿我没办法。其实老爸不是没关系,而是不愿走关系。 既然读军校没有希望,老爸便希望我从政,他回来这么久,发现为共产党办事挺吃得开的。偏偏我又学的是理科,不料我竟然被录取到社会工作这个文科专业,本来已经心如死灰的老爸又喜出望外。他口口声声说尊重我的选择,是复读还是读大学由我自己决定。但我从以往他对我的“敦敦教诲”中知道,他是希望我去读大学的。我便彷徨起来,思量再三,我决定先补完课再说,两边都给自己留条后路。 我终于明白了复读的难处。不是来自父母,更不是来自学习,而是来自尖子班的那帮高材生。那些学生大都目中无人,屁股都翘到天上去了。对我们几个复读生总是嗤之以鼻。 谁让人家是尖子生呢?巴子说,想开点,我们只是过客,要不了一年就飞黄腾达了,还在乎这些吗? 妈的,你们就等着吧,等明年总有人知道复读是什么滋味了,我愤愤地想。又想起了高三时的班里的那几个复读生,明白了他们为什么每天都灰溜溜地,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我也重蹈他们的覆辙。但我却总是感觉有什么东西闷在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补习的时候,道长和巴子都坐在后排,我不甘寂寞,也跟他们坐在一起,倒也没什么。这天来早了点,想怀一下旧,就跑到前排去坐。以前在班上的时候,想坐哪儿坐哪,班主任的严打都奈何不了我。 我百无聊奈地看着窗外,不经意地回头,吓了一跳。只见一个庞然大物横在眼前,仔细一看,却原来是尖子班里那个被嚎称为“肥婆”的女人。她“含情陌陌”地注视着我,搞得我满身鸡皮疙瘩。 喂,这座位是我的,你到自己的位置上去。肥婆开口说话了,气势如虹,一副命令的口吻。这也难怪,肥婆的成绩在尖子班里是数一数二的,听说是冲清华北大的料子。云江已经十多年没有出清华北大生了,学校准备破这个例,因此对那几个成绩特别好的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这脾气也给宠出来了,他们气焰十分嚣张,连何麻子都要礼让三分。 凭什么说是你的,这上面有你的名字吗?我有些气愤,你口气好点我让给你就是了,从小到大,除了父母,没有谁敢跟我用这种语气说话。想当年(也就是去年前年),连张义有什么事情都跟我商量着来,你算什么东西? 肥婆向前一步,双手向我伸来,我吓了一跳,赶紧闪在一旁,贴着墙。一看,原来她是在掀桌子,一扳倒,恶狠狠地说,这就是我的名字。 我很小心地上前一看,果然是个人的名字,用小刀刻上去的。还什么婷呢?也不看看长什么样,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她爹妈生她的时候怎么会想到她十八年后会是一条好汉呢? 是你的又怎么样?是你的我就不能坐了?我不甘示弱,吼起来,对这种人我也不用讲什么风度了。 你让不让? 不让。 我操!肥婆也吼起来 我吓了一跳,站起来,以为肥婆要动粗,有点毛骨悚然,一个勉强可以叫女人的说出种话来,立马变得不是女人了。 老子去叫何老师。 原来是去叫何麻子,我才平缓下来,要是她奔过来,不用动手,那差不多有两百斤的身材就够我呛了。我又吼,叫就叫,谁怕谁呀! 道长恰恰在这时进来,看见了,忙走过来,问明原委,便要拉我到后面去。我正在气头上,甩手不走。道长好说歹说,我才很不情愿地跟他走向复读生的根据地。 你太冲动了,还是那鸟脾气,犯得着吗?好男不跟女斗,道长说。 我从来都没想过她是个女的,什么玩意?我心里仍然十分不爽。 道长就是够兄弟,和他熟悉以来,我有很多难题就是他给我解决的。我生气时,他总是让我舒舒服服地消掉火气,这不?他三言两语就让我安心地坐下来看书了,但他却还在为我应对何麻子而烦恼。巴子来后知道了这事,又搬出那套理论,说什么作为复读生要忍辱负重,要审时度势,不要动不动就和他们应届生计较等等。巴子罗罗嗦嗦的,像个多嘴女人,惹得我十分烦躁,我越听越气,一拍桌子骂道,狗屁,我看是装腔作势还差不多,你除了知道去讨好何麻子,还知道干什么? 我的声音很大,话音一落,满场皆惊,本来有些噪音的教室立刻鸦雀无声。然后,我听见了笨重的脚步声。转头一看,是肥婆来了,更可怕的是,她后面还跟着她的班主任,铁青着脸,一定是听到了我的话。 我愣愣地站在那里,肥婆手朝我一指,道,就是他,就是他占了我的位置。只见脸前口水四溅,肥婆也真歹毒,也不知道怜香惜玉,站在你面前的怎么说也是个帅哥吧。 何麻子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半晌,他说,你可以走了。 我擦擦脸上的肥婆的口水,傻愣愣地问,走哪儿去? 滚出去!何麻子终于发火了。 罢了,反正尖子班是不能呆了。我也火了,道,老子就是不出去,怎么样? 不出去?好,他转向另一个学生,说你去叫保卫来。那学生得令后如兔子般地跑出去了,看来何麻子在尖子班作威作福淫浸了两年,还卓有成效,至少还喊得动俩人。 我一听就呆了,一中的保卫一向以歹毒出名,据说一个个都是在道上混过的,当年学校有些乱,领导便重金请了这些地头蛇来当保卫,才使学校安静不少。这也为老爸省了不少事,他就是分管治安的。我曾亲眼看见那些保卫打人,一个个如狼似虎神出鬼没身手不凡。有老爸在,我倒是不怕,但他要知道了这挡子事,不气得吐血才怪。所以,为了老爸能长命百岁,我决定闪。当然我也怕自己挨上两脚,那滋味可不好受,于是,我在与何麻子的对峙中败下阵来。 好,何麻子,咱们走着瞧!老子今天就“走”出去。我叫道,收拾书笔想要走,那肥婆还堵在过道,估计当时我眼里快喷出火来,一眼朝她看去,她吓得啊地一声,双手护在胸前,那架势,好像是我要把她怎么地。靠,这种货色,摆在那里都没人要,更何况是我。 让开!我大喊。 肥婆赶快躲开,慌忙中栽在一边。 想走,没那么容易。过了肥婆这一关,老鬼何麻子还挡在前面,脸色非常难看,可能还没人当面叫过他的雅号。 我告诉你,不要逼我,狗急了还跳墙,老子急了就咬人。 教室哄堂大笑,我可不管了那么多,不过我倒不想真跟他干,便从桌子上踩了过去,何麻子气得说不出话来,我后来想明白了才后怕。他当时要是能说出话,丢一句“把他给老子捆回来”,凭着他的淫威,那些哥们可不敢不从,那我可真要从教室里滚出去。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走到教室外面,云淡风清。半路上碰到何麻子的钦差带了俩保卫,比肥婆都膘悍,心里暗自庆幸。那钦差看见我却把头转向别处,证明我在一中也还是有些名气的,把他给镇住了。 回到家里,我对老爸说,我想好了,读大学。然后我从老爸脸上读出八个字:回心转意,孺子可教。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因为反麻事件的发生,道长和巴子都被逐出尖子班,而另外几个以前一班的因为和我不是合污之流得以保全。我感到很抱歉,道长倒说无所谓,反正在哪里都一样。巴子也说没什么,但我能听得出他是对我不满了。 罗子告诉我,王敏考上了四川某大,是重点,前途大大地有。我就自惭形愧了。 我喜欢王敏,我和她从初一一直到高三都在一个班。哎,真是造化弄人,我暗恋王敏,原以为是私人秘密,直到道长告诉我全班皆知时我才对她说我喜欢你。我给她写了一封信,其中有这样一句话,我记得真真切切。这句话是这样的: 我喜欢你,真的。但喜欢和爱是有一定距离的,高考后,我会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去找你。而从现在到那个时候,我希望是这段距离-- 回想起来,真是经典,只是不知道王敏是作何想法了。我费了好大劲才把通知书从某个布满灰尘的角落里找出来,像极了一件古董。我拍拍上面的灰尘,感慨万千,想去年,表姐被一所重点大学录取,她的那张通知书才叫帅,比我的《语文读本》都还大,而我的呢,学校肯定是为了不浪费国家资源,把录取通知书做得可以和我的脚掌媲美,学校领导一定能被评为节能楷模。 我拿着通知书发呆,怎么办呢?去见王敏还是不见?我用了几万秒的时间来想这个问题。我实在是没有勇气去见她,我已经没有资本说喜欢她了,更别说爱了。在硬件上我倒是勉强可以的,但从软件上我就失败了,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了。我很毛闷,老妈见我那副模样,非常的担心,哪里想到过她的宝贝儿子正为儿女私情头痛呢。在她第n次摸我的脑袋时,我跳起来大喊,我决定了。老妈吓了一跳,说,你决定什么?我一愣,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其实让她知道也无所谓的,没准她正想着抱孙子呢,但她就是话多,万一不小心,不,是一定泄露给老爸,那我就菜了,老爸一向是反对我早恋的。其实像我这样的年龄,早就属于晚恋的范畴了。所以,我一直都守身如玉。 自从给王敏写了信以后,我便常常幻想着这样的一个情景:在一个的晴朗的清晨,我敲开王敏家的门,一手拿着录取通知书,一手拿着一束玫瑰,然后像中世纪的骑士一样单膝跪地,口中念念有词:“亲爱的,做我女朋友吧”或者是“亲爱的,嫁给我吧”。而王敏则在一脸的惊讶中逐渐红起脸来,徜徉在幸福之中。然而,好事总是多磨的,最后的结果是,她母亲对她说挡在门口干什么,让开点,随后一盆污水从天而降。或者是她母亲尖叫道,是哪个神经病院把疯子给放出来了。说着拿着一把扫帚朝我铺天盖地地扫来,我落荒而逃。 我当然没那样做,这种惊天动地泣鬼神的做法对像我这种在感情(不是爱情)激烈时尚存理智的人来说只是终极选择。我只是在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在预见了会出现的情况以及我将去怎样面对和解决这些问题后,蹑手蹑脚地来到王敏家不远处的一个公用电话亭里,插进一张IC卡,熟练地输入了早已背过了千遍万遍的号码。 通了,那头传来一声“喂”。 我细声细语地问道,请问王敏在吗? 你是谁呀?对方问道。 我是她同学,跟她关系很好的。 你是罗子吧? 我一愣,又是一喜,心想,怎么不利用这个有利的条件呢?真是傻B。于是我努力地学着罗子的腔调,答道,啊,是,我是罗子,那表妹在不在家,我找她有点事。 咦,我姐走的时候你不也在吗?你送她上车的。 啊,我靠,狗日的罗子,这么重要的情报都不告诉我,成何体统?真不够兄弟。 你到底是哪个哦?接电话的好像是王敏的妹妹,听出了什么问题。 我是罗子啊,对不起,刚才喝了点酒,脑袋晕晕的,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搞错没有,大清早的喝酒,你神经病啊。 再见,我不敢再说了,赶紧放下电话,飞也似的逃了,跑去找罗子算帐。 我把罗子一顿好找,最后在大街上找到看到他,小子正跟着一个小女生说着什么,两个人嘻嘻哈哈的。我一把把他揪到一旁,他吓了一跳,看到是我,松了一口气,说,你干什么啊?同时眼睛却朝那个小女子看,一脸的笑,在我看来,那是奸笑,估计那个小女生又得上他的当。 王敏走了,你怎么不告诉我?我责问道。 罗子看到我愤怒的眼神,忙解释道,我本来是要跟你讲的,但看你这几天学得那么投入,就没说。再说我也忙,没看见我正在泡马子吗?说着又朝那个女生笑笑,那个女生还不知道她已经落入了陷阱中了,也还笑笑。我不禁为她担心起来。 你他妈又干坏事。 箫哥,你也知道,这些事是一相情愿的,我能干什么坏事?罗子油腔滑调的。 我没有理会他,掐指一算,果然,暑假就快过去了。想不到我为了学习,在这段时间里连梦中情人都不想了,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我都开始佩服自己了。同时又后悔为什么不早点去见她。 她到学校没有?我问。 她坐的是慢车,还没到。 我警告你,知道了她的消息,立刻告诉我,否则,嘿嘿,你看着办吧。 好的,没问题,罗子唯唯诺诺。 我推了他一把,小子落荒而逃,也没跑多远,又去和那女子套近乎去了。 因为高考数学考得比以往都难,所以我们那一挡子人纷纷落马,再加上又是第一次实行考后填志愿,为了稳妥起见,很多人都报了省内的大学。结果这些学校都爆满,罗子还算高的分数都不能望其项背。我明知重点无望,便第一志愿填了清华,第二志愿填了北大,定向填了人大。实实在在地过了一把瘾。本科一栏随便捡了几个填上。巴子一心想考中山大学,录取了一个重点都不去,道长是白忙活了一场,两手空空,复读。罗子被太原的一所高校录取。 我就要出发了。 我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云南那边,那时候,老爸带着他的部队在边境心甘情愿地做着最可爱的人,老妈在地方工作,两地分居,老爸被裁掉了后还不想回来,老妈就说你不回来能坐上桑塔纳?老爸被说急了便道,老子在边防还坐过奥迪呢。老爸是坐过奥迪,那是一次军区司令去视察边防,而老爸正要到昆明学习,便顺便搭了将军同志可爱的奥迪,可惜的是,瘾还没过完就下了。我估计老爸的将军梦就是在那时候成型的。这回我是真正的出远门,从“鸡屁股”一直到“鸡脑袋”,四千多公里,坐火车也要三天三夜。以前坐火车时人还小,总觉得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这次到哈尔滨,可够得坐了(后来我才知道真是够得坐,累得吐血)。 老爸说要送我去,被我拒绝了,他非要坚持,我反问:当年你去当兵的时候爷爷有没有送你?没有吧,这就对了。老爸不干,我拿出杀手锏,说,那你去读算了,我不去了。我一向以倔强闻名于家,老爸没办法,但他想送我上火车,我说还是算了吧,省下你的油票为人民多办点实事,别为了我违反纪律。我平常受老爸的熏陶,也知道为国为民着想了。结果老爸还是小犯了一把纪律,用他是桑塔纳把我送到汽车站,也就是五百米的距离。罗子和我一起走,上车的时候,我又看见一个女子来送他,却不是上次在大街上见到的那个,罗子真不是东西,不过他也挺牛B的。 车要走的时候,老妈哭了,我说,又不是生离死别,你--。话还没说完,我就被老妈打了一下:住嘴,还没走,就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那你别哭嘛,我也要触景生情了。我说。 妹妹则在一旁偷嘴窃笑。 到了那边要努力学习,别到时候拿个鸭蛋回来,老爸说。 OK,没问题,我说,放心吧,到时候我给你寄个鸡蛋就是。 车子在众人的挥手中驶出车站,向前开去,我再一次和老爸老妈妹妹作别云江的朝霞,然后和罗子吹起来。罗子很能侃,有说不完的话,就像个活宝,一刻也闲不下来。一想起他也有三十多个小时的路程,我不禁乐了:看你小子怎么熬。 罗子在石家庄就下车了,经过恼人的长途跋涉,我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学校,其间转了三次车,一次是汽车,一次是火车,一次是公交车。到社科系的办公室里签字画押后,我在一个学生干部的带领下来到早就给我们新生分配好的寝室。寝室没有人,我是第一个。我在床上简单铺上棉被床单,不管什么了,二话不说,蒙头就睡,实在是太疲惫了。 在睡着之前我一直在想,我将来的四年就要在此度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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