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月的天气总是这样闷热,粘糊糊的,总让人有种想要发泄的感觉。在这个三面环山的小城,夏天真的来临以后就更让人难以招架了。 终于到家了,江水鸽疲惫地关上房门,无力地靠在墙上。 放松。放松。 她冲到窗前,“哗”地一下拉上窗帘,迅速脱掉外套走进卧室,把自己程“大”字形放在床上。可是她觉得还是不够舒服,或仰或卧的换了几个姿势后,站起身,继续脱衣服。脱掉所有的衣服后,走进浴室冲了个澡,回到床上,打开空调。很快卧室里的温度降了下来,甚至冷得有些让人发抖,江水鸽拉过被子裹在身上。赤裸的身体迅速被林风的气息包围了,江水鸽就这样静静地躺着,默默地思念着林风。 时间就这样停滞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起。是林风。 “我,我想你了……”。阵阵酸楚涌上心头,泪水悄悄滴落在枕边。 “宝贝,我也想你了。……别哭,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现在正在火车上,明天上午就能到家了。” “真的吗?”对江水鸽来说林风的到来无疑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真的,明天中午12:00左右,你到车站接我吧。……别忘了穿那条漂亮的红裙子。” “嗯。”顷刻间,江水鸽被这通过无线电波传递的幸福包围着。 “来,老婆,亲一个……嘿嘿。” 上午10点,江水鸽整理着病人的资料,难得有这样轻松的一天,林风要回来的好消息给她带来的愉快心情,让她今天工作起来格外轻松。 再有两个小时就可以见到林风了,江水鸽的幸福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 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是小勉? “喂,小勉吗?”昨天不是刚检查过吗?这个大肚婆给我打电话会有什么事呢? “水鸽,我肚子疼……哎呦……肚子疼,好像羊水有些破了……。”陈小勉的声音有些痛楚。 “别着急,小勉,你别着急,张建国呢?” “他今天跟主任下村了,……我,我跟婆婆在家里。” “别着急,你快躺下,把腿抬高,我马上让车去接你。” 张建国来到医院的时候,小勉已经进了产房了。妈妈坐在产房外的长椅上祷告着,岳母静静地坐着,眼里满含着泪花。痛苦的嘶叫声时断时续地传来,也分不清哪个声音是小勉的。不是离预产期还有16天吗?要早知道今天会生,自己怎么也不会离开她啊。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了,张建国还是没等到孩子出世的消息。妈妈依旧在祷告着,岳母的泪水一直没停过。张建国不知道自己已经捏碎了几根烟,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多少趟。只觉得双腿无力,身体软软地靠在墙上,不知道该想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终于,江水鸽满头大汗地走出产房。 张建国眼睛一亮,又迅速地暗淡下来,水鸽的表情告诉他,她没有带来好消息。 “快跟我来签字!” “什么?签字?”张建国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快,孩子太大,羊水几乎流干了,小勉需要手术!” “手……术?”张建国仍不知所措,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惊呆了。 “是,手术!剖宫产手术!”江水鸽郑重地确定这自己的话。 “快签字吧,小勉已经不能拿起笔了,只有家属签字了。”江水鸽一再催促着,张建国看着那张打印整齐的白纸,一个字也没看懂,大脑好像真的短路了。但是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是不容他过多思考的,终于他颤抖着艰难的用尽全身的力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小勉被迅速地推进手术室,张建国甚至没来得及多看她几眼。手术进行中,张建国被挡在门外,脑海里只留下小勉苍白的脸、紧闭的双眼、红肿的嘴唇、零乱的发,以及一个来自自己亲人的安危未卜的等待。这个堂堂七尺的男人再也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呜咽起来。 “小勉,你忍着!孩子已经下到骨盆里了,我们现在只能局部作一些麻醉,你会觉得疼。……疼就喊出来。”江水鸽紧握了一下小勉冰冷的手。 “血压?” “正常!” “心律?” “正常!” …… 小勉好像听到了刀子划开肚皮的声音,对于疼痛,小勉已经麻木了。只觉得自己越来越轻,像是慢慢飘起来。怎么这么冷呢?建国给我盖个被子吧。好困啊,让我好好睡一觉吧。小勉盯着房顶上的灯,耳边的声音渐渐模糊起来,眼皮沉重地阖上了。 小勉醒来的时候,孩子正在婴儿车里安静地睡着,建国坐在病床边紧握着她的手,妈妈正细心地理着她的头发。她添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努力想活动一下,但是全身像散了架似的,疼痛难忍。 看着妻子睁开了眼睛,张建国的眼睛又一次湿润了。 “妈……”。小勉虚弱地叫了一声。 陈妈妈再也忍不住了,失声痛哭起来。 婆婆抱过儿子,小家伙显然也象妈妈一样累了,依旧安静地睡着。在看到儿子的那一刻,陈小勉忘记了疼痛的感觉,刚刚经历的那个艰难历程顷刻间在记忆中消失了。 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孩子的到来就是更多幸福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