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痕——梦忆东周  文 / 鹤喻

梦中，我又回到了那片广阔的原野，见到了灰暗天空滚滚而逝的流云。我努力让自己的心平定下来，细细体会着那轻轻拂面的冷风，体会着芳草的气息，胸口的距痛正随着柔和的乐声渐渐淡去。

许多年来，我一直重复着同一个梦境。在一个飘着稀薄雾气的宽广湖泊中，微波荡漾，轻舟泛影。一切都那么安详，一切都那么融洽，只是我的心并没有随之安定下来。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记不起自己是谁，我茫然地睁开眼，看着身边守侯的那位表情冷若月光的女子，听着她悠扬的萧声在周围飞扬。我感到许多原本不属于我的记忆正随着萧声一点点涌入我的思绪。

绪茵说她是为我而来，我想她是对的，虽然一个秦国远嫁的女子并不值得谁去如此费心，但我看见哪个女子望我时，不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幽怨。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门外照入的阳光已盖过了灯光，穿过月奴飘动的长发，闪烁着照在我的身上。幽香依旧，血腥似已散去，只是一旁长剑的锐气淡去了暖暖的阳光，让我的新不寒而栗。

介脩如昨夜一样并没有回答我，而是神情紧张的注视着一旁。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昨夜的女子正持剑站在不远出的一块凸石上，白衣轻舞，风华绝代。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久久无言。

她含羞地将脸偏向一旁说：“月奴只是殿下的侍女，殿下又怎会是月奴的伋了？殿下是月奴的主人，也将是天下的主人，当然不会只是月奴一人的伋。”

当见到白衣女子的主人时，我的已没有了先前的紧张，我平静的看着他，回忆着自己的梦境。他的表情就如同在我梦中一般迷茫和安详，

我站起身拉着月奴的手走到窗前，看着已不再鲜艳的天空说：“月奴，你说我会成为王吗？”

月奴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么，你会做做我的王后吗？”

她不再点头，而是勉强的笑了一下说：“不会。”

我不明白月奴为何会取笑我对子伋的那点朦胧之意，难道仅仅是对我先前取笑他的报复？我知道月奴决不是一个如此简单的女子，但我也确实猜不出她冷漠面容后的心思。在她带着一丝威胁的纵容里，似乎蕴藏着什么阴谋，我不知这阴谋是否和我有关。

我叫月奴，是王子伋的侍女。伋是王的嫡子，却不是太子，但王室中据说是最美丽的两个女子都在记得身边，一个是痕姬，另一个便是我。

王无奈的看着，勉强露出了笑容，威严的目光里却透着满目的惆怅。我可以体会到王对我是出自真心的关爱，于是努力对王报以一丝亲切地笑容，然后忍着即将挤出眼眶的泪水跑去了伋的晗雯轩。

刺眼的阳光从她身后照来，穿过她飘散的长法在我身上留下一个边缘摆动的影子。另我无法从黑暗中分辨出她秀美的面容，只是隐隐感到她明亮的眼睛里正透着彻骨的寒意。

我我有些疑惑，却无法去理解王话语中的用语，于是看着王茫然的笑着说：“王，我该回去了，我不会去伤害伋，我会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他。”

我继续问“为什么只有在梦里，我才可以找到关于痕姬的回忆？”

我的语音一落，月奴的神情立刻警觉起来，她眼神敏锐的扫过四周，停在了坐在我身旁的孟嬴身上，然后她露出甜美的笑容看着我说：“伋，是否有人向你说起过什么？”

其实在我心里，一直有一个娇弱女子的身影浮现，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向月奴询问。我又想起了梦中那个被月奴称之为痕姬的女子，想到了她眼中那缕幽幽的光泽，我觉得月奴在刻意瞒我什么，便忍不住问她，“我做也梦中出现的痕姬是否真的只是一个梦境？”

我的怒气依然未消，将头扭向一边说；“如果子伋是存心轻浮，无祥又岂能不真心顺从。”

子伋微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自语到：“只是无祥固然娇艳，但却毕带着稚气，便少了些女子特有的丰韵。对我而言，她的顺从又怎会比月奴更有吸引力了？”

进宫以后，王让我叫他哥哥，让他的王子王姬们叫我姑姑。于是他那群自命不凡的王子们便时常凑进我，用暧昧的语气叫着我小姑姑。但伋是一个例外，他总是很不屑的看着我，然后故做庄重的对我行礼，叫我姑姑。

伋的举止让我对自己的美貌很是心虚，于是我便去向王状告伋的不敬。可王却疑惑的看着我说：“为什么非要在意他的态度了？”

痕姬的逸天阁是一个很美的地方，就如同她绝色的容颜一样让所有人让所有人为之沉醉，只是逸天阁的主人似乎更爱将回廊东面的含雯轩当做自己的寝宫。伋自然不会介意自己的寝宫中多出一位绝色佳人，但其他王子在数次前往逸天阁落空后，对这一异常现象就多少现出了一丝不满。我想王定然是在有意纵容什么，所以才会对诸王子的非议表现得极为平淡。

涧离告诉我说，秦人到达的时间比预计的晚了半天，而迎接孟赢的楚军在和秦军接触后，双方都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待安定以后才各自分兵驻扎并没有想先前预想的那样合军一处。对这一异常现象涧离感到十分疑惑，便来问我有何看法。

逸天阁是周天子专为其族妹在成周王城中修建的一座宫室，传说逸天阁的主人是一个剑术高明的女子而她的名字就恰好叫痕姬。这令我想起了月奴剑术的精湛，如果她真和逸天阁有牵连，那她所说的王就应该是周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