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人间的拥抱

接下来，火枪手们就各干各的了，波尔多斯和重新认识的迈克斯去喝酒，达达尼奥自然回到家里去照看神智不清的康斯坦斯。只剩下阿多斯和阿拉米斯走在巴黎的街道上。

“阿拉米斯，我，我，我，”阿多斯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尽管说，只要是合理的我会允许或者和你一起做！”金发姑娘微笑着开着爱人，眼里满是信任。

“我想去监狱看看米莱迪，你觉得怎么样？”阿多斯轻声用试探的语调说着。

“好啊！我也正想去看看她呢！”姑娘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啊？”阿多斯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辈子能遇到这样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也是一种幸福！”姑娘的回答简单却充满哲理！

外面的阳光新鲜灿烂，透过狭小的窗子照在黑漆漆的牢房里，透出一缕白色的光柱照在污秽不堪的地面上，反射出令人作呕的微生物。

屋子里的角落里坐着个失魂落魄的人，头低垂着，墨绿色的头发直直地垂在耳边，苍白色的双手紧紧地扶住肩膀，仿佛这样就可以让自己暖和一些，是啊，她好冷，当她梦到那些被她害死或者间接害死的人，她就会感到深深的寒意笼罩在心头，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她从来没有感觉，是坏事做多了吗？她真的不知道。她不是轻易放弃的人，有试过要逃跑，可是守卫换成了精明能干的火枪手，几次尝试终究失败了。

寂静的屋子，寂静的气氛，寂静得有些吓人，也许人在这样死寂的环境下就容易胡思乱想吧！她本来是个善良的修女却被神父勾引，进而私奔。抓来后，两个人却受到不公平的处罚，她被烙上邪恶印记，而他却仅仅是被送到别的修道院里去。随后，她被当成女巫而被人们驱逐，这样无助的她开始憎恨这个世界，学会巫术，变成嗜血的恶魔成为名副其实的女巫。她以美色接近贵族，并在新婚之夜将他们杀死，进而得到他们的财产。直到她遇到他，那个日后为她负罪而走成为火枪手阿多斯的人，她竟然犹豫了，德•拉费尔伯爵是如此的爱她，他的怀抱是如此的温暖与可靠，如她所料，他不顾家族的反对娶了她，而她却没有按照计划杀掉他，也许她是真的爱上他了。看到他的笑脸，依偎在他的怀里，她决定放手重新做人。她以为幸福就此降临的时候，一切就此改变，那天，她的秘密曝光，被她爱着的人发现。他将她绑起来吊在树上愤怒地问着她为什么欺骗自己，让她解释。而此时，她却无话可说，她双手染血再也配不上阳光无暇的他。愤怒的他就此冷冰冰地离开了。本以为她会就这样死去，却有人及时救了她。再后来，她为了生活不得不重操旧业，直到她来到巴黎，直到她改了名字，直到她成为米莱迪。

门外，熙熙攘攘，是一些家属来看囚禁在这里的女囚，他们的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篮子里是可口的食物，可是她呢？判决书下来，明天就要行刑了，却冷冷清清没有任何人来看她一眼，是啊！也许真的是她罪孽深重吧！想着想着女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真是罪有应得啊！

“阿多斯，阿拉米斯，你们怎么来了！”值班的火枪手的话传入女囚的耳朵里。

“威尔斯诺，将米莱迪的门打开，我和阿多斯要进去看看她。”阿拉米斯柔和的声音仿如天籁。

“可是......”守卫的火枪手有些担心。

“放心了，威尔斯诺，”阿多斯雌性的声音倒是很性感，“我们三个是巴黎首席剑客，还能跑了她吗？把门打开吧！”

“哦！跑了你们两个负责啊！她都越两次狱了！”威尔斯诺说着开起锁头，发出“琅琅”的声音，门被打开，发出刺耳的响声。

“米莱迪，”阿拉米斯走近女囚用关爱的眼神看着她，“这里有些厚一些的衣服，我们身材差不多，你应该能穿，穿上吧，会暖些！”说着，姑娘将带来的厚衣服披在了米莱迪的肩膀上。

一股暖流流上心田是浓浓的薰衣草的味道，女囚惊异地抬头看着微笑着的金发火枪手，不敢相信在自己临死前，来看她的竟然是被她害得最惨的人，感动泛滥，可是可笑的自尊却不允许她流出感动的眼泪，狠狠地说了一句：“早知道那天应该杀了你，或者派人去追你！”

“呵呵......”姑娘笑着，以胜利者的姿态，眼里却充满同情，“米莱迪，没有两手准备，我敢踏入黎塞留的古堡吗？”

“什么？”女囚不敢相信姑娘的话。（某蝶：要记得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读者：......)

“那时候，我已经把特雷维尔队长从他自家的地下室救了出来，而且已经带消息到监狱，凌晨十二点没有我的消息他们三个会越狱，就算我死在您手里，我想您也不会赢得很轻松。”姑娘淡淡地说着，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女囚再次吃惊，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却想不到金发火枪手的计划更为周全。抬起头，迎上的是姑娘微笑着的脸，大大的眼睛因为和谐的笑容而眯成了温柔的弧线，小巧的嘴巴嘴角上扬，衬着金色的头发，有些昏暗的光芒，她仿佛是通体发光的仙子，看得女囚有些失神。

“你？你不恨我吗？”看着姑娘的面庞，女囚轻声说着，仿佛是知错的孩子希望得到原谅，“我杀死了你的父亲，杀死了你的奶妈，杀死你的佣人，甚至连你自己也差点死在我手上？如果我是你，我会恨死那个害我的人。”

姑娘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依旧淡淡地说着，“不，我不恨你。”

“为什么？”女囚好奇地看着她。

“因为对做错事的人最大的惩罚就是原谅，我的原谅会换来一个灵魂得到安心，我想上帝也会希望我这样做的，”姑娘淡淡地说，“况且一辈子能遇到这样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也是一种幸福！这还是你告诉我的啊！”

“阿拉米斯，我，”米莱迪看着阿拉米斯的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啊，她的灵魂是污秽的，而这个火枪手的灵魂却是纯洁高尚的，跟她比起来，自己真是无地自容，感激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感到很惭愧。”

“我父亲在天堂上见到你得到应有的惩罚会安心也会原谅你的，不要哭喽，不然明天见上帝就不漂亮了！”姑娘拿出自己的手绢替米莱迪擦着眼泪，“喂！阿多斯，你还傻傻的站在那里干什么？快把那些吃的拿过来，这里的东西确实不怎么好吃，我吃过很难吃。”说着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啊？哦！”在一边被忽视了好久的阿多斯缓过神来，将小篮子端到米莱迪的身边，“米莱迪这是阿拉米斯亲手做的点心希望能复合你的胃口。”

看着阿拉米斯微笑的脸，真的，阿多斯刚刚真是太震撼了，想不到她会答应他去看他的前妻更愿意陪同他一起去，想不到她会张罗着为他的前妻做点心，想不到她会将自己的衣服带到监狱，更想不到她会有如此的包容心，去包容一个害死自己父亲的凶手，如果换成是他，他能做到吗？监狱中微弱的光照在姑娘的背上，那里仿佛渐渐长出了翅膀，原来她不是平凡的人，而是失足掉落人间的天使，净化人间的天使。

“我都不知道该叫你什么了，是像以前叫你德，还是叫你阿多斯？”米莱迪看着站在阿拉米斯身边的阿多斯，眼里的情愫是很难让人察觉的。

“就叫我阿多斯吧，六年前德•拉费尔就已经死掉了！”阿多斯回答得倒是干脆，“况且我喜欢阿多斯这个称呼。”

“你会恨我吗？”米莱迪再次用希望的目光看着曾经的爱人。

“我曾经非常恨你，真的，因为你的欺骗让我失去了对所有女人的兴趣，让我丢尽了拉费尔家族的脸面，”阿多斯说得很轻很轻，但是在寂静的牢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是现在我开始感谢你。”

“为什么？”米莱迪再次吃惊。

“如果没有你的欺骗，我不会负罪离开家乡，没有你的欺骗我不会来到巴黎当上火枪手，没有你的欺骗我更不会遇到我的真爱，”说着阿多斯甜蜜的看着阿拉米斯微笑着的脸，“所以我要谢谢你！”

“那你曾经爱过我吗？”米莱迪抛出重磅炸弹。一下子让阿多斯不知如何解答。

“你说呢？我曾经的夫人，我不顾家族的反对也要娶你做妻子，这种感情不叫爱情，那叫什么？”阿多斯冷静片刻变回了沉着冷静的阿多斯，“那么你呢？你接近我仅仅是因为我的财产与身份吗？”

“一开始，是的，”说道自己对阿多斯的感情，米莱迪的眼里闪出异样光芒，“可是渐渐的，我真的被你的真诚、阳光所感动，我的计划一变再变，以至于到后来，完全下不去手，我不忍心伤害你的家人，不忍心伤害你。”说着说着，女囚的眼睛湿润了，“后来，你要娶我，我真的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可我还是嫁给你。成为你妻子以后，我天天都担心，怕你发现这个秘密，怕你会不肯原谅我，丢下我。直到那天，你终于发现了。”

“你为什么不解释？即使你有任何的解释，即使你骗我，我也会原谅你。”阿多斯说着激动地吼着，“我绝不会那样对你！”

“呵呵......”米莱迪听到阿多斯的话苦笑了起来，“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因为因为在认识你之前，我的的确确是女巫，我的的确确害过很多人的命，”女囚说着眼睛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你知道吗，达达尼奥抓到我要杀死我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出你就是德•拉费尔。可是我不敢认你，我想让你以为安因•柏伊已经死了，至少我在你的心里是完美的。”

原来，原来他们彼此相爱，却因为这样的原因擦肩而过，自己不也是这样，和弗朗科斯彼此相爱却如此阴阳相隔。看来这里真的没有自己再呆下去的理由了，让他们好好的单独谈谈也是好的，尽管她相信现在他是爱自己的，可是当他承认他曾经爱过面前的女人的时候，她的心是如此的痛，针扎般的痛，原来自己是如此的爱他，却在此之前毫无感觉。转身想要离去。

“阿拉米斯。”看着金发爱人要离开的背影，阿多斯的心纠起来，误会了，你误会我了，想说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是啊，同时被女神与女巫爱着的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我出去，你们好好聊聊吧！”苦苦的笑容爬上脸颊，姑娘依旧淡淡地笑着，说完转身开门。

“阿拉米斯，留下来好吗？”米莱迪恳求地说着站了起来，来到姑娘身边牵起她的手，来到阿多斯的身边，牵起阿多斯的手，将两个人的手搭在了一起，让两只手握了起来，“我祝你们幸福。”

阿多斯看着阿拉米斯泛红的眼睛心里竟是如此感动，她是爱他的啊！米莱迪看着两个彼此相望的人，笑了，六年之后，第一次开心的笑了.......

“阿拉米斯，阿多斯，我为我做过的事真心向你们道歉。”说着米莱迪俯身低头，鞠了九十度的躬，停留在那里，不肯直起腰来，两颗晶莹透明的泪珠滑过俏丽的脸颊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里面有后悔也有自责。这滴眼泪仿佛洗刷掉她所有的罪恶，这一刻，她仿佛变得圣洁，仿佛变回若干年前善良的修女。

“不要这样，”阿拉米斯扶着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我只是希望你的灵魂能够得到安心。”

“恩，你们来看我，我就很安心了，想不到在临死之前能有人来看我，看我的竟然是被我害得最惨的你们。”女囚依旧愧疚，转过脸望着对面的阿多斯，“德，要好好和阿拉米斯在一起，她真的是独一无二的好姑娘。阿拉米斯，希望你今后的生活会被幸福包围。我会在上帝那里为你们祈祷。”

“谢谢你。”阿拉米斯笑着心中的醋意渐渐淡去，换上真诚的笑容。

接下来两个女人的动作让一旁的阿多斯眼珠险些掉到了地上。眼前的情景太让他吃惊了，阿拉米斯和米莱迪两个人竟然如此自然地拥抱在一起，仿佛原本要斗得你死我活的两只猫，竟然和平地拥抱在一起为对方抓痒痒。米莱迪居然会主动张开双臂，一切做得如此自然。他同样没想到阿拉米斯会如此平静地接受米莱迪的拥抱。就这样，两个女人拥抱在一起，今生第一次的拥抱，也是最后一次拥抱，这样的拥抱，一辈子就这一次也就足够了。

轻轻地，米莱迪在阿拉米斯的耳边淡淡地扯着嘴角：“我们下辈子不做敌人，做姐妹好吗？”

“恩，好！”我们善良的姑娘点着头说着，笑容灿烂，欣慰。今天来这里值了！

两个人走在巴黎的街道上，金色的阳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背后是长长的歪歪斜斜的影子，前面是步履轻盈的阿拉米斯，后面跟着充满疑惑的阿多斯。

“阿拉米斯，你最后答应米莱迪什么了？你们两个竟然笑得如此灿烂？”阿多斯好奇地问着爱人。

“呵呵......”轻笑着，阿拉米斯故作神秘，“不告诉你！”

“噢?你不说？”阿多斯坏笑着跑到姑娘的身边，作势要抓姑娘的痒，“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尖叫一声，姑娘被高大的他从背后搂在怀里，脸刷地一下子红到耳根，“这里是街道，不要胡闹了！”这是的，他们两个现在是在大街上，而且还都穿着男装，如果让路人看到，那可就糟了。

“现在全巴黎都知道你是我老婆了，还怕什么啊？”说着他更加放肆的撩起姑娘带着香味的金发。

男人特有的气息袭上姑娘的脸颊，“好了，我说，我说，”现在她只有求饶的份儿了，“你先松开我。”鬼鬼的笑容爬上秀气的面颊。

“好！”说着阿多斯松开钳制住她的双手。

“她跟我说你有脚臭，让我教训你！”姑娘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然后飞速转身逃开。

“喂——”脑子停顿片刻，阿多斯才发现自己上当了，便追了上去，“丫头，你耍我！等我抓到你的。”

“那你来抓我啊！”姑娘回头嫣然一笑，百媚生。

两个人就这样在巴黎的街道上追着，跑着，打着，闹着，丝毫不在意街道上投向他们的目光。这种目光不是诧异与鄙视，而是羡慕，国王已经全国宣布一个星期之后这两个火枪手将会成为幸福的一对。

不知不觉，两个人来到塞纳河河畔（读者：天，怎么又是这儿？某蝶：......貌似没有别的地方了，安了，忍了......)。大手大脚的他终于追上了调皮的姑娘。

“追到你了吧！”抓着姑娘的胳膊，将她拽到自己的怀里，“还不老实说。”说着就要弹姑娘的小脑瓜。

“没什么了！”姑娘调皮地笑着用手捂着额头，“我们说好了，来世我们做姐妹而已！”

看着姑娘调皮的样子，听着姑娘天真的话语，阿多斯不禁心中一紧，将她搂入怀中，真心地说着，“阿拉米斯，你真是上天赐给我的天使，我会守护你一生。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

“呵呵......”姑娘轻笑起来，“你尊重我的过去，我也要尊重你的过去啊！你现在已经完全跟你的过去告别了，不是吗？”

“恩，”阿多斯将姑娘的松开，将自己的双手搭在姑娘的肩膀上，“从监狱里出来，我就告别痛苦的过去了，现在属于我们的只有幸福，幸福，幸福，幸福......”

他的声音好低，充满了磁性的魔力，而且......

身材修长健硕的男人，越靠越近......那双温厚的大掌抚上她的面颊......他瞅着她的羽眸，缓慢地低下头......

金色的阳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他们忘情地拥吻着，丝毫不顾及更加灿烂、火热的“电灯泡”，仿佛时间静止了，仿佛世界上就剩他们两个人......

第二天，被判了死刑的红衣主教、铁面人乔•约翰还有米莱迪如期行刑。几个恶魔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巴黎的人们拍手称快，大快人心，黑云飘散后的巴黎，上空重新洋溢欢乐的涟漪。

欢乐？是啊，一个星期后火枪手的婚礼，是巴黎人们众所期盼的。

时间，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流逝，一个星期就这样在忙碌与快乐中的流淌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