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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旱烟的老头看着“红娘”摇着水蛇腰出去后,他兀自在屋内抽着旱烟。过了好一会儿,他始终没有见到要找得人出来,心里不禁暗自嘀咕道:这姓齐的咱这么贪色,这么久了还不出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武林怪客旱烟客。他在山洞里听到董玄的那一番话,认定那个暗算董玄的蒙面人就是他苦苦追杀了三十余年的“赛北人屠”,也不及向董玄告辞,匆匆的出了山洞,径向山下走来,这一带他待了将近半个多月,相当的熟悉,当下是轻车熟路,加上他的轻功惊人,一个时辰后,已远远的看见了邬家堡所在的大镇。 旱烟客走近去,见邬家堡门外站着四条大汉,腰间挂着大刀。旱烟客心里暗忖:这下子闯进去可不行,万一邬碧峰来个死不认帐,说他没有见到什么蒙面人,岂不是让我为难。而且这样一来无疑是打草惊蛇,叫那个恶贼又逃之夭夭,反倒不美。 旱烟客心里寻思着,脚下步子不由放慢下来。正在这时候,邬家堡内走出了两个人来,前头一个蓝色华服,模样还算端正的青年。身后跟着一个小厮打扮的瘦削汉字。华服青年也不知对大汉们说了什么,四个大汉俱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华服青年点点头,他身后的那个小厮打扮的汉字跳了出来,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子,每人发了二十两,直喜得四人连连向华服青年道谢。 华服青年带着小厮出了邬家堡,四下打量了一眼,抬脚朝旱烟客这头走了过来,他身后的小厮更得紧紧的,一步也不落下。旱烟客凝神一听,华服青年已是说道:“这下可轻松了,上次我们到‘映红院’没有见着柳柳姑娘,今日可不错过了。”那小厮笑道:“齐少爷,你就放心吧,事前我已跟老鸨‘红娘’打个招呼,今天柳柳姑娘概不接客,专门恭候少爷你的大驾。” 华服青年哈哈一笑,道:“听说柳柳姑娘长得是国色天香,是‘映红院里的头牌姑娘,不知传言是否虚假?邬堡主的小女邬倩倩也是一个有沉鱼落雁之姿的美女,可惜她性烈如火,老是不给我好眼色看,他妈的,要是让老子把她弄上床,非把她治得服服帖帖不可。还有那个公孙小妞,乖乖,那才是天下少有的大美人,那身段,那模样,真他妈的不是人间女子。如今她与她老爹同我们交恶,下次我也不跟她客气,非把她弄上手尝尝鲜。” 说着同小厮淫笑了几声,从旱烟客身边走了过去。这小子还不知道他险些就遭了旱烟客的道儿。旱烟客不是笨蛋,一听那小厮称华服青年为齐少爷,便认定这青年正是“金爪魔”齐桂生的儿子“花花太岁”齐子平。旱烟客正愁不方便找出“赛北人屠”,见了两人,突然想到一个办法,本来是要将齐子平猛地拿下,可是此地还在邬家堡的地界之内,只好放弃。 他俟两人走过去后,装着找东西的样子,低头在地上看了看,回过身躯,双手抄在身后,慢慢的暗暗跟在两人的后面。 走了一会,前面两人左拐右绕的来到一家大妓院门前。旱烟客见他们两人在龟奴的笑脸相迎下进去了。其时是大白天,客人并不多,但也有四层的客人。妓院一般到了夜晚才是灯红酒绿,人声鼎沸的时刻。 旱烟客心想:老夫这一生最讨厌的就是女人,如今偏偏要让我进妓院,老天真会捉弄人。他一想到里面有那人多出卖色相的女子,心头不禁一阵恶心。紧紧身后插在腰带上的烟杆,旱烟客一脚就走了过去。 “喂,你是什么人?这也是你能来的地方吗?看见出出进进的人没?都是有钱人,你呢?”旱烟客这一身打扮,真有点像乡下的老农,龟奴见他要进去,狗眼看人低,拦住了他的路。旱烟客对这种人见的太多了,当下抬手甩出一锭银子,话也不说的抬脚就走,那龟奴见钱眼开,立时来了个一百九十度的大转弯,低头哈腰的谐笑到:“大爷是头一次来映红院吧。我们映红院的姑娘可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大爷里头走走,小的给你带路。” 穿过大门,是一个露天的的大院子。院里的积雪被人扫到一边去,有的雪竟然还被堆成雪人,雪猫,雪狗之类的东西,正有不少的人在观看。尽管有太阳,天气也是极冷,这些人身上穿着厚厚的皮袄,或站或坐,大闹之声却是不绝。 大院的尽头是一座四层高楼,一楼人声嘈杂,酒气,脂粉气,还有混在期间的不知名的味道让旱烟客眉头一皱,说道:“给我来一间安静一点的屋子,这里太吵了。”龟奴听了,心中笑道:你这老头子,既然来了妓院还嫌这吵,人家还真是为了这一份吵才来妓院作乐的,你到好喜欢来静的。龟奴将旱烟客带到三楼的一间雅室,叫人上来好酒好菜,旱烟客道:“有茶吗?给我来一杯茶。”有上来上好的碧螺春,龟奴躬身在一旁,笑道:“大爷,你是看中了那位姑娘,还是让我叫上十几个,你老挑挑?” 旱烟客拔出烟杆,慢慢的装烟,上火,说道:“不用了,你下去罢,没我的吩咐不要来打扰我。有什么事我自会叫人。”龟奴一听,心想:咦,敢情你把这当成是客栈了。来妓院不要姑娘老子还是头一遭听说过。龟奴还想说点什么,看到旱烟客对自己爱理不理的,不想讨个没趣,将门一掩出去了。这里头居然连一个丫头也没留下。 旱烟客一边抽着旱烟,一边运劲内力,双耳竖直,以他为中心,一波波的无形气劲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一切声音尽收耳低。在进过四楼的一间屋子时,听到了华服青年的声音,还有一个软软的女子声。旱烟客微微一笑,正要收回气劲,蓦地感觉到有三股非常强劲的内气正潜伏在妓院内,心下奇道:咦,这“映红院”里可真是藏龙卧虎。 那三人对旱烟客的气劲似有所察,三人不约而同的放出了内劲,想找出旱烟客的所在。旱烟客冷冷一笑,气劲一下子就割断了。弄得三人莫名其妙的,还当是自己的错觉,可心底不敢有些许大意。他们待会有大事要办,可不能在半途出些什么差错。 旱烟客坐在椅子上,喝着茶,一直俟到黄昏过,夜幕降临,那华服青年待在那屋里同女子调笑,还真是乐不思蜀。 突听吱呀一声,一股香风飘了进来。随着香风跟进的是一个看年纪决超不过三十的女人。旱烟客眉头一皱,那女子已是笑道:“哎哟,大爷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茶?怎么也不叫一个姑娘来陪陪?”旱烟客看了她一眼,不为她的美色所动,女人见对方没在自己脸上身上多作停留,心底感到不快,面上笑道:“大爷,你是头一遭来‘映红院’,要不要红娘为你老挑几个上佳的姑娘陪陪你?一个人喝闷酒多不好呀。”旱烟客抽着旱烟,头也不抬,将一锭五十两的银子放在桌面,道:“这银子你且拿去。我想你就是映红院的当家吧,实不瞒你,老夫来此是为了找一个人,待会就走,姑娘的事就省了。” 红娘一听,心下更是不快,可是看在银子的份上,依旧满面笑容,她仍不罢休,至少也得叫这个老家伙知道她红娘身上的本钱,是故在屋里卖弄风骚,俟旱烟客称他一声大姐,才悻悻的卷着银子告辞而去。 旱烟客正等得不耐的时候,突听外面几声厉喝,接着便是人的惊呼声。旱烟客一晃身,贴到窗户边,打开窗子,往下瞧去。只见大厅内霎时变得鸦雀无声,十几个手中拿着刀剑的江湖汉大汉,守住大门,虎视耽耽的盯着众人,大有谁要是不听话,就给他三刀六洞之意。当前站着两个少年,一人拿刀,一人拿剑,拿刀的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八的样子,听得他扬声叫道:“姓齐的,你出来吧,不要在躲了,‘鸿飞镖局’的人找你算帐来了。” 他话一出口,“鸿飞镖局”四字传到人们耳里,吓得大部分人更不敢动弹,内中有一些江湖人,听了亦是大气也不敢出,凭他们的手段,怎么敢对天山附近的两大势力之一的“鸿飞镖局”作对,还不乖乖的任凭人家呼来喝去。 红娘在旱烟客那儿讨了个没趣,现在又被鸿飞镖局的人提刀弄剑的闯到映红院来,这不是破坏她的生意吗?红娘一路跑了出来,大着哈哈笑道:“哟,原来是李老英雄的公子李少侠,失敬失敬,怎么今天有空来映红院玩,干吗还拿刀动剑的?”李仁听得心头一跳,俊脸涨红,道:“这……这我们是来找人的。”他身边的白衣少年方太平哈哈一笑,道:“我们找齐子平,闲杂人等不要乱动。齐子平,是个汉子就出来吧,大不了就是一死,也算对得起你老爹了。” “放屁,姓齐的在这里恭候你们多时了,是谁死还说不定呢,哈哈,你们是自投罗网,别怪我们心狠手辣。”随着话声,一条人影从四楼飞纵而下,一掌向李仁自上而下拍到,掌风凌厉,倒也不可小觑,啪的一响,李仁同来人对上一掌,却是半斤八两谁也没占到便意,来人双脚着地,仰天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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