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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月光,董玄在雪地里飞奔。他一边强力压住内伤,一边往口里倒了一些丹药。他知道自己刚才被蒙面人偷袭的一掌,让他内腑已受重伤,加上同三个老叟的倾力一拼,现在已是内力枯竭,之所以能跑得这么快,完全是一股毅力在支撑着他。 唉,都怪自己太托大了。要是自己小心一些,谅也不至于遭受这么大的伤害。那家火偷袭我,我要是不死,必定要他死得难看。“哇”的一声,董玄想到此处,禁不住张口喷出一口鲜血,猛地感到内腑一阵收缩,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打小就有咳嗽的毛病,师父和三位老伯虽武功高绝,可是也不知道他究竟身患何病。好在这不是要命的病情,这二十多年来,靠着深厚的内功和不少的草药,倒也相安无事。 这会儿,在受了重伤之下,突然发作起来,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他的身形不敢有半点滞后,一路咳嗽不断。突然,猛地一头扎在雪地里。 “不行,我不能就此倒下。我倒下了,谁来为曹管家报仇?都怪我心慈手软,没有……”想到这,强迫自己睁开双眼,奋力爬起,踉跄踉跄的在雪地里又跑起来。 也不知跑了多久,就只感觉头越来越昏沉,脚步越来越沉重。“完了,这下我可是真的完了。三位老伯,我只好先走一步了。师父,我来陪你了……”董玄双眼一花,“咕嘟”一声倒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迷迷糊糊之中,雪地里传来兵器的相碰之声,似乎还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道:“你们回去告诉邬堡主,就说这个人罪不致死,我不准你们伤害他。”一个男子狠狠的道:“公孙姑娘,我们堡主请你父女来是助阵的,没想到是引狼入室。今日你坏了我们邬家堡的大事,我们堡主自会找你父亲讨回一个公道,走。”那姑娘的声音笑道:“叫你们得知,我来的时候,我爹爹早就打算离开邬家堡,你们这一回去,我爹爹恐怕已早走了。”在几声冷笑过后,董玄又自沉昏迷不醒。 董玄醒来的时候,几疑身在梦中。肩胛骨那儿隐隐作疼,浑身无半丝的力气。“我死了吗?”董玄自问。试着提了一口内劲,居然还有内力的存在。“难道我没有死?是谁救了我?”董玄四下一打量,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山洞里。身下垫着一块缛子,刚好够一个人的大小。 这山洞并不深,缕缕阳光自外传了进来,倒也显得洞里亮堂堂的。雪应该停了吧。董玄心里暗忖:是谁救了我?我在彻底昏迷前好像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莫非是她救了我么?这又是什么地方? “年轻人,你醒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自外传进。随着人声,一个老头子飘进来,嘴里“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一双饱经沧桑的眸子朝董玄递来一眼,居然还露出些须的关心。 “这……老伯,承蒙相救,在下……” “年轻人,你不要谢我。要谢就得谢那个救你的公孙姑娘。” “难道不是老伯救了在下?” “嘿嘿,说是,也可以说不是。老夫把你带到这山洞里,用内功为你疗伤,从这一点,算是救了你吧。但是,要不是那位公孙姑娘先前将邬家堡的一伙小子赶走,恐怕你已是刀下鬼。原来你内功丧尽,几成废人,若没有公孙姑娘的’大还丹‘之助,就算老夫内力深厚一倍,也很难将你从鬼门关拉过来。那位公孙姑娘才是你的真正救命恩人。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一个善良的女子。” 这老头一说,董玄倒有几分明白。同时,心里不由大震:公孙姑娘,莫非是公孙盈?天呐,我还曾羞辱过她,没想到她会救我。大还丹?那不是少林寺的东西么,据传,世上只有三颗,万金不易。这么贵重的灵丹怎么会在公孙盈的手里? 董玄认为救他的人就是公孙盈,这一点到被他猜对了。可是大还丹的事,他无论如何却是压根儿不知道。董玄呆了半天,方道:“老伯,那位公孙姑娘可是叫公孙盈?”老头道:“不错,她自称为公孙盈。”董玄道:“那……为何不见她?”老头道:“老夫叫她走的。”见董玄不说话,老头抖抖烟灰,道:“年轻人,你不高兴老夫这么做?” 董玄忙道:“不不,在下决没有此意。”老头淡淡一笑,道:“年轻人,实话告诉你,老夫这一辈子最痛很的便是女人。岂不闻’最毒妇人心‘,年轻人,也许你还年轻,不知道女人的狠毒,老夫吃过不少女人的亏,发誓永不对女人稍加辞色。想不到今此却破了例。”董玄道:“老伯,你的伤心事,在下不得而知。然而世上既有坏的女子,也有好的女子,就拿公孙姑娘来说,在下以为……”老头一声冷笑,打断董玄的话,道:“哼,年轻人,公孙姑娘仅此一例。天下再也找不出一个好女子。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董玄道:“在下董玄,还未请教老伯的尊姓大名?”老头哈哈一笑,道:“老夫的原名早已多年不用,你可以叫老夫‘旱烟客’。” “旱烟客,原来老伯就是‘旱烟客’。”董玄不禁脱口而出。旱烟客,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他是近三十年来武林中无人不晓的一个老怪杰。他追杀“塞北人屠”已经有三十年,踪迹从东北长白山到福建武夷山,从东海到这天山附近,却不曾听到他将“塞北人屠”杀死的消息。 那“塞北人屠”狡猾无比,屡次设计逃过“旱烟客”的追杀,混迹于尘世打三十年。“旱烟客”与“塞北人屠”之间有什么过节,外人不得而知,只知道“旱烟客”不把对方杀死誓不罢休。三十年前,“旱烟客”这老怪物已是五十出头,如今至少有八十岁了。他同“武当三老”,“天下第三”的长眉大师是同时代的人,不过,他的年纪要比长眉大师和“武当三老”的老大明慧道长要小十岁左右,却比其他二老要大上个五六岁。 现在的所谓什么“黑道十大魔头”,司马兄弟,邬家堡堡主,公孙擎天等等,论起辈分,都要小于他。董玄想不到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家活是“旱烟客”,由此不禁想到了“武当三老”的老二“百步神掌”明净道长。那个老道亦是土里土气的。这江湖真是怪,这些老怪物一个个都在装平凡,实则大名鼎鼎,成名多年。董玄又不禁想起了他的三个老伯。 “嘿。那三个个老家活。同面前这位老伯大有一拼了。”董玄心想。 旱烟客道:“董小子,你的内功可是不浅啊,都赶上老夫了,你是怎么练的。还有,我发现你的脉象极为古怪,你可是身有暗疾?”听到旱烟客关心的话语,董玄心底一热,忙道:“不瞒老伯,在下自幼服过万年人参之类的灵药,先师和几位老伯为我打通七经八脉,故有此成就。诚如老伯所言,在下生来就患有咳嗽的毛病,先师和几位老伯都看不出原因,难道老伯知道在下身患何症?”旱烟客道:“原来如此。”摇摇头,接道:“我那里看得出来。不过是在为你运功疗伤时,看出一点端倪。俗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逃不过。你要想开一点。对了,你被谁打伤,怎么弄得全身功力枯竭,这世上能打伤你的寥寥无几,他们怎会向你一个后辈下手呢?” 一提这事,董玄双眼几乎要冒出一股火来,当下也不避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旱烟客”一一道出,“旱烟客”听得眉头紧蹙,低声道:“这天山咱来了这么多高手?难道是为什么武林秘笈而来?”及至听到董玄被蒙面神秘男子暗算,,旱烟客突然跳起,大声问道:“你可曾见到此人的模样?”董玄道:“在下被他偷袭,恨他卑鄙,一指将他面上的黑巾打飞,当时虽来不及看到他的全貌,却记得他长着一个鹰钩鼻子。在下伤好之后,必定向他……” “慢着,你说他长了一个鹰钩鼻子?” “老伯,姓董的决没有看错,他的确长着鹰钩鼻子。” “旱烟客”一听,哈哈一声长笑,眼内闪着几滴老泪,冷声道:“老夫苦苦追你三十余年,屡次被你逃走,这次风闻天山附近出现你的踪影,老夫寻了多日,却是不见。原来你躲到了邬家堡内,哈哈,老夫在让你逃走,倒显得老夫真的无能了。”说完。也不见他运功,电闪般出了山洞,走了也不向董玄打声招呼。 董玄半天摸不着头脑,心下胡思乱想。听他的口气,难道那个暗算我的人就是“塞北人屠”?这“塞北人屠”无恶不作,杀人如麻,我早有铲除他的意思,没想到他还暗算我,使我才点命丧黄泉。看来,姓董的是饶你不得了。当下,董玄坐直身子,气沉丹田,缓缓运功为自己调息疗伤,以便能够恢复功力,前去助“旱烟客”一臂之力,顺道完成自己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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