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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这么一说,不远现出一条人影,婀娜且娇健的一纵即至。来人未语现笑,道:“前辈果然是内功参天,小女子偶经此地,适闻打斗之声,不免好奇,前来观看。还望前辈不要见怪。”老道抬眼一瞧,见是一个英气逼人的红衣大姑娘,肩上背着一把剑,哈哈一笑,道:“久闻公孙帮主膝下,有一个闭月羞花的女儿,名叫公孙盈,想来就是姑娘了?”大姑娘嫣然一笑,道:“前辈抬爱了。小女子有幸能见到武当三老的‘百步神掌’明净道长,在这里向前辈见礼了。“说罢,微微一福。 他两人一上来,就互相道破对方的真实身份,这份眼力着实不同凡响。不错,这大姑娘正是“天河帮”帮主公孙擎天的爱女公孙盈,这老道是武当三老中的老二“百步神掌”明净道长。他此次前来天山,却是为了一大件事。 明净道长听了对方的话,哈哈一笑,道:“公孙姑娘,真是好眼力。不像那莽和尚莽莽撞撞的。现下老道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请公孙姑娘寄语公孙帮主,江湖是非自由定论,朝廷里的事切莫沾染,倘若后果不堪,恐怕整个‘天河帮’都要搭进去。”公孙盈笑道:“前辈的话,小女子定当转告家父。此中事家父极有分寸,让前辈费心了。” 她话刚说完,老道身形一展,嗖的一声已是远去。 公孙盈看了一眼远在雪地里的大铁钵,转身飞奔走了。 半响,一人说道:“唔,武当三老,天河帮,还有昨日会七色掌的乞丐,再加上来路不明的十六个高手,这下天山可热闹了。唉,可惜我明天就要走了,错过了一场好戏。”接着咳嗽了数声,却原来是那个董姓青年。 曹管家自从那一早送走了卖人参的姓董的,心头就一直想着那天的事。亏得当时他没有出手,不然此刻他还不知道躺在那儿呢,那乞丐的功夫,一根手指就能让自己趴下。不过,还是总镖头厉害,以后谁还敢来“鸿飞镖局”生事,谁还敢打镖车的主意。 这一夜,曹管家将诸事处理完毕,躺在炕头上抽着旱烟。一时半会睡不着,便想到了那十六个人来。十三个劲装汉子,身高马大,手拿长剑,端的一看就知不是好惹的,比起镖局里的镖师不知好上几倍。那白衣少年方太平功夫可真了得,比少爷可要厉害多了。还有那个中年书生,看他谈笑风生,妙语连珠,脚底下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恐怕比之方太平只高不低。更可怕的还是那个白发老头,话不多,单单瘦瘦的,可就是给人一种凛然不可犯的气势。这些人要么相交,要么敬而远之,唯独剩下的中年人觉得太难应付。 你别看他相貌堂堂,气度宏伟,龙行虎步,可是生气起来,天下间好像他就是半边天,谁也惹他不得。好的时候,对你和颜悦色,你心里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不知却是为何? 不过这些人都是总镖头的朋友,不是什么坏人,我在此间大可不必担心什么。再说有什么大事我也差不上手。 曹管家想着想着,双眼不由沉重起来,打了个呵欠,将旱烟杆放在一边,和衣躺倒炕上。正自迷迷糊糊,睡得香甜的功夫。陡地听到外面有人大“捉贼,捉贼”,立时惊醒,披衣站起。抬眼一看,心中吃了一惊,自己的窗户半开半掩,好像有人进来过。自己睡得如死了一般。急忙推门而出。 抬头一看,只见对面屋顶上站着两个人,俱都是一身夜行衣,黑布包头,只露了两只眼睛。当中一人正向另一人道:“齐少爷,这是我方才随手牵羊,拿到的一些东西,就送给你吧。现下闪了风,咱们还是扯火为紧。” 话未说完,嗖嗖的两声,飞上两个人来。这两人亦是同样装扮,嘴里哼道:“姓张的,你太不够意思了。说好一起回去的,你想扔下我们不管么?”脚步声杂乱,一群人提着灯火向这边跑了过来。李天德的声音忽远忽近的传到:“何方朋友,夜访鸿飞镖局。且请留步,李某前来见架。” 曹管家见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包袱,甚是眼熟,仔细一看,大叫道:“喂,你这几个贼人好不胆大,敢到镖局里来偷东西。快快将我的人参放下,听候总镖头的发落。”那人嘿嘿一声冷笑,道:“你自来送死,却也怪不得我了,且待我给鸿飞镖局留点见面礼。“挥手一抖,六点寒芒急射而去。 ”贼子尔敢……“ 李天德身形一现,手中一刀脱手飞出,欲将六点寒芒击落。但是仍旧晚一步,仅仅打落五枚,当先一枚没入曹管家的胸口。李天德翻身抓住飞回来的刀。曹管家兀自在那叫道:”小贼,还敢伤人。总镖头,你……”话未说完,咕咚一声载落在地,滚了几下,动也不动,却是毒发身亡。这暗青子居然抹了毒,见血封侯。下手之人好不歹毒。 猛听的有人大叫道:“老曹……”,跟着一条人影如飞而至,向房上扑了过去。双掌自胸前一翻,十二层功力运出,刮起一股狂风,那后来上房的两人见状,齐喝一声,双双抢出,各击一掌。 轰的一身巨响,脚下的屋子晃了一晃,抖下无数的灰尘。那扑上去的人“哇”的一叫,张口吐出一口血,洒了半空,人从半空跌了下来。李天德飞身纵起,将他扶住,落下地,口中叫道:“莫管家,莫管家。”此人惨笑一声,道:“总镖头,莫管家死不了的。老曹的仇,我还没有报呢。总镖头,老曹忠心耿耿为了镖局,现下遭此不幸,还望总镖头作主。” 李天德忙道:“莫管家,你且养伤为重。只要有李某一口气在,曹管家不会白死的。”将莫管家交给儿子李仁,抬眼向站在屋顶的两人一望,原来莫管家的那一掌非同小可,立时将两个前来对掌的蒙面人打飞出去,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摔出几丈,眼看是活不成了。 “‘花花太岁’齐子平,李某问你,你半夜三更的偷摸到此,杀伤我镖局里的人,该当何罪?” “花花太岁”齐子平是江湖黑道十大魔头的魔首“金爪魔”齐桂生的儿子,他仗着他老子的名头,在外胡作非为,因为他老爹是“安乐侯”的座上宾,没有人敢办他。齐子平心狠手辣,杀个把人全不当回事,此时却有些后悔,现在人家人多,自己这边就剩两个人,万一对方发起狠了,小命就要完了。听了李天德的话,口中道:“姓李的,少爷我奉劝你少管闲事,你今日且不留我,来日会有你的好处。如若不然,十日之内,‘鸿飞镖局’将鸡犬不留。” 李天德听得怒极反笑道:“好你个齐子平,让我称称你有多少斤量,敢在此地胡吹大气。”将身一纵,右手刀交左手,右手就是一掌向齐子平当头压下。齐子平也算得上是一流好手,现在在李天德倾力一掌,让他笼罩在掌风之下,动也不能动,兀自冒出许多冷汗。 猛听一声断喝:“李天德,你休猖狂,且让洒家会会你。”黑暗中冒出一个人,如一股青烟般。“轰”的一声震天巨响,那屋子吃不住这一记,纷纷往下掉东西。来人双眼一施眼色,低声道:还不快走?”齐子平与同伴急忙跃起,李天德待要阻拦,来人哈哈狂笑,道:“洒家多年难遇劲敌,姓李的,且让你我比比谁的内功更加深厚?”翻手就是一掌,李天德大叫一声,道:“好”,一掌飞出,两人手掌一贴,悬空里打了一个筋斗,在屋子的轰然倒塌中飞落至地。 本来这一会儿,李仁和方太平要去追那两人,又怕暗中有人埋伏,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如飞而逝。李天德同来人相较内力,不敢托大,来人亦是小心翼翼的。众人在灯火的照耀下,看出来人是一个光头和尚,有一双大得出奇的耳朵。方太平忙在李仁耳旁,道:“仁弟,这个和尚是江湖人称‘大耳狂魔’的火云僧,在十大魔头中名列第六。一手火云掌听说至今未曾一败,”接着一笑道:“李叔的‘紫气东来’神功乃武当的护门神功,对方绝对讨不了好处。” 就在说话的功夫,李天德头顶冒出了股股的白气,那火云僧一只手掌通红,双耳亦是红的发亮。瞧得一群镖师和趟子手们啧啧称奇。两人功力堪称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蓦地,半空中想起一个声音道:“热闹,热闹。老道不出江湖则已,一出则三番五次遇见高人。哈哈,天德,你不是常常讲‘以和为贵’么,怎地同‘贵客’为难起来了。来来来,让我当一个和事老,将你们分开。”身落人现,一个老道半空中落下,道袍一挥,插入两人之间,毫无声息的就将两人分开。 两人各退三步,谁也粘不了便宜。李天德心中大喜,道:“师叔……”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百步神掌”明净道长。火云僧见到老道,哈哈一笑,道:“武当三老,果然名重天下。佩服佩服,洒家告辞。”话落身子一长,已出六七丈,冲天飞跃而去。他虽号称“大耳狂魔”,却也不敢狂到能够一人对付两个绝顶高手,只好识趣的走了。明净道长一到,立时以他为首。 李天德吩咐手下,将曹管家的尸首厚葬,请法师为他作法。一面将莫管家送入房内,以好药治疗他的内伤。待李天德挥退众人,只和师叔进了客厅,泡上香茶。 “哇”的一声,明净道长吐出一口血,慌的李天德将师叔扶到椅上坐下,道:“师叔,你的伤不要紧吧。”明净道长呵呵一笑,道:“你不要着急,我不是刚才受的伤,那还难不倒老道。嘿嘿,‘摩云客’呀‘摩云客’,二十年前你我比武,是旗鼓相当,想不到二十年后仍是半斤八两。可笑你不免上了老道的大当。”李天德听得心中一惊,正待发问,明净道长业已接下说道:“天德,你猜老道遇到谁了?嘿嘿,这老家伙还没有死呢,‘摩云客’。我本来想乘着夜色,前来看你,不料刚走到大门外,还没进门,两条人影从我眼前一闪而过,老道心下奇怪,你府上几时有黑布包头的客人,遂暗暗的跟了下来,听他们的口气,竟然是齐桂生那魔头的儿子,我正想将他们拿下,却被一人给盯住了。那两个家伙也停下来,回头见到我,像见到鬼一般吓得发抖,真是好笑。我四下一望,气机放了出去,不料半途碰到一股气机,我两教上劲,那两个家伙却是走不出丈外,只道是我搞鬼,那齐小子赏我一枚暗青子,还没到我身前一丈就落地了。猛听得一声大叫,那人道:‘明净老儿,还认得我么?’一道如山掌力压了下了。我一听,嘿嘿,‘老朋友’来了,亦是一掌推出。两下一接,没有任何声响。那老儿一闪而没,入了黑暗中,口中道:‘厉害,厉害。我功夫落下了。走吧,你们两个。’可笑那两个家伙还兀自发楞。我自然不好再去抓他两人,忙着赶了回来,就碰见你这档子事,忙从中隔开,以防生事。嘿嘿,这下可惨了,这半天不敢开口说话,以防外人看出破绽。进了屋才敢爆出老道的底子来。嘿嘿,老道现在已是‘强弩之末’。火云僧这一去,少不了要添油加醋的一说,摩云客以为我没受伤,哈哈,岂不把他们弄得疑神疑鬼的,至少可以多缓几日,叫你们好作准备。” 李天德一听,不禁对师叔既佩服又感动,心想姜还是老的辣,现在有师叔坐镇,再加上一个暗中的高手,不愁对方耍什么计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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