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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硝烟是在人们不经意的时候弥漫在小镇的上空的。 小镇依山而建,傍水而立,连绵的兴安山脉像父亲厚重的脊梁让小镇依托了无数年,汩汩的汤旺和支流仿佛一条缀满碎银的裙带把小镇妆扮得质朴而幽静。错落的民宅,低矮的板杖子,吱吱作响的木板门再加之木镂的小格子窗户,使小镇的古朴一览无遗。横穿小镇的主街道不知是哪个年代修筑的,大块的青条石铺得严丝合缝,可以并排跑两卦大车。青石街道的两侧于是便林林总总的出现了各种字号的杂货铺,小酒馆之类的商家。只此一点,便足以吸引邻近的小山村里那些衣着破旧的村民们尽可能的抻平皱巴巴的衣裤,抠掉破布鞋上可以为常的泥巴而抽空来小镇上充满新奇的逛一逛。有亲属的便在亲属家噌顿饭吃,没亲属的只好咬咬牙在青石路边的小酒馆里奢侈一回,拿起小酒馆草纸写就的菜谱斟酌一番后点个“麻辣豆腐”或“炝花生米”。一壶烧酒,便满面红光的打着酒嗝转身钻进杂货铺打了一瓶“洋油”或买几盒“洋火”,宽裕一点再给家里瞪眼盼着的孩子们买几个“杨家小铺”的糖烧饼或“李大麻花”家的糖酥麻花,便算过足了“逛街”的瘾,踢踢哒哒地打道回府了。 小镇虽不繁华却不令买卖商家的吆喝声,小镇虽不艳丽却有个艳名叫“桃花镇”,“桃花镇”虽名不见经传却自古以来就是个出美女的地方。 小镇上的居民十家有八家都是女孩子多男孩子少。小镇上的女孩子们十个有八个都成熟得超平了年龄。当那些十五、六岁的半小子们爬墙上树掏雀窝时,相同年龄的姑娘们已个个出落得臀大腰细、面落桃花,会拿岁汪汪的眼睛去勾男人的魂了。 春光宣泄的日子,桃花镇上的姑娘们三五成群,娉娉婷婷正在青石扳道上一走,任是几十岁过了口的老男人也不能不扭着脖子搂几眼。四邻八村的男人们瞅空就往桃花镇蹽。据说不光是觉着小镇上的青石扳道平乎,也不仅仅是为了几口小镇上特有的烧酒,桃花镇上姑娘们性的腰枝就像摇摇摆摆的“白漂子鱼”,若得这些馋猫们眼巴巴地盯着,巴不得一口吞进肚里几条…… 桃花镇上的姑娘们不但长得美,最撩人的是她们身上透出的那股山里姑娘的野性劲。热情、火辣而不拘小节。多少男人在场,她们也敢撩起衣襟擦擦汗津津的小脸儿,把白嫩的肚皮儿露出来任你贪婪放肆的撩几眼。有相熟的男人笑嘻嘻地在她们肥大的屁股上拍两下摸几摸,她们既不勃然大怒,也不忸忸做态,最多只是闪开身子,脸上腾起一抹好看的红晕,嗔笑着说一句“烦人呢”。娇憨的神态直叫人热血奔涌,那滋味,真叫个又甜又酸,多壮实的男人骨头也酥了。 老话儿说“莲子出水比高低”,十个指头伸出来也有长短,桃花镇上的姑娘们虽个个艳如桃李,但最为出乎其类,拔乎其萃的要数“东烧锅”老掌柜刘大巴掌的女儿刘小菊和“西烧锅”掌柜马世杰的女儿马若莲了。 说起这“东西”两家烧锅,在桃花镇上也算小有名气了。“东烧锅”的掌柜刘大巴掌,据说早些年是“响马”出身,一把飞刀使得出神入化,指哪打哪。当年在东三省的碌林道上也是个“挡横”的人物。自从遇到了小菊的母亲,才因“英雄难过美人关”而贪恋女色金盆洗手了。随小菊的母亲落脚桃花镇后,便在镇东头用当年当“胡子”积攒下的黑钱开了个土粮酿酒的“烧锅”。烧锅开起后,再不用刀头添血东跑西嘹了,便收起性子过起了安稳日子。白天忙活着收粮酿酒,晚上便心安理得地怀拥美女入睡,上心地“事异”起老婆儿的一亩三分地,几年功夫没白搭,接二连三地收获了桃花镇上四有的三个“牤子”和一个如花似如的女儿。“大牤子”刘山,“二牤子”刘水,“三牤子”刘浪,三个“牤子”均具“乃父之风”,到了十五、六岁便个个生得粗手大脚,虎背熊腰,走起路来腾腾直响,说起话来嗡声嗡气。下地种田,上山打猎,个个都是拿的起放得下的好把势。更兼性子急噪,沾火就着。和刘大巴掌年轻时的性子如出一辙,豪无二致。老丫头刘小菊却完全继承了母亲的衣钵,不但生得娇娇嫩嫩,性子更是绵软柔和,上街遇到左邻右舍,脸上总是挂着甜甜的微笑,叔叔大爷婶子大娘地叫着,弯弯的小嘴巴甜得像个蜜缶子,不叫点啥不说话。不但在小镇上极有人缘,把个性如烈的刘大巴掌也哄得嘀溜转儿,家里外头不管正发多大火呢,小菊一说话,立马就烟消云散了。小菊妈常显摆着说:“我那老丫头,就是大巴掌天生的客星,软磨硬,比大巴掌他爹活着时说话都好使……” 这年小菊十六岁,出落得比鲜花还娇艳可人儿,虽然不像人家的姑娘那样爱张扬,但毕竟到了四春的年龄,身上该凸的地方都活灵活现的凸了起来,加上肤色细嫩,眼含秋波,女人的气息荡漾得无法掩饰。刘大巴掌岁是做父亲的,但也感觉到了小菊身上荡漾出的青春气息,便像个护犊的老公牛一样时时呵护着女儿,惟恐被哪个骚情的男人占了女儿的便宜。但越怕出事偏偏就越出事儿,让刘大巴掌做梦都想不到的焉巴巴的老丫头竟也有个焉主意,竟偷偷摸摸地和刘大巴掌的冤家对头——西烧锅掌柜马世杰的儿子如龙勾到了一起。常言说同行是冤家,自从马世杰从奉天的队伍上跑回来在镇西落起烧锅院那天起,“东西”两家烧锅院就上了劲儿,明里虽然没打破鼻子抓破脸,暗里去互相拆台,人前背后你埋汰我,我糟践你,谁都不服谁,谁都不理谁。这天要不是镇上的“酒疯子”杨老炭为了赊几斤烧酒而讨好地向刘大巴掌泄密,恐怕闺女被人搞大了肚子他刘大巴掌还蒙在鼓里呢。按理说闺女是当妈的贴心小棉袄儿,这么大的事儿小菊妈能不知道?咋就没听她跟我念叨过呢?刘大巴掌想到这儿,心里的火腾地就上来了,没等“酒疯子”杨老炭拎着酒瓶子走出大门,就啪地扔下手里的“酒提留”,腾腾几步就闯进了上房。 小菊妈正坐在炕上纳鞋底儿,刘大巴掌闯进屋她连眼皮儿都没撩一下,大巴掌心里的火就更大了,冲着小菊妈问到:“哎,我说,你知道小菊在外面的事吗?”这没头没脑的话让小菊妈一愣,随口不耐烦地道:“啥事呀?看你乍乍乎乎的。”“啥事儿?”刘大巴掌被小菊妈漫不经心的态度激得火冒三丈“你他妈装什么犊子?火都要燎腚门子了还装没事。人家说小菊都和别人钻好几回高粱地了,你他妈再装不知道野孩子都抱回来了……”小菊妈一听这话儿,脸色呱嗒就沉下来了,用纳鞋底儿的锥子直指着刘大巴掌骂道:“老王八犊子你瞎咧咧啥?是哪个吃人饭不拉人屎的埋汰咱闺女?你说,咱老丫头跟谁钻高粱地了……?”“和谁?人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就是西烧锅院马瞎子家的鳖犊子马大龙。他妈的,你瞅瞅你生的这个现眼的丫头,想汉子想疯啦?咋就看上那人家的小犊子了?驴操的马瞎子,自个儿年轻时干不是人的事,现在又支使儿子占我们刘家的便宜。我把闺女剁巴剁巴喂大鹅也不能送进他们那个牲口圈……” 这刘大巴掌心眼直,一着急口火就得啥说啥,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想了起来。骂人也是和尚老道捆到了一块儿骂。气得小菊妈光着脚丫子就从炕上跳了下来,用锥子指着大巴掌的脑门子嚷嚷:“老犊子你给我说清楚,丫头是我从娘家带来的还是跟别人搞破鞋养汉生的?是你揍的不?再说你凭啥就说咱丫头和马大龙钻高粱地了?你抓住啦?逮住啦?尽知道满嘴喷粪不人……”刘大巴掌毫不示弱,眼珠子瞪得象牛眼睛一样,伸手扒拉开小菊妈举在脑门前铮亮的锥子:“我他妈还用抓吗?我说这些日子马瞎子家那个小丫头片子若莲见天儿来找小菊呢,原来是给她哥拉皮条呢。” 一句“拉皮条”的话可把小菊妈若急了,这“拉皮条”本是针对那些“依门卖笑”的娼妓们和不正经的女人说的,现在情急之下的刘大巴掌竟口无遮拦地把它用在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身上,这也未免太歹毒了些。“我扎死你这不说人话的老牲口!”小菊妈状若疯子,猛一锥子狠狠地扎在了刘大巴掌的屁股上,扎得刘大巴掌“嗷”地大叫一声,捂着屁股“蹭”地窜到了门外…… 刘大巴掌是“胡子”打底,生性蛮狠,在小镇上与人一言不和,操刀动棍说大就捞,可不知为啥偏偏在老婆面前打怵。据刘大巴掌自己表白是:“我是不稀搭理她,不是怕她。真若急了我,我一巴掌扇死她……”而据小菊妈和相好的姐妹们透露:“他敢若我?我几天不给他顺溜儿,他就蒙了……” 刘大巴掌捂着冒血的屁股出门外跑了几步,回头见小菊妈没有追出来,才站定脚步冲着屋里虚张声势地喊道:“臭娘们,你等着,等小菊回来我连你们娘俩一块儿收拾……”正在院里挪酒缸的三个牤子互相看了一眼,都撇着嘴憨憨地笑了笑,小声道:“哼!不定谁收拾谁呢?打媳妇踹炕墙子假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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