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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演戏 老董的演戏论对我是一个触动,我把我所有的藏书都翻了出来,仔细研究了一个晚上,发现老董的说法是正确的,不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正确,而是百分之百的正确。 嗑瓜子可以磕出臭虫来,磕臭虫同样也能磕出瓜子来,这是我对老董的最新评价。 所以我知道什么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了,老董能够让自己的后背享受潘金莲两个大奶子的按摩,那是人家智慧的结晶和努力的果实,我没有理由去嫉妒人家。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我决定,下次我也要碰一碰潘金莲的大腿或者奶子。 在这些罪恶的想法实施之前,我决定,还是先找个人试验一下,而这个人就是我的老婆。 到这里,你们一定会说我是个很龌龊的人。也许是吧,但是我要告诉你们一句老董的话,老董说:无论你穿着皮尔卡丹或者宝姿或者什么其它的世界名牌,也无论你吃的是山珍海味还是意大利牛排,你的肚子里跟我一样装着大粪,而且味道一点也不比我的香。 他想说明的问题是:其实大家都一样。 而我想提醒他的是,作为一个研究红楼梦的人,他至少应该把大粪说成大便。
按照老董的说法,如果一个人是傻逼,他就会看不出你在演戏;如果一个人不是傻逼,他就会愿意跟你一块演戏。 我老婆是哪一种呢?我宁愿她不是傻逼。 通常,当你说宁愿不怎么样的时候,就证明已经怎么样了。 故事的过程是这样,说实话,到现在我还是不太愿意回忆。但是没有办法,越是不愿意回忆的,就越是时时浮上你的脑海,让你欲罢不能,让你浮想联翩。所以,还是说出来好一些;要么,就记在日记上,准备自己死后被别人发现。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捡了一朵花,不知道是谁丢的,好像是一个男的献给了一个女的,然后那个女的扔掉的。因为我在花的旁边看到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我爱你,就像苍蝇爱垃圾。显然,这是那个男的写的。 而那个女的就说“啊呸”,当然我没有亲眼看见,不过有痰为证。 我把花洗干净了,这一点你要承认,洗掉了痰的花依然是花。 我把花献给了老婆。 老婆的眼中绽放出光芒,像色狼一样的眼睛里充满了幸福。 “勇奇,你为什么要给我送花?”老婆问。 “嗨,路上捡了一朵,洗干净了,顺手送给你了。”你们看,我有多么诚实。 “你骗我,我不相信。”老婆当然不会相信,换了我,我也不会相信。 “骗你的,我是想起快到你的生日了。”我说,其实,离她的生日还有两个月。 “老公,你真好。”老婆的脸上焕发出光芒。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你说真话,她认为你在骗她;你骗她,她认为你说的是真话。 我知道这不怪我老婆,骗子太多,好人太少。 “其实,我一直忽略了你,你真的很漂亮。”我继续说。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不爱打扮而已,你看你的眼睛、鼻子、嘴巴,那一点比电影明星差?老婆,我们明天去买点好衣服,也打扮打扮。” “真的?” “我从前没有认真爱过你,从今以后,我要好好地爱你,好好地疼你。”说着,我深情地将老婆抱在怀里,其实,只是不让老婆看到我的笑。 老婆很感动,真得很感动,她紧紧地搂住我,用她的胸顶着我的胸。 别说,还真有那么一点意思。 很久没有跟老婆亲热了,此情此景,一时性起。后面的事情就不用详细说了,知道的不用说也知道,不知道的说了也不知道。 大概是前戏做得充分,又或者是大家都很卖力,老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老董说得对,我的第一次演戏很成功。 老婆哭了,不知道是激动的哭还是伤心的哭,最后证明是内疚的哭。 “如花,哭什么?”我柔声问,想看看继续演下去会是个什么效果。 “呜呜呜呜。” “别哭了,不是挺好吗?” “呜呜呜呜。” “我弄痛你了?” “呜呜呜呜。” 我懒得问了,问什么都是哭。 你不问她的时候,她也就不哭了。 “勇奇,我对不起你。”老婆说。 “别瞎说,你怎么对不起我?” “我真的对不起你,呜呜呜呜。” 现在我相信了,我相信她真的对不起我,因为我相信她不是在演戏。 “我,我,我跟小泉上床了。”
看来我的老婆是傻逼了,她没有看出我在演戏,所以她没有演戏,而是真的被感动了。 另一个证明她是傻逼的证据是她竟然还要跟那个强奸犯上床,被我骗也就罢了,竟然还要被那个强奸犯骗。 她说事情发生在前天,那天那个强奸犯又趁着我不在来找她,又要借钱,可是家里的存折已经被我锁到办公室了。那强奸犯大概在监牢里也学了老董的理论,真他妈会演戏,碰上我老婆这么傻的,真是大显神通了。 那强奸犯说得可怜,我老婆不忍心,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他了,也就一百多块。强奸犯还想把我们家电视搬走,老婆怕我知道,死活没让他搬。 “小泉,你别拿,让我老公看见,就麻烦了。”我老婆说。 “那,有你老公看不见的,能不能给我?” “行,你要什么?”老婆傻乎乎地说。 强奸犯还能要什么?你说强奸犯还能要什么?
我几乎要拿刀把她砍了,这算什么?还没有跟局长一起嫖娼呢,自己老婆被别人嫖了,而且是免费的。 可是我没有下手,我必须顾及到后果,我正在事业的成长期,不能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半途而废。 令人尤其气愤的是,我老婆自己还觉得委屈,她觉得她是做了一件好事。“他说他在监狱里憋了这么多年,都快憋疯了。”她还好意思说这些。 她也是受害者,早年曾经有过这样的报道,说是一个少女被强奸了,强奸犯被关进了监狱,然后几年之后强奸犯放出来了,为了帮助强奸犯改过自新,被强奸的女人嫁给了强奸犯。靠,早知这样,当初就别告了。 还有一篇报道,说是一个中年妇女,放着自己家里的两个孩子和自己的老公不管,每天去照顾一个孤寡老人。 我老婆当初看了这两篇报道,感动得直哭,想起来,就是这一类没有人性的报道害了她。 不管是谁害了她,她还要自己承担后果,这就是她的悲哀,也是我的悲哀,或许也是你的悲哀。 她被我赶出了家门,或者说她没脸继续呆在家里。她收拾了自己的衣物,去了她厂里的单身宿舍。 我考虑跟她离婚,可是想想,还是忍一忍,毕竟这不是好事,等我升官发财了,再离婚就是合情合理了。
我的心情郁闷了很多天,家虽然小,可是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还是显得空荡,也没有人给我做饭了。说实话,有的时候我有些后悔赶她走,可是想想她做的蠢事,又愤怒得无法控制自己。 我觉得她真的很傻,她怎么可以这么容易感动,然后把自己做的坏事说出来呢?局长要是有她一半的容易激动就好了。 我也觉得很悲哀,第一次演戏竟然就是这样的效果,这真的不是我想要的。 好在,我知道演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了,也知道世界上有很多傻瓜很容易被感动。 我是不是也这么傻呢? 我想,当一个人为了一出戏而感动得痛哭流涕的时候,台上的演员一定会觉得你很可笑或者你是个傻逼。
可是生活还要继续,不是吗?人活着不是为了吃饭,但是人吃饭是为了活着。所以,在痛苦的内心外面,还需要有一个快乐的表象。 所以我很快乐,我想这也是演戏的一个部分,我是一个演员,而别人都是被我蒙蔽的傻瓜。 很快,我把老董的演戏论在一些认识的人身上运用,主要是一边赞扬他们一边在心里说“你这个傻逼”,结果发现效果非常好;同样,我也在不太熟甚至不认识的人身上运用这个理论,譬如我夸奖那个卖鸡蛋的老姑娘“女人味十足”,她高兴得非要白送我一斤鸡蛋,其实我心里的意思是“你好象一个星期没有洗澡了”。 人们都喜欢听好听的,这是真理。 现在,我准备在马大姐的身上试用一下,说实话,我有点忐忑不安,因为我知道马大姐是见多识广的人,再加上更年期一过,那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万一被她识破,指不定说什么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马大姐,你今天的发型好年轻啊。”马大姐一进办公室,我就这样说。 “发型年轻?这么说我人不年轻了?”马大姐愣了一下,觉得很奇怪,于是反驳我。 通常,马大姐这样刁钻的人都会这样反问,换了平时,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幸亏老董早就教给我如何应付,因此我能够不慌不忙。 “你说对了,人看上去三十岁,发型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岁。”我笑道,我自己都觉得肉麻。 “哈哈哈哈。”马大姐笑了,笑得很得意,她一向就认为自己长得年轻,当然她也知道她不可能看上去只有三十岁。 “真的,我是认真的。”我继续,装作很真诚的样子。 “小李子,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马大姐显然是识破了我的,不过她宁愿相信我是出自真心,她得意地说:“其实,很多人都说我长得年轻。” 整整一天,马大姐的心情好极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还主动让我吃她的豆腐。 毛主席说过: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我说:世上无难事,只怕不要脸。
当生活欺骗了你,你要笑面生活。不知道哪个混蛋说过这样的话,等于教人们去卖笑。 生活欺骗了我,我还要装出灿烂的笑容。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妓女,面对全世界的嫖客都要摆出笑容。生活欺骗了我,我就欺骗生活。 渐渐地,我学会很从容地说各种肉麻的话,习惯了之后,就没有什么不习惯了。 在局长面前,我已经越来越从容,他不过是我大戏中的一个角色,相当于伪军小队长这样的角色。每次见到他,我都可以很自然地打个招呼,问寒问暖一下,似乎我们是老朋友。而局长也从不适应到适应,适应了我的演戏。 我们依然经常在网球场巧遇,我会主动过去打招呼,瞅准潘金莲累了的机会,跟局长打上几局,一边喂球,一边大喊“好球”、“真刁”、“还是局长厉害”这类肉麻的话,一点也不管旁人投过来的鄙夷或者羡慕的目光。 我相信,我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局长似乎并不是很愿意跟我打球,对于我肉麻的吹捧似乎也不是特别感兴趣。 “小李,打得不错。”这已经是局长最好的夸奖了,他从来不肯对我问寒问暖,更不要说请我吃个饭什么的。 老六说:吃喝玩乐是有顺序的,吃饭、喝酒、嫖娼必须一步一个台阶去走。 连吃饭的机会都没有,怎么一起嫖娼? 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我很困惑。 如果不是老董,我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至少我还会在黑暗中摸索更长的时间。 “老李,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那一天,老董问我,现在,我们是两个光棍,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 “不知道。” “那么我告诉你吧,其实很简单。” 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我跟老董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可是学问天差地别,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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