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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局长的避孕套 陈祖文,我操你奶奶。 大地回音:活该,活该。 陈祖文,我操你奶奶。 高山回音:活该,活该。 我被陈祖文害苦了。 “小李,你水平怎么样啊?”局长问,大概是他发现我下棋的动作太专业或者太不专业,所以在我拍下第一个子之后,他觉得还是先弄清楚我的底细好一些。 “这个,业余五段。”我壮着胆子说。 局长用怪异的眼神看我一看,好像有点绝望或者有点后悔,总之,他尴尬地想笑又不想笑的样子,然后不说话了。他不知道,我这个业余五段是陈祖文封的。 他明显有些紧张,下棋的节奏比平时慢了很多,甚至手有些发抖。毫无疑问,除了聂卫平之外,我是他遇上的最高的高手。 二十多手过去,我开始感觉到情况有点不妙。往日在一旁看别人下棋时那种应付裕如的感觉没有了,反而我感到局长的每一颗子下去都在我的要害上,都那么难受。每次局长落完子后,我都后悔不迭:这才是要点啊,我怎么刚才没有去占? 又过了二十多手,我的棋开始崩溃。你知道什么叫崩溃吗?崩溃就是看不到一点希望。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不过是一个草包,而不是什么业余五段。 局长已经不紧张了,但是有些激动起来,他看我的眼神变得更加奇怪。 一百零八手的时候,棋已经没有办法再下下去,满盘都是白棋,我一块也没有活,全军覆没。 “你是业余五段?”局长终于说话,笑着说,那是一种气愤至极的笑容。 “嘿嘿。”我很尴尬,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我恨不得一头栽到地上假装抽疯。 “小伙子,做人要诚实。”局长说完,站了起来,一推棋盘,头也不回地走了。 外面,暴风雨再次来临,而且更猛烈,高尔基在天堂或者地狱里一定很高兴。 局长气昏了头,愤怒地下了楼,司机在楼下的传达室等他,急忙去开车。 暴风雨中,局长义无反顾地上了车,冒着风雨以及避孕套和卫生巾的袭击,走了。 不幸的是,局长的车在桥下抛了猫,害得局长不得不趟水,晚上回到家,老婆在为他洗衣服的时候,在衣服口袋里翻出一个用过的避孕套。于是,局长的家里发生了一场暴风雨。 我欲哭无泪,我心如刀割。 我知道,暴风雨里的机会历来都是这样靠不住的。 如花安慰我,安慰半天,她也哭了。 “想当官咋就这么难呢?”如花说。 抱头大哭的结果是我们都没有吃晚饭,批评和自我批评成了我们当天晚上的精神食粮,这是我第一次真诚地感到党的组织原则是多么的正确。 批评和自我批评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这个狗日的陈祖文是罪魁祸首。要不是他胡说什么我是业余五段,我也不会这样冒冒失失地去找局长下棋,也就不会让局长带着用过的避孕套回家。 找狗日的陈祖文算帐去。我高呼,我要揭穿他的虚伪面目。 第二天,我长了一头的脓包,那都是急的。 顶着一头的包,下班之后我来到了棋苑。 “有没有看见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瘦瘦的,戴副眼镜,穿黑色衬衫的人?”我逢人就问。 其实,也没有逢人就问,只是准备逢人就问,因为我问的第一个人就告诉我了。 “你说的是陈祖文吧?”回答我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看上去挺斯文。 “对,对,就是他,你见到他在哪里吗?”我很兴奋,恨不得立即找到他。 “你找他干什么?”小伙子问,很奇怪的眼神,明显不怀好意。 我找他能干什么?我想揍他。可是,我不能这样说,我说:“我,我找他下棋。” “找他下棋?”小伙子用很怪的语气问,见我一时没有回答,他突然笑了,似乎他明白了什么,事实上,他确实明白了什么。 “他是不是说你是业余五段?”小伙子料事如神,现在轮到我一脸疑惑了。 “嘿嘿,你怎么知道?”我很尴尬。 “他看见谁都这么说,他封的业余五段估计有好几百了吧。”小伙子笑道。 “啊。”我这一惊更大。 “你现在肯定找不到他,估计,最快也要两个月以后吧。” “为什么?” “他进去了,又犯病了,隔一段时间犯一次,你要真想找他,可以到神经病院去试试,就说你是他侄子。” 我一脑子空白,我一点也不恨陈祖文了,我只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怎么就听信了一个神经病的话? 局长好几天没有上班,据说是那天淋了雨感冒了,可是马大姐的消息是老婆正在闹离婚,局长怕得要命,因为局长的老丈人那可是惹不起的。没办法,局长提出把那个避孕套拿去做DNA测试,以此证明自己的清白。 整个局里都在传说局长避孕套的故事,马大姐则表现出一个新闻工作者才有的敏锐嗅觉和严谨态度。 “小李子,你过来。”马大姐说,自从她把自己的蜜桃献出来之后,自我感觉好像就是我的恩人,跟我说话一点礼貌也没有。 “啊。”我哼哼吱吱地蹭过去,心情正不好,我没心思跟她说话。 “小李子,你总跟局长在小会议室里下棋,有没有发现那里有避孕套?”马大姐问,眼里放射着光芒。每当问这类事情的时候,她的眼里一定放射光芒。 “没注意。”我说,无精打采地,满共跟局长下过一次棋,怎么就成了总跟局长下棋?再者说,就算有避孕套,人家也不能让我看见。 “观察事物太不认真,那,有没有闻到过什么味道?”马大姐接着问,她对我的回答显然不满意。 “什么味道?”我反问。 “你说什么味道?奇怪的味道。”马大姐提示。 “奇怪的味道?什么奇怪的味道?”我这一次是装傻。 “嗨,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就是你跟你老婆那个之后,你又没有洗澡,就会有的那个味道。”马大姐按捺不住了,顾不得什么脸皮,就直截了当地说。 “怎么会有我老婆的味道?那不麻烦了。”我一时没有回过味来。 “哼,你走吧你走吧。”马大姐什么也没有问出来,气哼哼地不再理我。 我这辈子如果只做对了一件事情的话,那就是这次对话。从此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关于领导的故事,永远都要装傻,什么也不要说。 如果没有这次对话,我就完蛋了,因为我知道局长轻饶不了我。 马大姐和我的对话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局,还好,马大姐竭力把我描绘成一个傻瓜,一个没眼睛没鼻子的傻瓜。 “你真的没有见过避孕套?” “你真的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到过?” 数不清的人这样问我。 局长在一个星期之后回来上班了,他的说法是这段时间他去了市里开会。 “开个屁的会,作DNA测试去了。”马大姐什么都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知道,因为作这个测试的专家是她小学同学。 “结果怎么样?”我也挺感兴趣,忙问。 马大姐甩了我一眼,她还在生我的气,本来不想告诉我,可是最后还是没有忍住,说:“能怎么样,要是是局长的,他现在还能笑得出来?” 我真的很怕碰上局长,因为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害的。可是,常在坟边走,哪能不遇鬼?有的时候,你真的是躲都躲不开。 那天坐电梯,我刚进去,身后就进来一个人,不是别人,这个时候说的,那肯定是局长。 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遇上,放个屁就能充满每一个角落的地方,不要说躲,就是装傻的机会都没有。 “局长,嘿嘿。”壮着胆子,厚着脸皮,我开了口,总不能让局长先开口吧? “小李,好久不见了,还下棋吗?”出乎意料,局长的态度还是和蔼可亲的,竟然还提起下棋的事情。 “不,不下了,好久不下了。”我连忙说。 局长不再说话,脸色有些奇怪,我知道坏事了,他一定又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说不定正在想该怎样收拾我,而我呢,就像个死老鼠一样一动不敢动,就等着被扔进垃圾桶里。 “卟。”一声巨响,实际上肯定算不上巨响,但是在我忐忑不安中,这就是巨响,这声巨响让我吓了一跳。 局长的脸色好了许多,现在我知道原来他刚才是在憋屁,可是最终没有憋住。不管怎样,我的心情好了一些。 局长的脸色恢复了正常,然后出了电梯。原本,我和他到一个楼层,我决定再坐下去,免得还要一起走一段路。到了下一个楼层的时候有人进来,立即皱眉,然后用厌恶的目光扫视我。 我急忙出了电梯,电梯外面的空气很新鲜,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局长的屁真的很臭,而刚才我还替他背了黑锅。 又闻了他的屁,又替他背黑锅,如果老天爷有眼的话,局长就应该放过我。 不能不承认,老天爷有的时候真的有眼,这一次就是这样。 局长很长时间没有收拾我,而且看起来也没有收拾我的迹象。可是,我的心中还是久久不能平静,我每天都在担心,晚上也睡不好。 早知道这样,我去学什么围棋呢?老老实实混着,不是挺好?老婆也这样说,我们都很后悔,真是肠子都快悔青了。 直到有一天,又是马大姐解脱了我。 “小李子,你过来。”马大姐突然又开始对我关心起来,看她得意洋洋的眼神,我知道她又弄到了什么内幕,而且很可能跟我有关系。 “大姐,什么事?”我没有磨蹭,坐了过去。 “坐下。”马大姐命令,其实我已经坐下来了,她这样说,就是要体现她的权威,我怀疑我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 “糟了,是不是我上黄色网站被她看见了?”我心里打鼓,这个女人真得很神,什么也别想瞒过她。 可是,我猜错了,实际上我从来就没有猜对过。我要是都能猜对的话,就不在这里混了。 “把你那天跟局长下棋的经过说给大姐听听。”马大姐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现在天天都想怎么忘掉那一天的事情呢。 “说不说,你要是不说,那我可不管你了。”马大姐用威胁的语气对我说,看来,她真的掌握了什么。 我决定还是说,因为我相信,即使我不说,她迟早也会知道,说不定她早已经知道了。 “我说。”我像心理崩溃了的犯罪分子一样,用求饶的眼神看着马大姐。 “照实说,什么也别隐瞒。”马大姐也像审讯犯人一样。 我为什么非要告诉她?不告诉她又能怎么样?这些问题我都没有去想,我的直觉就是她能帮我。 人的直觉往往是准确的,当你第一眼认为一个人是小偷的时候,你一定要捂好自己的钱包。 我把一切都告诉了马大姐,包括陈祖文的故事。马大姐开始大笑起来,捂着肚子笑,几乎笑死过去。我在一旁陪着她傻笑,直到她没有力气再笑下去。 “原来是这样,真是你把局长气坏了。怪不得你这些天愁眉苦脸,像老婆跟谁跑了一样。”马大姐说。 “你怎么知道的?” “大姐什么不知道?”马大姐得意地说,强忍住笑:“你知道吗?局长真的气坏了,原来准备收拾你小子的,可是,现在他决定放过你。” “真的。”我眼前一亮,恨不得给马大姐跪下去,这么好的消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马大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为什么呢?” “这你就要感谢大姐了。” 我没说话,不知道为什么要感谢他。 “我到处去说你作证小会议室里没有避孕套,也没有什么味道。有人告诉了局长,局长认为你还算诚实,因此决定放过你。”马大姐说。 原来如此,老天开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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