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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毛毛虽有惊无险,但此事在贵芳的心里留下了浓重的阴影。贵芳劝胡刚辞去公安工作,与她一同经商。贵芳说,凭自己现有的经济实力,十年不赚钱也有吃有喝,何必要担这么大的风险呢。胡刚沉思良久,苦笑了一下说,我真的舍不得这身警服啊。等我退了休,一定好好陪你,开一个戏曲茶楼,好好乐一乐,怎么样?贵芳苦笑了一下,啥也没说。她有什么可说的呢,她了解胡刚,胡刚拿定主意的事是九头牛也拉不回的。 误会 二胡亲如兄弟,从来没红过脸,但却在追逃的事情上闹起了别扭,而且闹得不可开交,形同路人。 春节刚过,市局就召开了“严打”动员会。这是惯例,每年春节过后市局都要部署“严打”,压一压社会上的邪气。可是这次动员会有些特别,市局的会竟然直接开到了派出所一级,这就说明这次会议非同一般了。胡胖子散会后连夜召开全所民警会,传达会议精神,商量所里该怎么办。大伙半夜里被叫起来,一听是“严打”的事就来情绪,揉着眼睛坐在会议室里还嘟囔着那则很流行的顺口溜: 严打一仗接一仗 累得民警不挨床 一连激战三昼夜 结果双方无伤亡 这则顺口溜流露出了民警们对“严打”的消极厌战情绪,但也多少说明了“严打”存在的问题。公安机关的头头们好大喜功,不从实际出发,爱在形式上做文章,整日带着几个破秘书关在办公室里研究“严打”方案。方案布置下去,命令一下达,各警种统一行动,刹那间警笛呼啸,哨卡林立,宣传机器随之而动,电视画面、报刊图片,铺天盖地全是破案抓坏蛋的消息。其实抓住的也就是些苍蝇耗子,狮子老虎一个也逮不着。民警们对这种不切实际的做法很反感,一听“严打”腿就哆嗦,“严打”就意味着多加班,多熬夜,多跑冤枉路,多吃冤枉苦。 胡胖子一言不发,等大伙到齐了,就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撂说,大家自己看吧。 大伙聚到文件前,简单地翻了翻,就明白这次“严打”的分量了。这次“严打”不同以往,是公安部直接部署下来的,全国性的统一行动;“严打”的内容也不同以往,“严打”是个大粪筐,啥事都能往里装,一提“严打”就是破大案、抓逃犯、扫黄赌、揪嫖娼那一套,连老百姓都能懂。可这次不同了,这次“严打”的内容只有一项,就是“追逃”,主题突出了,任务明确了,责任也清楚了。 胡胖子说这次“追逃”实行三制,即记分制、奖励制、责任追究制,合计分数高的立功提级发奖金,分数低的降级免职扣工资。 大伙们都一脸的不屑,不冷不热地说,还不是老一套,会上打炸雷,会后雨点小,到头来还不是轰轰烈烈放几声空枪收场,大不了抓几个苍蝇耗子充充数,骗骗公安部了事。 胡胖子的表情却十分严肃。胡胖子说,这次不像是搞形式,公安部里也有高人,怕下面的人哄他们,早防了这一手,专门下发了逃犯光盘,只有网上在册的逃犯才算数,抓一个销一个号,抓一个兑现一个奖励,没法作假。 胡刚说,看来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朱指导说,有没有死指标? 胡胖子说,我们辖区内共有网上逃犯三十一名,我们至少抓获百分之五十以上,就是十五名以上,才能保住我们的牌子,否则摘金牌,我和指导员走人。 朱指导一听说这事关系到他的乌纱帽,有些急了,说,所长你是怎么打算的? 胡胖子说,我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商量这件事。我们得想出些办法,怎么也得保住我们来之不易的金牌。 大伙也感到这事儿有些沉重,都默默地坐着不说话。胡胖子就把目光瞄向了胡刚,说老大你说说看。朱指导员凑上前去,给胡刚点上烟讨好地说,胡老大,你在这方面有经验,你谈谈。朱指导这种人平时一肚子鬼点子,可真要遇上大的硬仗他就软叽了,这样的硬仗还得靠胡刚。朱指导提议把这次全所追逃指挥的重任交给胡刚,由胡刚担任派出所追逃前线总指挥,他和所长做胡刚的坚强后盾。胡胖子赞成朱指导的意见,大伙也没说的,都跟着撺掇说,胡老大,这次是非你莫属了,你说说,你说说。 胡刚瞥了朱指导一眼,哼了一声,心里骂一句,真他妈属乌龟的,枪没响呢就往回缩头了。但他还是欣然地接受了任务。大伙信任他,他不能灰大伙的面子,最重要的是他觉出了这次追逃是一次真正的战斗。他像一只老猎犬嗅到了浓浓的火药味,周身随之兴奋不已,顿时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他要趁这次机会,把辖区内那些祸害百姓的大贼小贼逮个干净。他的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康五,这次康五就是钻到牛屁窟窿里也要把他逮回来。 胡刚当然知道这次任务的艰巨性和复杂性。全国如此之大,人口如此之多,区区几个逃犯如同细小的沙粒很容易融进沙堆里。再说了,有些逃犯与公安机关打交道多年,对公安机关那几招儿早已了如指掌,一有风吹草动早狡兔三窟,无影无踪了。尤其那些大款级逃犯,背靠保护伞,又有几个公安败类做内应,甚至公安这边命令还没下达呢,人家那边早已做好应对的准备了。胡刚想了想说,我们得老办法新办法一起上。老办法就是老三招儿,突击死守回马枪,新招儿就是网上追逃,而且关键是一个“快”字。 胡胖子说,大个子的意见我赞成,市局统一行动部署会上也是这么说的,全市统一行动的时间是夜里十二时整,也就是零时,简称“零点行动”。 胡刚说,我们不能等到十二点,我们现在就要行动。 胡胖子看看手表说,现在才十点钟,距离统一行动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呢,在全市统一行动没有开展之前,我们不能贸然行动。 胡刚说,我们不是贸然行动,我们先悄悄出发,在我们的目标居所周围埋伏起来,等零点一到,突然袭击,一准见效,否则我们等到十二点,全市都行动了,我们再出发,像打狼的一样,逃犯早溜了。 胡胖子认为胡刚的话有道理,当即就分了工,两人一组,锅灶里扒红芋,先捡大个儿的和烧熟了的扒,把第一次行动的重点放在那些有把握抓到和部级省级市级确定的逃犯上。简单地化了装,不显山不露水,三三两两,悄悄出了派出所,各自奔着目标而去。 胡刚带着小井,悄悄进了康五居住的金鹰花园,把车停在康五别墅的不远处。看到康五的卧室里亮着灯,透过朦胧的窗纱,可以看到卧室里有人在活动。胡刚给小井一个暗示,小井悄悄贴上别墅的窗子,看到一对男女正在床上扑腾呢。胡刚说看清楚了?小井说绝对错不了,床头开着小灯,白花花的一片,精彩极了。胡刚说你小子真看到了,小心要害眼啊。小井说还有这事儿?贵芳阿姨几根毛你都清楚,也没见你害眼啊。胡刚说去你的,你个小嫩鸡懂个*****。胡刚今天心情很好,看来康五今儿是跑不了了。胡刚耐心地看表,等手表时针指向十二点时,他和小井悄悄地下了车,翻墙进了康五的别墅。进了别墅却见别墅的房门竟是半掩着的,直接推门进了客厅,上了二楼,就听二楼卧室里传出女人的声音,说谁呀?等一会儿。胡刚哪里还等,一脚把卧室的门踹开了,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对狼狈不堪的狗男女。男的吓得直往大衣柜里拱,前半截进去了,后半截还露在外面。女人吓傻了,光着身子直直地站在那儿,尿水顺着光腿淌了下来。女人是康五的老婆,男人却不是康五。胡刚给小井使个眼色,扭头就下楼了。小井说我们要不要问一下康五的老婆?胡刚说不用问了,康五肯定不在本市,一准逃远了,不然他老婆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小井说我们怎么办?胡刚说全国追逃形势猛烈,他的势力在本市,他会回来的,你要给我盯紧,有情况立即向我报告。小井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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