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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胖子是胡刚的知音。胡胖子处处关照着胡刚,不让他太吃亏。 特殊任务 胡胖子听了一会儿琴,摇头叹息说,这个胡刚,是个人才啊,一辈子就吃耿直的亏了。 哎,老胡,在为谁叹气啊? 胡胖子回头一看,是杨局长。 胡胖子忙站起来说,局长,你咋来了? 我来欣赏你跳舞唱曲啊。 胡胖子就不好意思,挠着头说,你看这事糟透了,局长第一次到我们所来就弄了这么一出,让你也没面子。 杨局长说,是吗?那你可得好好干,给我挽回这个面子。 胡胖子说,是啊,是啊,局长有啥吩咐,尽管安排,我一定将功赎罪。 杨局长说,把你的舞跳好,曲唱好。 胡胖子嘿嘿笑着说,别逗了,出过一回丑了,不能再出丑了。 杨局长说,不是跟你扯,这是王局长的指示。 胡胖子心里一沉,脑子就转不过来了。 杨局长说,王局长觉得你的舞跳得不赖,曲儿也唱得不赖,只是你的戏词得改一改,改成为民服务的内容,像春节联欢会上小品的式样,还准备让你代表市公安局参加一年一度的全市文艺会演呢。 胡胖子才缓过劲来,说,弄了我一身冷汗,我还以为要拿我当反面典型呢。 杨局长说,不是反面典型,是正面典型,而且你这个典型一定要当好。市局已经决定牛尾巴派出所作为全市创人民满意派出所的试点,你们今年努力要把全省人民满意派出所的金牌拿下来,明年向全国的金牌进军。 胡胖子一听有门,就顺势叫起苦来,说杨局长你看看,就咱这个破所,拿了金牌有地方挂吗?再说了,你要我改戏词编小品,我也没有这个水平呀。 杨局长说,这些分局都替你考虑了,派出所要适当改造,你尽快拿出一个方案来。至于小品的事,专家我也给你带来了。说着把一位戴眼镜的人拉到胡胖子的面前介绍说,这是咱市文联的大作家,职业编剧,请他来帮你编本子。 胡胖子一听,大嘴立刻咧到了耳门子,握着编剧的手一个劲地哆嗦说,那真是太好了,你把本子写好,我保证给你演到央视春节联欢晚会去。 杨局长说,别吹牛皮,先让我见识见识吧。 胡胖子说好,就高声喊胡刚,胡刚就收住琴声出来,听了胡胖子的介绍也很兴奋,进屋拿了胡琴,就和杨局长一行去了古楼广场。在路上杨局长又给胡刚布置了一个任务。近期市局缉毒大队得到情报,有一个很大的贩卖摇头丸的犯罪集团在本市活动,窝点可能就在坏孩子迪厅,让胡刚摸一摸情况,协助市局缉毒大队把这个贩毒集团打掉。胡刚点点头,说他也听到了一些反映,正准备采取行动。杨局长说只协助摸情况,不要惊动贩毒成员,具体案子由市局来管,分局只是配合。 古楼广场的锣鼓家什敲得正欢。敲打锣鼓的乐师看到二胡到了,都把家伙停下来,惊喜地说,还以为你俩永远不来了呢。胡胖子说,舍了小孩娘舍不了嗨子腔,当然要来,不光我来,还带来了助阵的。大伙认得杨局长,也觉得挺稀罕,说今儿什么风把局长大人给吹来了。杨局长说,怎么了,只准你们撒欢儿,不准我来凑热闹吗?大伙说当然当然。围观的人们早诈唬起来了,大叫胡胖子来一段,胡大个子来一段。于是胡刚在乐师中间坐下来,调了调琴弦,胡胖子也把他那张狗脸画上,随着一阵欢快的曲子登场,与那个俊女人唱起来扭起来了。胡胖子今儿高兴,唱得很卖力,跳得也卖劲,大大地发挥了水平。胡刚今日的心情自不必说,他看到贵芳随着他的琴声跳得欢实,心里也甜甜的。贵芳跳着舞,眼睛不住地瞅胡刚,胡刚会意,那琴声就越发的欢快流畅,听得众人情绪激昂,舞场上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空前的高涨。 杨局长也听得入了迷,问那个俊女人是谁,随行的人小声地告诉他,这位就是胡刚的情人,贵芳超市连锁店的老板汪贵芳。杨局长不由地赞叹道,这个胡刚艳福不浅嘛。 舞曲终于在一片欢乐中结束了。人群散去时,胡刚早看见贵芳在广场的拐角处等他,贵芳今天玩得特别开心,晚上又要跟他撒娇了。胡刚走过去,悄悄对贵芳说,今儿不行,我有任务。贵芳满脸不快地把脸扭过去,说熊样,拿起劲来了,说着撅起丰满的屁股,蹬蹬地走了。胡刚没去追赶她,他知道她不会真的生气,她要把劲儿攒起来,好好报复自己呢。 夜访迪厅 胡刚换上便装出了派出所,把自己融进了都市丰富多彩的夜生活中。都市里的夜生活是从外国学来的,外国的东西一到中国就变样,夜生活到中国也变味了。大多数老姓看来,那些整日泡在夜生活中的人十有八九不是良民。胡刚对这句话深信不疑,他了解夜生活就像了解自己的鞋码一样清楚,就好比猎人了解兔子。 胡刚走在街上,立时就引起了大大小小老板的注意,他们像警惕一头怪兽似的盯着他,生怕他撞进自己的店里。 胡刚的脚步在坏孩子迪厅前停下了。这是本市最大的一个迪厅,是市长的亲外甥开的。因为是市长的亲外甥开的,所里没人愿管,就推给了胡刚。胡刚可不认他市长的外甥不外甥,照条例管理,丝毫也不客气。但今天他却不是来找碴儿的,他另有任务在身,他是根据杨局长的安排,来摸一下摇头丸情况的。 胡刚来到迪厅门口,宁经理早在门口笑脸相迎了。 胡警官,你——胡刚突然驾临,宁经理猜不透他要干什么。 胡刚挥挥手说,你小子前头带路,我进去坐坐,也潇洒一回。 你,胡警官,你…… 宁经理糊涂了。也潇洒一回,不是胡刚的风格,但他不敢多问,就带着胡刚走进迪厅。宁经理要给胡刚安排一个包厢,胡刚不要,就在大厅里坐下来,看那些疯狂的年轻人跳舞。 那些头发染成各种色彩的年轻人,在光怪陆离的灯光下,像一群漫天漂流的海怪,使胡刚有一种地动山摇的感觉。胡刚就在这种令人担心的感觉中坐着,盯着那些将来也许要摇塌天地的年轻人,一言不发,沉思默想,直到散场。 宁经理猜不透胡刚的葫芦里卖的啥药,心里直发毛,他陪着胡刚坐着,额头上不大一会儿就渗出了汗珠子。 胡刚不动声色,但他看出了宁经理心里有鬼。迪厅里有空调,宁经理心里没鬼是不会出汗的。 宁经理绰号女妖,是舞厅、夜总汇这行当的名人。据说这小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征服女孩子,只要他看中的女孩子,无论什么出身什么性格,他都有本事让她变成鸡。据说他能让女孩子发疯,女孩子见了他骨头都发酥,就失去了自控能力,不得不乖乖地任其摆布。女妖心理变态,心狠手毒,是条狡猾的老狐狸。他因教唆妇女卖淫,先后两次被胡刚送进了监狱,他虽对胡刚恨之入骨,但不想惹怒这个危险的老猎人。女妖凭自己多年和公安打交道的经验,从胡刚专注的表情上嗅出一股暗藏的杀气,胡刚绝不是正常的例行公务,更不是闲来潇洒的,而是怀有更深的意图啊。女妖想到了这一层,就多了几个心眼。他一边点头哈腰地与胡刚周旋,心里却在盘算着怎样对付这个老猎人。 胡刚在迪厅里坐了半夜,既不跳舞,也不要别的,只喝茶抽烟,然后就站起来告辞而去了。 女妖满腹狐疑,送走胡刚之后立即约见老板康五,二人商量了半夜,终于想出一条对付胡刚的绝妙之计。 胡刚在坏孩子迪厅坐了大半夜,并不是毫无目的闲坐,他在看那些蹦迪的年轻人,这些年轻人中总能找到几个熟悉的面孔。他认出其中有几个头发染成黄色的小伙子是八中的学生,有三个能叫上名字,有两个叫不出名字。胡刚决定找他们谈谈,就坐在胖嫂的电话亭子旁边等着他们从迪厅里出来。这儿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胡刚坐在胖嫂的电话亭子旁和胖嫂说话,这样他不会太招人眼。胡刚的目标大,他往那地方一戳,那地方的小痞子都绕着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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