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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暝河桥,莺晴台苑。 不知有多少人,此时正策马扬奔向青城山,迫不及待地赶去一睹青城茶会的盛况。 青城山顶,气势磅礴的殿宇孤傲地立在这高耸的山尖上。正殿的堂内主座上有一个精致的盒子摆放着。 茶庄堂内,人流涌动,来自各地的茶商与爱茶的名流汇集一堂。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着今年的“茶王”将会被哪一家夺去。 正中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男子,苍青布袍,神色凝重,他便是湖北茶商——黄墨溪。将手里的折扇翻开合拢了数次,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身旁的管家道:“今年的茶会更加热闹啊!”管家笑笑道:“老爷放心,这世上没几个人可以同老爷你相提并论啊!” 黄墨溪看着走来走去的人,皱了皱眉:“恐怕今年要棋逢对手了。” 忽然茶庄内的一仆人大声喊:“庄主到!” 原本还热闹的堂内一下静了下来,大家纷纷回到原位,安分地等着庄主的到来。 一席蓝衣长衫,微白的胡子伴着喜悦的神色,腰上挂着半块羊脂白玉,雕工精细,色泽圆润,便是茶界数一数二的前辈,青城茶庄庄主——廖叶涵是也。 众人见廖叶涵进来了,不假思索地站了起来,以表对他的敬意。唯独一个人没有起来,自管自,坐在位子上悠闲自得地喝着茶,一看,原来是云南周家二少,周耀。廖叶涵看了他一眼,深知此人孤傲自负,自以为天下第一懂茶之人,便也没多说什么,坐下了。随后大家便也纷纷入席就坐。 “今天众位赏我廖某的脸,不惜千里来到青城山参加三年一度的青城茶会,叶涵深表感谢,希望诸位能在今日同志同道合的朋友切磋切磋,有所收获。现在我宣布茶会正式开始!”廖叶涵话音刚落。众人便纷纷拍手叫好。 人群中,一个少年环视了一周,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 经过茶商议茶,介绍自家店铺的镇铺之茶,便到了最重要的环节了——品茗。 一个茶铺的兴旺与否,关键便是看主人懂不懂茶,越是有名的品茶之人,他的茶铺生意也就越好,每年获得“茶王”之称的人家的茶叶成为总是皇家御用,供给皇上喝,便会显赫一时,因此人人对这个称号虎视眈眈。 “上茶!” 呼声刚住,几十碗茶便端了上来。众位茶商要凭茶色,茶香,味道来判断出茶名以及等级。这是十分考验功底的事,大家都跃跃欲试。 “那么谁先请?”廖叶涵问。 “我!” “我!”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原来是江西茶商王仁与福建天一茶庄的当家的刘邦彦。 “两位请!” 两人眼神一对,充满了敌意。 王仁端起眼前的茶,只见叶片外形自然弯曲,芽叶硕壮,色泽嫩绿,银毫明显;汤色清澈,叶底嫩黄匀齐,凑鼻一闻,香气清爽,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滋味鲜醇,他想了片刻,道:“是浙江的东白春芽!” “不错!” 王仁得意地看了刘邦彦一眼。 刘邦彦走上前一步,拿起茶杯像王仁一样看,闻,品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外形条索紧结、壮实,茸毛披露;香高持久;汤色碧绿;滋味甘醇;叶底翠绿、匀亮。品质十分优异。是九龙茶!” “正是!” 就这样,几十位茶商轮番上阵,斗得你死我活,却有两位按兵不动——黄墨溪与周耀。两人对望了一眼,不知在想什么。 终于到了最后较量的关头,周耀与黄墨溪两人一起到了台上,众家都等着看一场好戏。刚才人群中的一位少年双手交叉在胸前,似乎期盼了好久。 他们两个可是高手中的高手,不用看,不用闻,只能尝,便来判断,还要评一个等地。 周耀道黄墨溪是个前辈,请他先来。 水入口中,黄墨溪咂咂嘴,平静得道:“香气鲜洁,滋味浓爽,雅安的特级凤鸣毛峰!” “果然是高人啊!”看客们不住一声惊叹。 周耀却并不害怕,他也尝了一杯,想了想,简洁干脆地回答:“海南红茶,二级品!” “桐柏的一级太白银毫!” “贵州都匀毛尖茶特级品!” 两人斗了一个时辰却还没有结果,终于到了最后一杯茶。 黄墨溪喝了一口,认为是云南的苍山雪绿,是一级品,然而周耀却认为是特级品。特级一级有时候就差那么一点的口感。 廖叶涵笑了一下,说:“外形条索紧细匀齐,色泽墨绿油润,香气馥郁鲜爽,滋味醇爽回甘,汤色黄绿明亮,叶底黄绿、嫩匀的苍山雪绿便是特级品。清明节前后的采摘的尤其好,这一杯苍山雪绿在杀青、揉捻、做形、干燥、筛拣、复火等六道工序中,分次干燥时出了些小问题,因此口感虽好,却不是特级品啊!黄先生的嘴巴真是厉害!” 周耀面色略显难堪,尴尬地笑笑说:“在下心服口服!” 不用说,“茶王之称”显然是黄墨溪的了,他心中的石头总算放下了。 “慢着!”正当廖庄主准备宣布黄墨溪是“茶王”时,突然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出。 一个翻身,人群中的一个少年跳到了他们面前,众人纷纷盯着他看,议论纷纷。 他剑眉入鬓,星目微张,面容年轻,一件白色长衫缠绕在身上,看起来顶多十四,五岁,手里握着一支玉箫,贵气中透着高雅。 “这位公子,你有什么意见吗?”廖庄主显然是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少年笑了笑,道:“风闻青城茶会享有名气,今日来此果然不同凡响。我平日也好喝茶,对茶叶也做过些研究。今日前来想与黄墨溪先生切磋切磋!” “嗯?”黄墨溪一听,惊了一下,暗想:这小孩? “哈哈哈!就你这小子?”众家茶商更是笑翻在地,一个小毛孩居然敢同黄先生较量! 廖叶涵在一旁也劝道:“公子,你若喜欢喝茶,老朽赠给你一些也无妨,你为何一定要与他比试,到时候丢了脸你心里可不好过。” “廖庄主,我若没有把握怎么敢上来?怎么,黄墨溪你没有胆量跟我比?”少年口中充满了挑衅。 “好,老夫就陪你这小娃娃玩玩!”黄墨溪沉不住气了。 少年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不过,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请讲。” “喝一口,一杯,太多了。既然黄先生是高人,我便只和他喝一滴,如何?” “啊!”黄墨溪同廖叶涵都吃了一惊。 “好一个狂妄的小子!”众家茶商纷纷叫嚷。 黄墨溪倒是对这位少年有了些兴趣,“好!那我们就只喝一滴。” 或黄或绿或红或黑的茶水一滴滴进入两人的口中。 “福鼎的白毫银针!” “福建大红袍!” “衡山的南岳云雾茶!” “竹溪的毛峰!” ………… 众人简直惊呆了,一滴茶水居然也可以喝出来。除了对黄墨溪由衷的敬佩外,大家更多对这位年轻的公子刮目相看。 两个人喝了几百个品种的茶,斗了整整两个时辰还是没结果。 突然,少年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瓶子,对黄墨溪道:“如果你能喝出这是什么茶,我就认输!” “哦?” 黄墨溪接过瓶子,问:“只能喝一滴?” “随便,一口两口都没问题,不过我估计你就算看了,闻了,尝了也是没有答案的。”少年双手背在后面,来回踱步,似乎早有预谋。 “你未免太小瞧我了!”黄墨溪觉得自己这回赢定了。 打开瓶子,一股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怎么茶香竟还有这样的? 又尝了一口,黄墨溪皱了皱眉,怎么这茶味道如此奇特? 一口又一口,整整喝了三口,黄墨溪却仍没有回答。 众人看着这一切,都觉得奇怪,黄墨溪这是怎么了? 过了好半天,黄墨溪摇着头,叹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道:“我输了!” “哎呦,居然会有这样的事!” “怎么可能?” “那到底是什么茶啊,连黄先生都猜不出!” 人群里议论纷纷。 忽听廖庄主道:“好,让老夫试试!” 少年笑了笑,说:“可以,不过庄主要是也猜不出,就请把这次要献给皇上的云南勐海特级普洱茶给我!” “好大的口气!居然想要它!”廖叶涵语气中充满了怒气。 “哈哈哈,廖庄主难不成是怕输给我,无法向朝廷交代?” “你!”廖叶涵气得不行,怒目圆睁,“好,老朽就赌上半辈子的名誉同你一决高下!” “请吧!” 廖叶涵尝了一口又一口,却也不得不像黄墨溪一样放弃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廖叶涵没想到自己竟会宰在这样一个小子的手里。 “不过请问这位公子,这到底是什么茶?”黄墨溪不甘心自己败得不明不白。 少年几声狂笑,道:“这是我家的‘留香茶’!味道如何?” “留香茶?没听过啊!” “那是当然,是我独门秘制的!” “可是冒昧地问一下,怎么会如此得香醇,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告诉你们也不妨,”少年得意地说,“选取各种茶叶往最好的女儿红等酒里一泡,过个几天再捞起来撒点郁金香呗!” “啊?茶叶还能这样!” “廖庄主,请问你可以把普洱茶给我了吗?” 廖叶涵面露难色,气急败坏地道:“你小子居然敢戏弄我,来人,把他拿下!”话音刚落,一伙家丁便拿着棍子冲了出来。 少年一惊,“好你个糟老头,言而无信,还要捉我,想得美!” 少年似乎轻功极好,一个凌空翻越,跳到上空,从高处依次踢了家丁们几脚,他们便惊叫着倒地了。 “给我拿下!”廖叶涵继续嚷嚷。 少年随手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石子,对准众人一弹,他们便纷纷中招,惨叫着倒了下来。 “弹指神功?!” 众人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少年早已越过他们,经过正座,跳到了房子上面,对他们大喊:“后会有期啦!”随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廖叶涵愣了半天,突然说:“糟了!”赶忙跑回正座一看,那盒子还在!他松了一口气,打开一看却不见另一个小盒,只有一张字条:玉箫公子——楚萧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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