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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怎样告诉你/当你离开的那一瞬/爱与不爱/都不再重要/我只要你平安地回来/回来/我己踮起脚尖/回来/你还可以像风一样不经意/你还可以像雨一样来捉弄/我不会跌倒/因为你在阳光里
《香水的意外》第十章：我踮起了脚尖
在机场，车天赖给蓝芷睛打电话。
他说：“天气真好，天很蓝，风也温柔。”沉默了一会又说：“你用的是什么香水？”
“双蝶。”
“可我看不到蝴蝶。”
他想说什么呢？是怪她没有去送他吧？
“呵呵，下了飞机会有蝴蝶飞到你怀里的。”
“一样也没有，就像天上没有一丝云彩。”他的声音伤感，然后挂了电话。
一个上午，蓝芷睛的眼前都是……
郑小辉的泪光眼睛。
车天赖的香水情话。
沈尚风忧伤的吉它声。
他们都是那么的优秀，把她小小的心分成了三块，蓝芷睛都找不到自己的了。
车天赖走了，她好希望那个韩国MM能留下他，那样，起码她能找回三分之一的心来。
郑小辉呢？明明走远的他，却要转身，也不知他现在在广州怎么样？她好想给他一个电话，又害怕自寻烦恼。
最可恨的是沈尚风，有那么美丽的乔婉珊，还往她心里挤。
也许有些爱情只是为了一段美丽经历，有些人只是为了一场痛楚别离。那谁是为她留守的呢？
她想的时候，一直在4A纸上乱画着。
拿起纸一看，上面大都写的是郑小辉、车天赖、沈尚风的名子，蓝芷睛数了数，沈尚风的最多。
这个沈尚风非典时期到处乱跑，也不怕染上非典了，要是大气爽快的练乃瑜把他解决了多好啊！
晚上，她接到练乃瑜打来的电话，她告诉她，她回来了，她说她和沈尚风在浙江，别人都把他们当二等公民，不过他们这一仗打得真漂亮，浙江最大的美容连锁店，销她们的产品，北京的店也坚守阵地，只要非典过去，他们就胜利在望了。
“恭喜！恭喜！可是我一败涂地。”
“怎么啦？”
“郑小辉来了。”
“咦，那你丰收了。”
“练乃瑜，你可不可以帮我搞定一个？”
“呵呵，那一个？”
“随你挑。”
“我可不能给你挑大梁，还是你慢慢享用吧。”
“唉，再好的朋友也帮不上感情的忙。”
她关了电话。
她望了望对岸，那边亮着灯。
然后，她关了灯，睡。
刚睡一会，门铃就响了，她模模糊糊地打开门。
门外是笑嘻嘻的沈尚风，她也不理他，转过身走到床边重新躺下。
“咦，你怎么啦？”
“没什么，这个星期有点累，很困。”
他看见有两个窗子是关的，走过去打开窗子，接着把她的房子打扫了一遍，又喷上消毒水。
他想干什么呀？当她的勤务兵？她一屁股坐起来，想凶他，好烦啊！他怎么像一条小狗闯进她的安宁呢？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广告。嘿嘿，他要是回答不出来，就不客气了。
“沈尚风，你帮我想一个香水广告的主标题。”
“这个没问题！”他很爽快。
“画面上是一个都市里的草坪，一只小狗紧跟一个白领女子身后，闻着她裙子。小狗说，好香耶，快把肉包子丢下来呀？我己经跟了很久了。”
“这个创意一百分！”他的眼睛闪亮。
她好久没有听过他夸她了。她的心情好了一点。
他走到阳台上，抽起一只烟，望着江。隔了一会，他缓缓地转过头来说：
“我的香水是一张天罗地网！”
她的眼睛有一瞬闪亮，然后又暗淡下来。
她说：“沈尚风，你走吧，我想睡觉了。”
“咦，你还没有表态呢？”
他不甘不愿慢慢地晃悠出去了，她坐在床上丢分币，一面是沈尚风，一面是郑小辉，车天赖先暂放在一边。
可是分币一会儿是郑小辉，一会儿是沈尚风。
然后她又把郑小辉放在一边，一面是沈尚风，一面是车天赖。
结果还是一样，一会是沈尚风，一会是车天赖。
他们互不相让。
那晚，她睡得很晚，还有几次夜游到阳台上。
对岸是不是有一张天罗地网？
第二天早晨，她起床的时候头重脚轻的，一摸额头，烧得厉害，她的心一沉，跌坐在床上，不会是非典吧？
也许是压力太大，病了？
她拿起电话，请了一天的假，说自己有事，不上班了。
她刚放下电话没多久。
郑小辉就给蓝芷睛的办公室打电话，他想约她一起去看房子，他看上了一栋别墅，公司的人却告诉他，蓝芷睛今天没有来上班。
她不会病了吧？然后他快速地联想到非典。
他急冲冲地赶到蓝芷睛那里，按了几次电铃，没有开门，于是他给她打手机，他听见，她的手机在家里响。
他恨不得要报警了，一边敲着门，一边大声地喊：蓝芷睛开门，蓝芷睛开门！
这时候，蓝芷睛有气无力在他的身后说：“你在做什么？”
他转过身，紧紧地抱着她说：“你出去做什么了，我以为你得了非典呢？”
她挣脱他，打开门，她想把他关在门外，他却挤了进去。
“你怎么啦？”他望着她无精打采的样子。
她没有说话。
他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天啊！他惊跳，脸色也变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不会真的得了非典吧？走，赶紧去医院。”
“不，不要，我只是发烧，刚才买了药，我不想去医院。”
他倒了水让她吃了药。
然后他把她抱在床上，给她盖上毛毯，他躺在她的身边，轻轻地抱着她。
她推他怎么都推不动。
他在她的耳边伤感地说：“记得吗？那个雪天，我背着你，你说，你要是病了，我会怎么办？我说把你的病给我。”
她推他的手不动了，有些委屈地问他：
“如果我得的是非典呢？”
“如果你真的得了非典，就全部给我，我要让你健康的活着。”他的双目炯炯如兽。
“你怎么这么的傻？”
他没有回答，他的脸挨着她发烫的额头，像是在吸收她的病。
她在他的怀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她又梦回那条洁白的路，好大好大的雪，好大好大的风，她都被吹到了，郑小辉把她抱起来，然后走进林子，她好冷，紧紧地抱起他。他把衣服脱给她穿，她看见了他裸露的身子。
一阵剌痛时，她醒了，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他轻抚着她。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
他依依不舍地走了。
屋子里静得像手术室。
她挣扎着坐起来望着对岸，对岸明晃晃的，模模糊糊，可她心里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对不起，无论你有怎样的深情，无论我的心曾经伴你走过多远的路，可是我己经属于别人了，没有资格与你同行。”
这就是最后的结局！
郑小辉从蓝芷睛那里回来后，他感觉自己有点发烧了，正当他想，他和蓝芷睛要不要去医院的时候，他接到练乃瑜的电话。
“真的吗？你来了广州？”
“是呀！”
“那我请你喝酒。”
“我不想吃饭，你过来，我有话给你说。”
“好吧，你在什么地方？”
“他说了一个地址。”
她找了好长时间才找到他租房的地方。
“你怎么啦？神智不清的？”
“我刚从蓝芷睛那里回来。郑小辉心情沉重。”
“不要伤心啊，有些事迟早是在面对的，早一点知道更好。”她这样说的时候，也有些伤心，她不想深爱的人痛苦，她以为蓝芷睛彻底地给他摊牌了。
“我要跟蓝芷睛结婚了。”
“你？”练乃瑜张大嘴巴。
练乃瑜伸出手，在郑小辉的额头上摸了摸。
他的额头好烫，真的发烧说胡说了，蓝芷睛不是早就向他告别了吗？
他说：“我是在发烧，是在她那里传染的。”
“你们？不会是得了非典吧。”练乃瑜又是一惊。
“所以，我跟你商量，她不愿意去医院，现在我也发烧了，我不知道是不是非典？”
“如果发现非典疑似病人，可以不去医院的，就地隔离，你等着就地隔离吧。”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郑小辉冲着走出门外的练乃瑜说：“你不要告诉她，我发烧的事。”
她一直希望郑小辉能够追回蓝芷睛，现在他追回了，可她心里的喜悦达不到想像中的高度。
门铃像火警一样地响起，蓝芷睛打开门。
练乃瑜提了许多吃的喝的还有生活用品径直走进来。
“你这是干什么呀？”
练乃瑜没有说话，她摸着蓝芷睛的额头，她的额头把她的掌心都烧红了。练乃瑜嘿嘿两声，她要打那个举报电话，这时候门铃又响了，练乃瑜拉开门，外面是沈尚风。
练乃瑜又嘿嘿两声，关了手机，然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走了。
在楼下时，练乃瑜打了非典的举报电话。
然后，她松了一口气，走进了超市，又给郑小辉买了许多吃的喝的，她笑了笑，感觉像是送牢饭。
“咦，练乃瑜今天有些奇怪？”沈尚风说。
“是呀，看她今天有点神出鬼没。”
“是不是失恋了呀？”
“她连恋都没有，怎么失呀？除非她这次在外面恋爱了。”
“哈哈。”他笑了起来。
他开始打扫房间，又喷上消毒水。她静静地望着他快乐地做完这一切。她说：“你该走了，我在发烧。”
他走上前轻轻地摸了一下她的额头，说：“不怕，我们去江边吹风，我弹吉它你听，病就好了。”
这样说的时候，楼下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
不一会，穿着白大卦的医生敲开了蓝芷睛门。
经过检查，蓝芷睛是非典疑似病人，沈尚风是近距离接近她的人，他们就地隔离了。
还有郑小辉练乃瑜也别想自由了，蓝芷睛把他们出卖了。
“咦，练乃瑜真的有点怪，她今天给我买了这么多的好吃的，难道她有先见之明，知道我们会被隔离起来？”
“是呀？医生怎么知道你生病了？好像不是在普查啊，像是重点突袭的？”
他们一起说：“莫非是练乃瑜告的秘？”
蓝芷睛给练乃瑜打电话，练乃瑜嘿嘿地笑，然后说：“她也被隔离了，在郑小辉这里。”
“郑小辉好吗？”
“他很好。”
“你们有好吃的吗？”
“我是不会亏待自己的。”
她们都笑了。
沈尚风服侍蓝芷睛吃了药后，在厨房煮了稀饭，她想自己端过来。但他坚持要喂给她喝，他说：“这样的机会好难得呵。”他这样说的时候，眼里的笑，就像碗里的稀饭，柔柔的。她也不再坚持了。
真好喝，每一口都暧在心里。
喝完后，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肩，一只手用纸巾给她擦嘴唇，他擦得那样的专注温暖那样的轻。
她微微地抬起唇，像接吻。
像那天车天赖给她涂口红的情形。
末了她问他：“还痛吗？”
“什么痛？”
她轻轻地摸了一下他的脸。
“痛，在这里。”他指了指心。
她的心痛了一下。
她走向阳台：“知道吗？在这里看你，正好。”
他望了望对岸，幽幽地说：“可是有好长的时间望不到你。”
她坐了下来，很安静。
他从房间里拿出吉它，坐在她的对面。
阳台上风很凉快，夜空有着水银一样的月光斜下来，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难得的人间情致。
他轻轻地弹唱《我总是看不清》。
关于你/我总是看不清/像隔着茫茫的海/我把渐渐长大的思念/吹成一个个彩色的气球/牵着你洁白的名子/飘向大海/关于你/我总是看不清/像隔着黑黑的夜/我把心里小小的火焰/点燃一只只缤纷的烟花/擦亮我迷惘的双眸/飞向深夜/如果你还是不肯出现/就让彩球掉进海底/就让烟花碎成细片
他深深地望着她一遍遍地弹唱。
那歌声流淌地她的心里，千回百转。
可是时光如流水，澌澌地向前，就连今天的早晨的时光也流走了。
她的泪流了出来。
他放下吉它，他轻轻地擦她的泪，他说：“我怎么能让你哭呢？”他看着她的亮晶晶眼睛：“我要让你快乐，我讲一个笑话你听好不好？”
嗯。她哽咽。
丈夫去上班的时，四岁的儿子向妈妈告状：“妈，你不在家的时候，爸爸把女佣带到楼上去，然后……”
他妈妈阻止他再说下去：“其他的等你老爸回来的时候再说吧。”
晚上，爸爸回来，一家一起共进晚餐，妈妈对儿子说，好了，孩子，你可以继续讲你的故事了。
嗯，上个礼拜你不在家的时候，爸爸带着我们家的女佣到楼上的房间去，然后……
妈妈：然后呢？
儿子：“然后就像隔壁王伯伯来我们家时对你一样……”
他看她的眼神有些奸邪，像是在剥落她的衣裳。
她笑着作势要打他，她的手腕露出了水果糖珠串手链，在夜色里是那样的透人。
沈尚风轻轻握着她的手腕，我想吃水果糖了，他在她手腕上轻轻地吻了起来。
蓝芷睛转过头看江景，可心随着他的吻在颤抖。
像探照灯吻在江面上，水在颤抖。
“你说，那探照灯，照到了我们吗？”
他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说：“照到了，看到我们在恋爱，不好意思就走开了。”
“咦，那只是灯光耶，又不是人。”
“有人看到了。”
“谁呀？”
他指着那像轮回的射光说：“你看，射光像右的时候，就把我们的身影带到了古时候，向左的时候，就把我们带到未来时代，不管是古人还是未来人，他们都羡慕我们坚贞不渝的爱情！”
“你说，有多少人看见了？”他又恢复了暧昧的眼神。
然后是一脸的向往，他怎么这么的傻呀？她宣叛他的死刑了。对于傻傻的死刑犯，她要对他最后的温暖。
“你真是个傻子！”她又指着灯火迷离的对岸温柔地说：“那边好美。”
“是啊，近在咫尺却去不了了。”
是啊！她想，他们能走出这间房子时，就不能回到现在了。
她抬起头，蓝浸浸的夜空里那莲子般的月光，让她的心冰凉剔透。
“咦，有一颗流星！”她指着夜空。
他顺着她的手望过去，美丽的流星飞向未来的世界。
他闭上了眼睛。她也闭上了眼睛。
一会，他们睁开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
“刚才你许了什么愿？”她问他。
他深情地望着流星飞走的方向温柔地说：“让我和蓝芷睛永远相伴在无涯的时光里。”
“你的呢？”
“不告诉你。”她呆呆地望着流星飞走的方向，一片黑暗。
渐渐地，她的眼里有一层泪光。
她许的愿是，让沈尚风忘记她。
练乃瑜隔离在郑小辉那里，她感觉很爽。
她给他打扫房间，又给地面消了毒，然后在厨房里做饭，她让他好好地在床上躺着，她的行动有点像沈尚风，也许深爱的人都是一样的。
他望着一桌喜欢吃的菜，感到很惊呀：“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菜？”
“你傻呀，在南京时，我们三个人在外面吃了多少次，你喜欢什么，我还不知道。”
原以为她是个没心没肺的女孩子，其实她的心好细。
“咦，练乃瑜，你变了。”
“怎么啦？”
“变得有女人味，变得更娇美了，虽然你还是一头的短发，但化了淡妆，还有你身上的香水，以前是没有的，是不是谈恋爱了？”
“是工作的需要，要想经营好化妆品，首先自己就是一个品牌，是产品的形像师，不过呢？我己经喜欢化妆品了。”
“呵呵。”
“先喝了这碗汤，出一身汗，感冒就好了。”
“你说，医生说的是真的吗？我和蓝芷睛是非典疑似病人？”
她心里很难过。一个是自己的红颜，一个是自己的知己，哪一个不幸了，她都会悲痛欲绝的。
“医生都是吓唬人的。”她愤愤地甩出一句，却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有些发烧：“不要紧的，过两天烧退了，就好了。”
吃完饭后，他看着她洗碗，然后拖地板，他感叹地说：“你会是一个好妻子。”
她的泪就出来了，掉在地上，她低着头转过身，拖地上的泪，然后低着头退进了洗手间。
睡觉时，他们为谁睡床谁睡沙发争执了起来。
他说：“女孩子优先，应该睡床的，我一个大男人睡床，怎么好意思。”
她说：“你是病人，你优先，要是平常的时候，沙发都不让你睡的，让你睡地板。”
他还在那里争，她说，“你再争，我就哭给你看。”说着，她的泪真的要出来了。
他投降了：“好，好，我听你的。”
她的泪没有出来，却先笑了。
沈尚风睡的沙发，蓝芷睛睡在房里，他们大白天睡大觉。
门铃响了。
他迷迷糊糊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穿白大卦的，他一下子清醒了。
“早啊。”他连忙把他们让进房。
有个小护士快乐地回答：“中午好！”
“都中午了？”他有些不好意思。
经过检查，她的病情向好的方面转化，但还需进一步的观察，他状况良好，一点感染的症状都没有。
有一个老医生笑着问蓝芷睛：“你一天就恢复的差不多了，有什么灵丹妙药？”
她笑着指了指沈尚风：“你们问他吧。”
医生们转过头来望着沈尚风，像他有灵丹妙药。他笑着说：“在阳台上看了一夜的月亮。”
那个小护士说：“哇，月光不但可以浪漫爱情，还可以治疗非典了。”
他们都笑了。
“应该解除对他的隔离吧？”蓝芷睛脸有点红。
“不，我还是继续接受隔离，说不定还有潜在分子呢？”那一刻沈尚风像要分糖吃的小孩。眼巴巴地望着医生。
医生笑着走了。
他转过头来望着蓝芷睛怪怪地笑：“你甩不掉我的。”
“天下傻子还真多，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他对她瞪眼睛：
“源都没有了，支流不就干了。”
可是郑小辉从小营养不良，身体差，对待非典的侵袭，他没有什么抵抗力，他恶化了，练乃瑜却好端端的。
医生要带走郑小辉。
练乃瑜说：“把我也带走吧。”
“你好好的，就在家里隔离，该让你去的时候，我们不会手软的。”医生地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气氛一下子沉重了。
他们有一会，彼此相望。
他缓缓地说：“千万不要告诉蓝芷睛，我去了非典医院。”
她忧心忡忡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他笑了笑，装着很随意地问：“练乃瑜，你大公无私要跟我去医院不会是偷偷地暗恋我吧？”
“是呀！我不能陪你去医院了，但你一定回来啊！回来看我跟蓝芷睛怎么竞争！”她也笑了笑，可是那笑落在心里一阵阵的痛。
“好，我一定回来！”他笑了。
她看着他，看他一点点离去，他单薄的身子踏进电梯的那一瞬。
她大叫起来：“郑小辉，你一定回来，我等你！”
电梯的门无情地关上了。她慢慢地蹲在墙角。
她想，她真的要跟蓝芷睛竞争吗？她只想他回来！她的肩上有一种道义的东东，虽然这些东东，让人吃力，酸痛，还是不能歇下来。
郑小辉没有回来，无论他怎么挣扎，他都没有从非典病房里走出来。
蓝芷睛和练乃瑜把郑小辉的骨灰送回了南京，在郑小辉的墓前，南京的初秋的墓场，有一两片叶子从树上飘落来了。
是早落的叶子，离树心较远的吧？他们从小就没有得到爱护和营养，冷风一吹，他们还挂着金色的容颜就回到自然。
蓝芷睛哀怨地说：“郑小辉，我好恨自己，为什么要离开南京，如果没有离开南京，你就会好好的，郑小辉，你告诉我，让时光怎么才能倒流？回到我毕业的时候。”
墓杯上，郑小辉的笑容浅浅的淡淡的，像消失在天的一方，夜的深处。他走进了未来的时光。
“郑小辉，你说话不算数，你说了一定回来的，我恨你，没有你，我怎么跟蓝芷睛竞争啊。”
蓝芷睛呆呆地望着练乃瑜。
“你一直爱着郑小辉？”
练乃瑜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泪一颗颗的掉下来。
“你好傻啊，不，是我傻，我没有看出来，对不起。”蓝芷睛抱着练乃瑜。
练乃瑜红着脸说：
“春天的时候，我也开花了，只是跟你开在同一棵树上。”
晚上，在郑小辉的别墅里，练乃瑜问蓝芷睛：“你真的不准备回广州了吗？”
“嗯。”
“如果，沈尚风和车天赖找你，我怎么说呢？”
蓝芷睛呆了一会，接着一字一字地说：“你就说，我回南京了，跟郑小辉结了婚，让他们不要找我。”
“不，你不要这样，你应该好好的活着，应该享受你的幸福。沈尚风和车天赖都那么地爱你。你不管选择谁，你都是幸福的。”
蓝芷睛低下头，红着脸说：“我可能怀上郑小辉的孩子了。”
蓝芷睛眼里全是期盼。
“在这个世界上，郑小辉没有亲人了，如果真的我怀上了他的孩子，我会一个人把他养大。”
练乃瑜瞪大眼睛望着蓝芷睛，许久才回过神来，她笑了笑，说：“如果郑小辉还活着，我也不能跟你竞争了，我拿什么跟你竞争呀？你有宝贝这个武器。”
蓝芷睛笑了，那笑像在脸上挂不住，浅浅的。
练乃瑜说：“单身母亲，你可要想清楚啊。”
“现在我真担心是因为压力太大。我真想，怀上他的孩子，我对不起郑小辉，我不知道，他是因为陪伴他的奶奶才不肯跟我走的。我好自私。”
“我们都不要想过去好吗？想想未来，想想你肚子里的小生命。”
“嗯。明天，你陪我去医院好吗？”
“好。”
第二天，她们去了医院，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她怀上了郑小辉的孩子。
她走出来的时候，她感觉外面的阳光好暧，上帝还有一些的仁慈，收走了郑小辉却留下了他的孩子。
在路上的时候，她们俩很高兴，练乃瑜在蓝芷睛的肚子上听了听说：“快叫一声干妈呀！”
蓝芷睛幸福的说：“哼，要叫就先叫妈妈。”
“咦，你不可自私啊！”
蓝芷睛看着练乃瑜问：“你支持我生下来吗？”
“我支持你！”
蓝芷睛抱了一下练乃瑜：“你真的是我的好妹妹！”
“那还用说。”
一路上，她们的脚步轻快！
回到家后，蓝芷睛在房间里找了一张郑小辉在大学里的照片，拉着练乃瑜的手说：“跟我走。”
练乃瑜说：“到那里去啊，今天我都累了，我好想睡一觉了。”
蓝芷睛很兴奋：“不许睡觉，你跟我走就行了。”
她硬把练乃瑜从床上拉起来。
带着练乃瑜来到靠着江边的一家婚纱店。
还是在大学的时候，有一天，蓝芷睛和郑小辉在江边散步，郑小辉多向那个婚纱店看了几眼，她以为他是在看路边的美女，跟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婚纱店里真的有美女。
她说：“郑小辉，你想找死啊？”
他笑了笑说：“我想你披上婚纱是什么样子？”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然后问他：“真的吗？”
“真的，你披上婚纱一定比现在美丽多了。”
“咦，那你是说，我现在不美吗？”
他一看不对，跑开了。
那时候，她想穿婚纱是一件很美丽很遥远的事。
那个婚纱店还在。她往江边看了看，却看不到郑小辉的影子，有情侣在那里漫步，她真想去告诉那些女孩子，当他想要娶你的时候，请你为他披上婚纱，人生有许多不可知的事情，来不急等待。
蓝芷睛照了一套婚纱照，她的脸上是新娘的羞涩。
她让照相馆把她和郑小辉的相片合成一起，她要做郑小辉的新娘。
练乃瑜忧伤的看着蓝芷睛做着那一切，她不知道怎么办？有些事情太突然了，她也束手无策。
乔婉珊给郑小辉打电话，可是电话一直关机，她想给蓝芷睛打电话，拨了一半，她又停了，她想，她还是给练乃瑜打电话好，一会电话就接通了。
“喂，练姐。”
“乔妹妹。”
“是呀。你知道郑小辉在哪吗？我一直打他的电话都关机。”
练乃瑜抽泣了起来。
“你怎么啦？”乔婉珊感觉不对，又问：“他怎么啦？”
“他走啦。”练乃瑜哭出声来。
乔婉珊浑身发冷，声音变调：“他怎么回事啊？”
“他得了非典己经……”练乃瑜说不下去。
“不，不会的，我不信，他那么好的人，怎么会？蓝姐在吗？”
“她在。”练乃瑜把电话递给蓝芷睛。
蓝芷睛接过电话，一句没说，就先哭了出来。
乔婉珊不知该说什么，她关了手机。
她呆在那里，怎么一个人说不见了就不见了呢？如果他好好的，也许她会开始一份新的感情。
乔婉珊飞到了南京。
她买了一束白玫瑰，还有一瓶白酒。她把花放在墓上，又轻轻地把酒洒在上面，她洒酒的时候，她的泪就出来了。
“对不起啊，姐夫，我一次都没有请你喝过酒的，我以为我们有许多许多的日子，你太不够意思了，不想请我吃饭吗？你不想请，你就明说啊，让我请你就行了，干嘛要躲在这里……”
蓝芷睛和练乃瑜在她的身后哭了出声来。
晚上，她们三个在外面吃饭。乔婉珊问：“蓝姐，你真的要把小孩生下来吗？”
“是。”蓝芷睛目光坚定。
“你太伟大了！那样，姐夫还活在我们之间，不过呢？他要叫我干妈了。”
三个人都笑了。
乔婉珊忽然忧心起来：“沈尚风他那么爱你，怎么办啊？”
还没等蓝芷睛回答，练乃瑜抢先说了一句：“还有车天赖呢？”
蓝芷睛想了想，她跟谁在一起，还会伤一颗心，所以她干脆伤两颗心了，她要一心一意的抚养小孩，现在她只有孩子了。
“他们会来找到你的。”
“我知道。你们就说，我跟郑小辉结婚了。”
蓝芷睛望着乔婉珊，我想：“你跟沈尚风在一起。”
“不！”乔婉珊很决绝的回答：“他是爱你的，我不想，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想着你。我要找一个我爱他，而且他一定要爱我的人！”
蓝芷睛沉默了。
练乃瑜在心里连连说了两个佩服，她没有想到乔婉珊那么柔弱的女孩子，对待爱情是那样的爽，不像她。
沈尚风奇怪，蓝芷睛怎么忽然回南京了呢？
那天早晨，医生给他们检查后，说他们的身体很好，就取消隔离了，他们却没有像犯人终于获得自由的欣喜。
蓝芷睛说：她有好几天没上班了，她想去上班。
而沈尚风只想回家好好地睡上一觉。在她家里，他一直像是喝了咖啡的，睡不着。
在楼下分手的时候，她看了看天，天很蓝，阳光很剌眼，她眯着眼看了看他，轻轻地说：“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他兴奋地念着这句话走过江的，他的样子像一只高歌的雄鸡。
“新的一天开始了？”现在想来，沈尚风有点惴惴不安了。
练乃瑜和乔婉珊一起回广州的。
晚上，练乃瑜给沈尚风打电话，让他在江边等她。她想，沈尚风迟早要知道的，与其这事在心里折腾不如早一点告诉他。
“蓝芷睛呢？”
她说：“见面再说。”
坐在蓝芷睛的左岸，沈尚风点燃一只烟。他望着蓝芷睛的窗子，黑沉沉的。
练乃瑜慢慢地走到沈尚风的身边，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她看沈尚风目光的深处，躲着几份的不安。
她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我做伴娘了。”
“不可能的。”沈尚风猛地站起来，他的腿重重地碰到石桌上，发抖。
“做蓝芷睛的伴娘。”她缓缓地说出来，那声音像不是从她的嘴里发出的，苍白无力。
“哈哈。练乃瑜，蓝芷睛倒底怎么样了？你要说实话，难道她还是得了非典吗？我们分手她好好的呀？”
练乃瑜也站了起来：“她是好好的，跟郑小辉结婚了，难道天下就蓝芷睛一个女孩子，只要你想结婚，我是可以做你的新娘的。”
练乃瑜不知怎么激动的说出这样的话。她张大嘴，她感觉刚才，她也太爽了。
她看见，沈尚风也张大眼睛看着她。
“你不要骗我，前两天蓝芷睛跟我都好好的。”
“沈尚风，那是她想对你好一点，跟你作最后的告别你知道吗？郑小辉是蓝芷睛的初恋，也是蓝芷睛的最爱。”
练乃瑜说得很无情，像她是蓝芷睛似的。
“蓝芷睛最爱的是我！”他有些愤怒了：“她根本就没有结婚，你为什么要骗我？”
“好，我骗你，你的青梅竹马不会骗你吧，你给她打电话问呀？”
他拿出手机，她看见他拨电话的手在颤抖。
“乔婉珊，你跟我说真话，蓝芷睛呢？”他的声音一下软了下来，像在乞讨。
“蓝芷睛跟姐夫结婚了。”
“你们合起来骗我！”沈尚风冲进了大楼，他来到蓝芷睛房门口，敲打着……
“你为什么这样狠心。”
“你为什么这样狠心。”
“可是门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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