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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我让心骑上快马/可是走到夜的深处/深处/也走出对你洁白的思念/那思念/就像月光/风吹不散她的影子/雾挡不住她的深情 《香水的意外》第七章:风吹不散她的影子 沈尚风想起昨晚的冷风、盐水鸭还有酒。 然后的记忆像饮了酒,模糊了。 是谁把他送到医院的呢? 那白色的吊杆挂着的药瓶,像一个巨大的感叹号! 他点燃一支烟,没抽两口,门就推开了,练乃瑜一手提着一个包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哇,酒鬼,醒了。”她眉开眼笑。 “是你把我送来的吗?”他睁大眼睛。 “嘿嘿,遇到你真是一个麻烦。”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瓶。 他一下子坐起来,烟也不抽了。 “呵呵,不要激动。”她坐在他的面前,把保温瓶揭开,白花花的粥,晶莹饱和,暧气冒上来,她美丽的脸好温暖。 “别动。”她喂给他喝。 他尖着嘴喝了一口,凄清的胃冒着温暖的热泡泡:“哇,好舒服。” “练乃瑜,你真好!” “喝粥的时候不许说话。”她声音温柔。 他真听话,一会儿把粥喝得干干净净。 她把纸巾递给他后,从包里拿出一件崭新的棉袄,说:“穿穿看看。” 他拿着棉袄不客气地穿上了,他感觉,很厚实很暧和,他模了模,面料柔和,很高挡的。 “练乃瑜,你真好!” “穿棉袄的时候,不许说话。” “又不是喝粥怕烫着?” “棉袄对于冬天来说是高温呀?”她慧黠的眼睛看着他。 “你真怪,是不是经不起表扬啊?” “不用表扬了,谁让有蓝芷睛呢。” “她来过?”他有点紧张。 “呵呵,半夜的时候,我舍不得吵醒她,现在我给她打电话,让她来服侍你!”她拿出手机。 “不要,不要,不要让她知道我来过啊。” “嘿嘿。”他怎么跟蓝芷睛说的一样呀? 天还没亮的时候,蓝芷睛坐立不安了。 她摸了摸沈尚风的额头,好像烧退了,又给他量体温,37。度,他还在贪睡,她开心地笑了。 “别高兴得早了,你有两个麻烦呢?” 蓝芷睛摆了一个苦瓜脸。 “我把这个麻烦交给你,你千万不要让他知道我来过啊。” “咦,你真是大公无私!” “我想给他买一件棉袄,还想给他买一碗稀饭。” “咦,你以为人家不过年呀?你到哪里买棉袄呀?你到哪里买稀饭呀?” “拜托,小声点。”蓝芷睛看了一眼沈尚风说:“总会有一家开门的,走嘛,陪我出去一趟嘛。” “咦,天黑黑的。” “走走不就天亮了吗?” “咦,外面风好大。” “拜托,跑跑不就没风了吗?” “呵呵,蓝芷睛,你跟着沈尚风变成无赖了。” “是吗?”她看着熟睡的沈尚风,他睡得那样的温暖那样的乖,她又轻轻地摸了他一下额头。是和他朝夕相处变成了无赖,还是爱让她变成无赖了?她心里笑了笑。 “咦,你一晚上摸了他多少次了,像不要钱的。” 她的脸红了。 走出医院,练乃瑜指着天空说:“你看,天上还有星星呢?” “是呀,天要睛了。” “呃,你听不听的懂啊?还是装糊涂?” “拜托,我己经糊涂了。” 街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冷风肆无忌惮扑过来。练乃瑜接连打了两个冷颤。 “我们只买到棉袄就行了?”像商品交易,蓝芷睛主动降价了。 “呵呵,是不是爱情己悄悄地蒙上你的眼睛?让你看不见商铺都关着门?”练乃瑜装着不买帐。 “步行街一定没关,那里有许多服装专卖店,都是些很漂亮的棉袄。” “咦,那有多远啊?不走断我的腿才怪。” “别忘了大学里你是女生跑步冠军啊?别忘了大学里大冬天大清早我们沿着大操场跑三圈。” “可我现在是老板了耶?” “是呀!你是老板了!但老板不可弱不禁风!”蓝芷睛向她笑了笑,然后迈开腿跑开了。 “咦,谁弱不禁风了?”练乃瑜笑着追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她们跑到了步行街。 “白跑了,还是没有一家开着门。”练乃瑜很泄气。 “咦,你看,那家专卖店的门缝里透出灯光。” “你想怎么样?” “敲门呀!” “啊!我真是服了你!” 蓝芷睛把门敲开了,她买了一件浅蓝色的大棉袄,从来没有看见沈尚风穿棉袄,一定帅呆了。她想。 天有些亮光了,街角有一辆的士开过来,她们坐了上去。 蓝芷睛轻轻地说,“我还想给他煮一碗稀饭。” “你怎么说话神魂颠倒了?” 蓝芷睛笑了,天边新生的朝霞铺在她的脸上很动人。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从天而降的?”沈尚风问练乃瑜。 “昨晚,我很想吃盐水鸭,就看见你了。” “就这样?” “你还想怎样?” “后来呢?” “后来就打上省略号吧,给你一个想像的空间。” “练乃瑜,你真好!” “咦,这是第三遍了,有没有第四遍呀?” “没有了。”他的声音忽然低落了下来。 “走,我带你去看南京。” “昨天我己经看了,现在我想回广州。” “有许多名胜古迹,你都看了吗?” “我想回家。”他执拗的样子。 “好吧,我送你送你去机场。” 在机场,他望着她认真地说,“请你一定一定不要告诉蓝芷睛。” “是不是还有第三遍呀?” 他缓缓地转过身。 从机场出来,她接到蓝芷睛的电话。 “他醒了吗?” “早醒了。” “他在你身边?”她小声地问。 “在飞机上了。” “他怎么不在南京转转?” “没有你,南京于他是一座冷冰的雪城!” 蓝芷睛沉默了一会,又问:“他穿上棉衣了吗?” “他又不是铁人。” “那他暧和吗?” “喂,蓝芷睛,你去问他好了。” 手机里蓝芷睛没有说话。练乃瑜的声音软了下来: “爱的人多了,就变成了稚童,有很多问题。” 广州新年的那两天,沈尚风脑子里都是忧伤的爱情碎片,他把这些碎片拼出一句话:“爱情无非是一场战争,成王败寇!” 年后上班第一天清早。 沈尚风走进一家花店,竟有少女般的羞涩,他买了一束99朵玫瑰花,那鲜艳的玫瑰花朵朵都是蓝芷睛的笑脸,他想,当她接到玫瑰时,他要好好看看,是玫瑰美丽呢还是她美丽? 花的外围是一些开着星星点点的花草,他有点好奇:“这是什么草呀?” “咦,连情人草也不知道?”花店女孩看着他。 “哦,这就是情人草呀?”他看了心里都有些缠缠绵绵的,何况心细如发的蓝芷睛呢?看来,送花不土,花是时尚的网,草是个性的剑,看来她无处可逃。 花店女孩递给他一张纸片,让他写上想说的话。 写什么呢?他伏在案上窃笑,然后在纸片上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从今天起,做一个勇敢的人! 鲜花、蜜语、还有胸怀,都送给你! 让每一个日出日落。 都陪伴你。 他写完,花店女孩也把花插好了。 “99朵,我抱不动呀,得一个小伙子送去。” “不行。”他一口就拒绝了,怎么能让一个男的送呢?那算什么?又不是他送? “那我送去吧?”老板娘走过来。 那老板娘都四十多了,又老又土的,她送的去,不如不送。 “也不行。”他转过头对花店女孩说:“就你送!” 那女孩十五六岁的样子,漂亮青春时尚,声音也甜,她才是送花的合适人选,那样才有浪漫的氛围。 “十点送去呵!”他怕送早了,她还没有上班,多难受。 他都走出花店了,又折回来,又对那个花店女孩说:“一定是你送去呵。” 花店女孩笑了笑:“知道啦。” 他也笑了,又说:“要是看见了我,你装着不认识呵。” 花店女孩又笑了。 “还有,那纸片别忘了啊。” 花店女孩收住了笑,抬起朦胧眼睛问他:“大哥,这就是恋爱吗?” 什么呀?不能教坏了小女孩子的。他哼了一声,快步地走出了花店,他感觉,他的手上,他的脸上,他的心坎,都染上了玫瑰的光泽。 十点整的时候,花店女孩走进了办公室,然后在同事的指点下,向他们走来,他的心怦怦地跳。 花店小姐看见了沈尚风,低下头偷偷地笑了笑,然后走到蓝芷睛面前。 “姐姐,我好羡慕你耶,那位买花的大哥好喜欢你耶,看得出他是第一次给女孩子送花呢。” 错,第一次给了练乃瑜。不过她的声音真好听,真真诚,真感动。 他斜眼看着蓝芷睛,只见她一脸幸福地接过花! 花店女孩走到沈尚风身边的时候,轻轻地咳了一声,他吓了一跳,女孩格格地笑着走远了,他回过头来看她,只见玫瑰映红了她的脸,不,是她的脸映红玫瑰的,她比玫瑰还绚丽! 她打开纸片,她笑出了声。他赶紧地转过脸,看着电脑。 只听见她的声音甜甜的从他身后传来。 “头,你过来一下好吗?” 他不安地走过去,她看着他的眼睛,他别过脸。 她又笑了,拿起那张纸片:“你看,像不像海子的风格。” 他扫了一眼,脸就红了。 “呵呵,就这。” “嗯。”她看着他。 他慢慢地迎住她的目光,没有想,她的目光逃开了,脸也红了,他想,原来她跟他一样,心虚呀,他的脸上有了不屑的笑。 “今夜,我请你,就在天河北的情侣西餐厅。”他悄悄地说完后,走回自己的位置,快乐的开始一天的工作。 而这一天,她像丢三落四的。 下班的时候,他看也不看她一眼,就走了,他去了情侣西厅餐,他去得太早,餐厅只有两三对情侣,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在那里等。 他想,她来了,他就点一份情侣套餐,还有和她嘴对着嘴共饮大大的一杯饮料。 窗外彩灯初上,是天河北最迷人的时刻,早春的木棉花含苞欲放,还有一个个年轻时尚的白领丽人,像移动的靓丽风景。 他看那里都是浪漫场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马路上多了些手牵手的情侣。情侣餐厅也满座了。 服务小姐己经走过来N次了,他都笑嘻嘻地回答:“再等一会。” 他拿出手机打办公室电话,没有人接听,打她的手机,关机。 他一直盯着门口,有几次跟她的样子差不多的女孩子走进来时,他都站起来,然后看到那些女孩子施施然地走到一个个男人的身边,他无奈地坐下。 他有些坐立不安,看看时间,己经十点59分了。服务小姐又走过来了。 他烦躁地说:“给我来一瓶干红。”现在他看那个服务小姐像个女妖。 他不再看门口了,开始一杯杯地喝酒,在情侣餐厅,餐厅里唱的是那首老歌——《没有情人的情人节》。 西餐厅打烊时,己是晚上十二点了,他己经醉了,上厕所时,他差点进了女厕所。 他摇摇晃晃地走在街上,死气沉沉的。 他坐上一辆的士,努力地让自己清醒,因为他还是那么的想见她。 的士驶向江的左岸,他记得那是蓝芷睛的,也是他左岸。那左岸每一片灯光,每一朵花,都是有记忆的。 他还能记清她的那栋楼,正好有一对晚归的夫妇进去,他跟着混了进去。 他按响了她的门铃。 她从猫眼里看见他,有些吃惊。 却没有开门。 “己经是凌晨了,你回去吧。”她隔着门对他说。 “不,我不回去,我要跟你说话。” “你还是回去吧,有话明天再说。” 隔着门,她似乎能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吞吞吐吐往外冒。 “你开门好吗?我想见你啊。” “太晚了,我是不会开门的。”她害怕,她一旦打开这个门,她没有力量对付他。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好狠呀,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你知道吗?蓝芷睛!” 她忍了许久,才说:“知道吗?你是有女朋友的,而我也是有男朋友的,你是我的领导,不可以权谋私强人所难的。” 她再也说不下去,她咬着嘴唇,她感觉刚才说话的不是自己,那声音那么的陌生那么的空洞? “不,我没有女朋友,我只爱着你,深深地爱着你。” 他的声音笃定,却隔着重重的铁门。 她想起了,他的腿上的伤口,想起了,她在江左,他在江右,想起了,她在黑暗里的辗转反侧,她还想起了,她跟乔婉珊的友情誓言,还有她跟车天赖的己经开始的爱情。 她跑进洗手间,用手棒着水洗脸,可脸上总是不干净。 过了很久,很久,她出来了走到门边,外面很静,她在猫眼里看了看,没有他的影子。 早上上班,她打开门时,吓了一跳,他没有回去,他靠着门睡觉。 他看着她,眼里是怨恨。 他站了起来,说了声:“蓝芷睛,你等着。”就快步地走了。 她没有上班,静静地坐着,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办公室的恋情停留在暧昧阶段才美丽,揭开了那美丽的面纱,就难以面对了。 她想到了辞职,心很痛,为了这份工作,她放弃了美好的初恋。 那个1978,注定是一场怯。 下午的时候,她走进办公室。 她看见他在清理东西,他们谁也没有说话,然后,他提着一包东西走了。 她不知道,他去哪里。 她打开电脑。 她看见他的头像在闪烁,打开一看,居然是:“我辞职了,工作交接在我的桌面上,从现在开始,我不是你的领导了,我可以公平竞争了。” 她赶紧跑到窗口,她看见他坐上一辆的士走了。 他好傻。 都是她惹的祸。 据说,老板怎么挽留沈尚风都不行,他像一个孩子,不成熟,说走就走,一点回旋都没有。 这天,公司许多人神经过敏地看她。 没有沈尚风,一天都过得慢。突然而来的瞬间,她呆呆地看小圆桌,空荡荡,像失了灵魂,没有春风拂过没有鸟语花香,阳光铺在上面,也白白浪费掉了。 车天赖约见她,她说春节玩辛苦了,她想好好的休息几天。 隔天,乔婉珊在QQ上问蓝芷睛:“他怎么辞职啊?” “我也不知道啊。”在电脑前,她的脸红了,好在她不是当面问她。 乔婉珊接着说:“过年的时候,都没有听说他要辞职的,过了一个年,变化好大呀。唉。” “呵呵。” “蓝姐姐,新年跟我姐夫混的好吧?”她发来一个笑脸。 “好啊,你呢?” “我很好呀?这是度过最愉快的春节。” 她的心有些紧张起来,打字都在颤抖。 “说说,看看,让姐姐,分享。” “春节,他去我家了,见了我爸妈,还见了好多亲戚朋友同学,他们都说我眼光好。”她一口气发过来,然后又说:“你等一下,我发照片你看。” 蓝芷睛呆了。 乔婉珊发来几张照片。 那些照片有着很大的背景,那是大海,乔婉珊的大海。 他们放烟花的,他们手牵着手的,他从背后拥着她的,他们是那样的开心。 蓝芷睛脸气得发青,她羞愤地打一行字。 “沈尚风,你去死吧,从南京走后,去了厦门,还口口声声说爱我,我再也不相信你的爱了。” 她差点把这条信息发给了乔婉珊,好在乔婉珊急时发来一条信息:“好看吗?” 蓝芷睛才如梦方醒,这是在乔婉珊的QQ上,她连忙地删掉那句话。 “好看啊!恭喜恭喜!我有点忙,改天QQ。” 她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下班回到江的左岸,蓝芷睛看见了沈尚风,她想躲开他,却被他拉进怀里。 他满身酒气地说:“蓝芷睛,现在我不是你的头了,我们可以相爱了是不是?你一直爱着我是不是?” 她在他怀里挣扎,你放开我。 他却越抱越紧,他的嘴吻上了她的长发,夕阳下她的长发像金色的浪,一阵阵的芳香,让他沉陷,沉陷在她的眼,她的脸上。 那眼在他心里启开爱的星空,那脸是水中月,他终于捞上了,那是一个美丽的传奇。 “你放开,沈尚风,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可是他的唇不理不睬,还要吻住她的唇。 她愤怒了,狠狠地打了他一个耳光。 那一耳光把他从传奇的世界里打回现实。 她看见,他眼里慢慢地蒙上一层泪光。 她呆了一下,扭过头跑进了楼。 一个星期后。 蓝芷睛坐上了沈尚风的位置了。 宣布那天的会后,老总把蓝芷睛和车天赖留下来,又单独开了一个小会。老总首先对他们的良好合作进行了赞赏,然后要求让他们更加紧密的合作,创造出更有创意的更合适市场的新产品和广告出来。 老总先给他们奖励,让他们出去走一趟,寻找创意,去那个地方,由他们自己定,只要是不走出地球村就行了。 从老总那里走出来,他问她:“你想去哪?” “你定吧。” “那我就定韩国。” “你的家?我才不到你的家呢?”蓝芷睛笑了笑,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时,他还愣在走道上。 同事们都很嫉妒。 蓝芷睛去洗手间时,她听见有两个女同事在议论这事。 “你知道,老总为什么又给蓝芷睛升职,又让她出去玩吗?” “沈尚风的离开,老总大概是急糊涂了,讨好蓝芷睛嘛。” “老总才不糊涂,车天赖还有四个月就要到期了,到时,老总想用蓝芷睛留住车天赖。” “蓝芷睛有那么大的本事吗?” “当然有,老总看出车天赖对蓝芷睛的意思。” “要是蓝芷睛跟车天赖去了韩国呢?那老总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蓝芷睛不会去韩国的,语言不通,而车天赖却有可能留下来,他有一半是中国的血统。” 蓝芷睛听了很不舒服,本来她是不考虑去韩国的,现在她要大大方方地去韩国了。 回到办公室,她打车天赖打电话,让他安排他们去韩国的事宜。 放下电话,她感觉自己冲动了点,但话己出口,就像给蓝天一个美丽的气球,你能收回吗? 下班之前,她接到了车天赖的电话,他的声音似乎还停留在激动里,说联系好了,下周一,他们就出发。 说完他赶紧地挂了电话。 这一天上班,她心事重重。 晚上,她坐在阳台上,望着对岸,对岸那个窗口还是漆黑一团,可楼顶上的灯光依然扫来扫去,像寂寞的影子。 自从她打了他的耳光后,就一直都没有看见他亮着灯光,就像那手掌煽出去,把他的世界也煽熄了。 他到那里去了啊?明天就是周末了,他回不回来? 练乃瑜的公司取名叫蓝玉化妆品公司。 “怎么叫蓝玉呀?”蓝芷睛明知故问。 “呵呵,因为有你的股份呀。”还有跟郑小辉的蓝辉公司像情侣似的,不过,这句话死在练乃瑜的肚子里。 “你想把我拖下水呀?我不要什么股份的。” “你说什么话呀?明天公司就开张了,你能不能说点吉祥的。” “呵呵,对不起,是拖向黄金的海洋。” “这还差不多。” “练乃瑜,你请的人是不是太多了一点,十来人,像不要钱的?” “化妆师、培训师、营销人员、财务人员、行政人员。”练乃瑜还在那里数,蓝芷睛打断她,“怎么这么多人员,你能不能精兵简政的。” “呵呵,都在刀刃上。” “呵呵,这话要是被他们听见了,不害怕的跑完了。” “蓝芷睛,你今天心情不好,专门说风凉话。” “是吗?”蓝芷睛在练乃瑜的公司里转了转:“我很好呀。” “你瞒不过我的。” “呵呵,练乃瑜,你太自信了。”蓝芷睛又说了一句:“我很好的。”可是这一句没有刚才的快捷和肯定了。 她低声地又补了一句:“下周一,我要去韩国出差和车天赖一起。” 好一会,练乃瑜没有说话。她忽然叹息一声:“唉,这个沈尚风,不知死到哪里去了,手机关机,明天我就要开业了,我想他来捧场。”练乃瑜望着蓝芷睛。 “嗯,夜己深了,我要回家了。”她缓缓地说。 这一次蓝芷睛打的过了江,江的右岸其实一样的美。 在沈尚风那栋楼下,蓝芷睛下了车,她向上数到十九层时,眼睛就黑了。 她走到大楼门口笑了笑,有一个年轻的保安主动地过来开了门。这就是美女的号召力! 我就这样去找他吗?如果他在黑暗里静坐?我怎么说呢? 呵呵,那就说,练乃瑜明天开业,邀请他,她来带个信,然后再看他生不生自己的气。再然后呢?她就不知道了,只能见机行事。 她走向电梯,她的裙摆下有轻快的风。 十九层到了,她轻轻地走到他的门口,站了一会,闭上眼,按了一下门铃,只一下,她就拿开了,像门铃烫手。 然后屏息的等待,可是里面比她的心还静,她又连续地按了三下,像手指在呼叫着沈尚风三个字。 但是没有回声。 她有些生气了,她连续地按,心想把电铃按坏算了。 可是,里面响过铃声后,又死一般的沉静。 蓝芷睛握住拳头,向门狠狠地打了一拳。 然后气冲冲地离开了。 在江边,有许多的士开到她面前,她恼怒地瞪着的士一眼,她走得很快,一会就拐弯上了广州大桥。 大桥车来车往,奔赴的都是她陌生的地方,桥下轮船驶过,那也是到达她陌生的地方,而她也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了。 她流了一脸的汗,她用手指擦了擦也是陌生的,不知是手指还是脸不是她的。 星期天,练乃瑜开业的日子,阳光明媚,空气香甜。 一大早,蓝芷睛就带来了一男一女。一个是车天赖,一个是乔婉珊。乔婉珊今天穿着空姐服,这是蓝芷睛特意让她穿的。 蓝芷睛向练乃瑜介绍:“这个是我的妹妹,乔婉珊。” 练乃瑜走过去了拥抱了一下乔婉珊:“早听说你的大名啦,真的很美,我吃醋了,我是蓝芷睛的姐姐,蓝芷睛是你的姐姐,所以,我也是你的姐姐了。” “其实,我早就听说有你这样的一个姐姐了。”她们亲热了一会。 蓝芷睛又给车天赖介绍: “这是来自韩国的调香师。” 练乃瑜笑着跟他握了握手:“真的很帅,很香,怪不得芬芳了那么多女孩子心的。” “你是校花呀,大学里不知惹了多少男孩心。” “呵呵。”练乃瑜笑了,她转移话题:“一个是调香师,一个是空姐,多好的一对呀!”练乃瑜看见他们都拿眼睛瞪她,于是说:“这样的一对给做宣传多有说服力的。” 他们露出了笑脸。 开业的时候,音乐响起,写着蓝玉的蓝色气球升空了,练乃瑜、蓝芷睛、乔婉珊在台上跳起了迪士高,引来了许多行人驻足。 然后是化妆师在台上给空姐化妆。 最后是车天赖给上台的女士调试香水。 有许多女士拿着车天赖调试的香水走进了练乃瑜的美容厅。 生意真好! 开业大吉! 沈尚风挨了蓝芷睛的耳光后,回到家就背起他的心爱的吉它。他要走出去。 大学毕业后,上班己经二年多了,他一直很忙,这一次,他想好好地调整自己,他选择了去海南,因为有天涯海角,在那里,他想把他的苦恋留在那里。 这一天,他终于来到了天涯海角。 碧海、青山、椰林、白沙、礁石浑然一体,宛若七彩交融的丹青画屏。他静静地坐在一块礁石上,红红的太阳落在海天相接的地方,而海水像披着嫁衣的新娘。 在海边,回归的鱼帆点点,传来苍凉的信天游,像是新娘的情人,作最后的挽唱。 他弹起吉它,是那首《我总是看不清》。 他望着海和天,一遍遍地弹。他看见新娘的霓裳一点点沉入海水,他看见彩云一点点消失在天边,他看见苍蓝的天空一点点变成了苍绿。 可是心里的疼痛像渐渐升起的的棱角分明的弯月硌在心海,可是海风还是吹不远她的长发,可是夜雾还是遮不住她的双眸。 可是天涯海角像是只接纳两个人牵手走向她的传奇。 那夜,他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她披着婚纱,走向海的深处,无论他怎么喊,她都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惭渐地消失在海的一方。 他醒来时,是一脸冰凉的泪。她是他的梦魔。 他呆呆地抽完一只烟,然后背起吉它,他要回广州了。 他回到家时,蓝芷睛己到了韩国。 蓝芷睛走下飞机,是韩国仁慈机场,她抬头望了望天,天好蓝,像海的颜色,她望了望远方,是绿色秀丽的山,她作了一个深呼吸,空气是清爽洁净的,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城市。 车天赖说:“先到我家吧。” “住宾馆吧,我还没有想好呢?” 他眯起了眼,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不要想得太久呵。” 他们坐上机场的中巴。 在江边一个站他们下了车。 他说:“这是汉江,我家就住在江的那边,你愿意了,过一个江就行了。” 她望了望对岸,她的眼睛在寻觅他的家,都是很整洁的大楼,她分不出来,但心里是温存的,他在江边长大,那一方都是他的家了。 她又看了看江,江水清澈,却比珠江宽多了,有海的气势。她忽然想起了沈尚风,不知他回到江边没有?她上飞机之前,在心里说过,她下飞机的时候,要忘掉他的。可是他还是在异乡的江边出现。 “我可能游不过的。”她的声音有点委屈。 “你看,前面有过江大桥吗?” “她看了看,那是渡她情海的桥吗?” 他们住进了江边的宾馆。她说:“你就住在家里吧。” “不,我要住在你的身边,等你和我一起回家。” “如果我不去你家呢?” “那我就学大禹路过家门都不回家。”他笃定的样子。 “咦,你的工作精神可以记入公司的史册,是伟大还是威胁呢?” 他笑了笑。 “你总要见那个漂亮的MM吧?” “要见我们一起去见!” “为什么?她又不喜欢我。” “你跟我一起去见她,她就不喜欢我了。” “才不呢,我不会被利用的,她走到阳台上。” “车天赖,你看,江那边,那栋楼叫什么?” “63大厦。” “是汉城最高的楼吗?” “是呀。地上60层,地下3层,海拔264米,是汉城的像征。” “63大厦,在阳光下,璀璨绚烂,犹如一座黄金宝塔。” 她故意地问:“你看,虽然没有我们的中信高,但是她金光闪闪,是黄金做的吗?” 他笑了笑:“因为整栋大厦外观全部使用双重反射的玻璃。” “哦,她的顶层可以全俯瞰汉城吧?” “那是当然,但有一个更好的地方,晚上我带你去。” “我不客气的。” “呵呵,那先休息好。” 她一躺在床上,就睡着了,这一觉,竟睡到晚上十点,她匆匆忙忙洗漱了一下,拉开门,车天赖就走了过来。 “哇,美丽的公主终于醒了。” “你怎么不叫醒公主呢?” 他只是笑了笑。 她的心里却有了小小的感动。 他们坐上了的士,她一坐上来,就说:“真有异国他乡的味道,的士都不一样,白色的。”还有窗外,闪动着她看不懂的广告词。 他一路翻译给她听。 她心里有了一个外国人的骄傲。 不一会,就来到了绿阴密布的南山公园。 知道吗?这座山的海拔就有265米就比63层大厦高一米,但她的山顶耸立236米高的汉城塔。 她抬头望了望,却望不到顶。 他们坐在了塔顶的旋转餐厅,在旋转餐厅俯瞰汉城的夜景,万家灯火犹如花团绵簇,汉城的马路四通八达,像站列整齐的士兵举着火把,在灯火的尽头都是一座座的青山,山又是灯的海洋,她有天堂般的感觉。 “你看,那里是黄海,那里是汉江,在汉江的旁边,有我的家。” 然后他望着她,不说话了。 “我听见啦,你白天说过那里是你的家。” “知道吗?我爸爸娶了个中国的女孩子,他一生很幸福。而我去中国,也想跟我爸一样,娶一个中国的女孩子。” “哇,你到中国原来有一个大阴谋呀,可怕,我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的。” 从山上下来后,她看见了许多美容院,她对他说,不知练乃瑜的美容院这几天怎么样? “呵呵,对了,你到韩国来,就应该去去美容院,韩国的美容院在全球都是很有名的,你去感觉一下。” “现在己经是十二点了,不去了吧。” “不要紧的,我在外面等你,有一家用黑泥美容是很有名的,在中国还没有。” 她有点犹豫,黑泥美容,那不越美越黑吗? 他把她拉下了车,快乐地说: “美容的黑泥主要原料中含有丰富的矿物质,通过渗透离子促进血液环,增进新陈代谢,排除皮肤杂质,恢复皮肤弹性。黑泥还能释放大量的远红外线,并含有大量的矿物质和锗元素以及化妆品成分中必须含有的膨润土的成分,有益于皮肤的美容,防止皮肤的老化收缩皮肤毛孔。” “好啦,好啦,我听你的,去摸上黑泥,然后像个非洲人,就没人敢要啦。” “呵呵”,他望着她说:“那样才好,你可以对我专一了。” 难道,他在跟沈尚风暗暗地角劲吗?他可从来没有流露过呀?真是绅士! 先淋浴,然后桑拿抹上黑泥,然后塑薄膜包着身子在蒸汽浴室躺一个小时,进行全身气功按摩、冲洗全身、均匀抹上矿物质、照射远红外线。 她算是领教了韩国美容,严格细致,休息的时候,她感觉皮肤变得非常滑爽。这是她从来没有的感觉,像天使般的感觉。 出来的时候,己经五个小时过去了。 她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 “让你久等了,怎么不睡一会呢?”她望着他。 “等人的感觉真好。” 她心里多了点小小的感动。 “你看,天边泛白,快亮了。”他打着哈欠。 新的一天开始了。可她精神奇好,因为她美容的时候睡了一觉,望着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她想给他一点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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