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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爱驻江左情守江右
爱情的路/好像铺在月亮上/只因有太多的顾虑/我们的脚步失重/轻轻地来/浅浅地去/像怕吵醒星星的梦/你没有揽着那缕星光/我没有踏进那片竹林/夜空中那一场流星雨/叹息地画着美丽 门铃吵醒了沈尚风的美梦。 他打开门。 门外的蓝芷睛浅浅的笑,浅浅的酒窝,她穿着粉红色的背心,浅咖啡色的工人裤,脚噔牛仔高筒鞋,她的头上还包着天蓝色白圆点方头纱巾。 “早,今天怎么这么的隆重啊?”他睡眼惺松的样子。 “咦,你忘了吗?我们今天去荔枝园啊?” “呵呵,车天赖一定忘了。” “嘿嘿,我没有忘。”车天赖走了进来。 “嘿嘿,没忘就好,免得浪费我的电话费。” 车天赖今天一身黑色西装,黑色眼镜,有必要打份得像黑社会的吗?沈尚风心里说。他随便穿了一件T恤,就和他们一起下楼了。 楼下是车天赖的红色捷达,那是公司配给他的专车。 蓝芷睛有点犹豫不决,她不知该坐在前面,还是后面。 车天赖说:“蓝芷睛,你坐在我的身后吧。” “为什么呀?” “我可以保护你呀。” 她心里暧暧的,乖乖地坐在他的身后。 沈尚风鼻子哼了哼上了车,重重地关了门,说了句,“我们又不是出去抢劫。”转过头看着蓝芷睛:“你说呢?” 她笑了笑,说:“你干脆坐在他的身边吧,好问他,抢劫是男人的事。” 车天赖开心地发动车。 一个小时,就到了增城荔枝园。 他们包了一棵荔枝树。 包树吃荔枝,新鲜,放开肚皮吃。 不一会就把长在下面的荔枝吃完了。 沈尚风对车天赖说:“你看,那上面的荔枝又圆又靓,不装进肚子里是不是不算包树呀?” “是呀。” “那你上去吧,听说你很会爬树的,拜托啦。” 她在一旁格格地笑。 “咦,你没看见我戴着眼镜吗?我眼镜近视,上去了,会错过又圆又亮的荔枝的,还是你上去吧,你的眼睛雪亮。”车天赖笑望着沈尚风。 她也转过头来笑望着沈尚风。 “嘿嘿,先休息一会,我讲一个笑话你们听。” “好啊!”她和车天赖齐声快乐地回答。 “一美国男青年将被征入伍,军队医院眼科医生给他做视力检查,青年边接受检查边表白自己是个近视眼”。 “检查完毕,大夫说:是的,你说得对,是近视眼。” “青年听到这句话非常高兴:大夫,那么我可以免服兵役了?” “大夫摇摇头说:不……我写上了可参加肉搏战。” “车天赖,你可以爬上树上和荔枝肉搏了。”沈尚风大声地说。 她笑得蹲在地上。 车天赖呵呵两声,一下子就爬上了树。 沈尚风在树下得意地鼓起掌来。 “接着。”车天赖攻其不备地丢下一大朵荔枝咂在沈尚风的头上,可沈尚风的手还在忘形的鼓掌中。 沈尚风头上开了花。整颗树也跟着快乐得开了花。 蓝芷睛快乐的就地倒下。 如果女孩是一棵亭亭玉立的树,那么男孩都想当刀斧手,在钟情的女孩面前,他们都是高智商,只是无奈,他们就像拉据,打个平手,而赢了的是女孩的身心。 晚上,沈尚风坐在阳台上,看见蓝芷睛走出阳台,他给她打电话。 “今天幸福吧?” “喂,怎么不说话呀?” “我喉咙痛。”她沙哑的声音。 “呵呵,荔枝吃多了,我给你解药。”他的声音也沙沙的。 过了一会,他提着一个纸箱子敲开了蓝芷睛的门。 “你?”她瞪大眼睛,手摸着喉咙说不出话来。 “呵呵,是黄振龙凉茶,很好喝的。”他拉开一瓶递给她。 她喝了一口:“好苦呀,”喷了出来,她瞪了他一眼,不喝了。 “喝了喉咙就不痛了。”说着,他拿出一瓶,扬起头猛喝一气。 喝完了,他润了润喉咙:“你听,我现在声音是不是好听了?”可他的声音依然沙哑。 她撇了撇嘴。 “你怎么买一箱呀?你想我天天喉咙痛吗?” “呵呵,凉茶是消暑的,广州人把她当饮料喝,你刚来广州要适应这里亚热带的气候。每天一瓶,嗓子清爽。” 说完,他盯着窗台上的凉茶。 她闭上眼,一口气把凉茶喝了。 等她睁开眼睛,他己经悄悄地溜之大吉了。 每天,蓝芷睛坐在窗前,呼吸一口香甜的空气愉快地开始工作,下班后,她和沈尚风坐同一班公交车回家,他在她后面的一站下车。 回家忙完清洁,她坐在阳台上,看书,听音乐台,看红红的太阳落在对岸的楼群里,看月亮在蓝蓝的夜里升起来,看他面朝她弹起吉它。 她听不见,就大声地唱起那首《我总是看不清》,嘿嘿,他也听不见。 这样的日子过得好快好充实,一晃三个月过去了。 这天早晨上班,她刚坐定,他把她叫到了小圆桌边。 还有一个月就是圣诞了,在平安夜,我们在体育馆举行宣传活动,对像是职业白领女性,想一想,用什么样的主题和方式呢? 她撑起脸望着窗外。她思考的时候,他的神精溜号,他想,她在学校里遇到难题一定是这个样子,她的窗外有没有蝴蝶轻轻地飞过呢? 她的眼睛从窗外回来了。 她说:“我想,这次的宣传活动,应该定位在回味、知性、喜庆上。我们相应的策划三个主题。” “一是:遥想那年,感悟纯真。这个主题以舞蹈剧形式表现。二是:前卫、判逆。这个主题以化妆派对的形式表现。三是:牵手情爱。这个主题以九对新人喜结良缘形式表现。整场宣传活动要体现清新、柔和、简单、完美的氛围。” “说的好!”他激动地站起来:“把你刚才说的话完善一下然后变成文字,上午下班之前给我,我给老板审批。” 下午要下班的时候,她看见,他满面春风的从老板的那里回来。 他刚坐在椅子上就给她QQ。 “恭喜!恭喜!“接着他又发了一颗心给她。 “怎么啦?”她回过去一个笑脸。 “你策划的方案老总通过啦!” “真的?” “不骗你!” “太好啦!” “你要请客呵!” “为什么呀?” “因为是你策划的呀!” “你是头呀,功劳在你的头上呀?该你请。” “那我请你到北京路吃一碗萝卜牛杂。” “好啊,好啊!” “我请你坐车?”她说。 “坐什么车呢?” “公交。” “你好小气呵。” “是你先小气的。” “呵呵。”他们在QQ上笑了。 她投了二元钱,就请他坐了公交。 可是公交里人很多,他们面对面地站着,他看了看,他们相隔一寸的距离。 “咦,你用的是什么香水啊,真好闻。” “你还没有闻够吗?是我们的产品淡紫唇蜜呀。” “呵呵,以前闻的是产品,现在闻的是人,当然感觉不同了。”他色迷迷地看着她的秀丽锁骨,好像那里一缕缕冒着淡紫唇蜜的轻烟。 她垂下眼睫,然后把浅粉色直条工人背心裙往上提了提。 他偷偷地笑了。 这时候,司机一个急刹车,他急忙伸出双手扶住她的双肩上。 她的双肩手感真好,他还碰到了她的锁骨,微微的,香波荡漾。 她还是低垂着眼睑。他们相隔一毫米的距离了。 也许太快了吧,她还没有在他怀里凝视他的力量。他想。 他放下手,笑着说:“车开得太快了,我们的玉女可受不了的。” 她抬起头笑了笑,然后问,“北京路还有多远啊?” “快了,快了。”那是说他们的爱情吧?可是车开了半个小时才到站。 夜幕里的北京路像披了一层浪漫的紫纱。 他们站在北京路边,吃着萝卜牛杂,他们的身边有好多靓女帅哥也端着碗在那里津津有味地吃着。 “真好吃,味道真好!” “我请的客还会有错。” “多少钱一碗呢?” “五元钱。” “那我再吃一碗。” “奉陪。” 吃完了,刚活动了两步,就看到了烧烤。 “沈尚风,我还想吃烤鸡腿。” 他乖乖地去排队。 她吃着鸡腿的时候,又叫起来。 “沈尚风,我想喝可乐。” 他竟跑到街心的可乐车那里排队。 他端着两个大瓶的可乐向她微笑着走来。 “你真傻,跑那么远买可乐,这烧烤店就有可乐卖呀。” “咦,你不知道,他们卖的不正宗,水份太重。” 她给了他一个漂亮的眼风。 然后说:“回家我请你打的。” “咦,打的多贵,这里离江边很远的,你还是请我坐公交吧?” “好吧。” 她开始一个个服装店里看,他也跟着她也一件件认真地看那些女人的衣服。 “沈尚风,你是不是想给我买点什么?” “是呀,是呀!” “那你想给我买什么呢?” “我想给你买一件胸衣。”他脱口而出。 “呵呵,你这个流氓。” “那天,你用胸衣绑我的腿,晚上的时候,我想,你肯定把那件胸衣丢了,我就想陪你一条胸衣,买一样的粉红色,那个颜色真让人心动。” 暮色里,他色迷迷的在她胸脯上电来电去。她把工人裤的肩带往上提了提,那条胸衣正装着呢,呵呵,再强烈的目光也不能变成黑夜里的闪电啊! “呵呵,不要你陪。”她的心里像闪电划开一道小小的伤口。 “那我给你卖一条裙子吧。”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期盼和不确定。 “都不要,我们回去吧。” 她又花了二元钱请他坐公交。 公交车上,人又是很多,他们还是那样的站着,隔着一寸的距离,他盼望的急刹车却没有发生。 中途的时候,她突然指了指身后的人大声地对沈尚风说:“他偷我的包。” 他凶恶地问:“偷到了没有?” 她连忙打开一看,钱包和手机都在,什么也没有偷走。然后她说:“他把我的包拉开了。” 他抬起头看见,她的身边有五个人都是一伙的,正凶恶地盯着她。 他一把把她拉在身后。 她看见小偷们向她咬牙切齿。 她害怕了,手扶在他的衣服发抖,她看见他一脸的严峻,双手撑着两边的坐椅上,挡住路道,一幅严阵以待的样子。 车开过一站又一站,小偷们没有下车,他明白,小偷们是等着他们下车。如果他们在江边下车,人很少,那样更危险。 车又到了一站,离江边剩下一站了,他对她说,我们到站了,说着他的胳膊护着她的脸往前面挤。 小偷们见他们要下车,一下子都下了。 车开动了,小偷们在下面对他们指指点点。 他的眼里狡黠的笑,在车上向他们挥手致意。 她扶在他身上笑出了泪,偷偷地擦在他的T恤上。 车到她的站,他也跟着下来了。 “你怎么也下来了?” “我怕你又遇到小偷呀。” 他把她送到楼下。 她说:“好了,我安全了。” “咦,你还没有表扬我在车上跟小偷斗智斗勇呢?” “又没有流血牺牲。” “哼,那是作无谓的牺牲,他们那么多人,有五六把刀片,我怕你美丽的脸上留下痕迹,到时候,没人要,还得赖在我身上。” 她摸了摸脸,感觉他的掌心还抚摸在她的脸上,她的脸红了,向楼里跑去,丢下一句:“胆小鬼。” 日子在不动声色中换季了。 一直没有郑小辉的消息,这天晚上,她给练乃瑜打电话。 “你知道这段时间他忙些什么?” “不知道啊。” “我不是把他交给你了吗?” “呵呵,对不起,我每天采访,忙得四脚朝天的,那有时间管他呀,你给他打电话吧。” 放下电话,她想了想,还是拨了郑小辉的电话,他真是一个倔强的家伙。 电话里很吵,像是在酒巴。她一句也没有听清,就挂了电话,她下楼走到江边。 如果爱情也有季节,那么现在是深秋了,他怎么忍心让爱情受凉呢? 她看了看对岸的灯光,她在手机里对沈尚风说:“我心情不好,你能陪我吗?” “我马上过来。” “你不用过来了,你也在江边走走好吗?” “这样陪呀?” “嗯。” “真浪漫。” 隔着珠江,她看不清他的身影,却能感觉他就在身边在陪她慢慢地走。他们谁也没有关掉手机。 “你看,这江水好清,灯光好美。” “嗯,你要发什么感叹了?” “妻驻江左,夫驻江右,日夜思妻不见妻,共饮一江水。” “呵呵,好像很耳熟呵。” “爱驻江左,情守江右,一条江诉不完爱恨情仇。怎么样,这一句可以奖一个飞吻吧?”好端端的,他又暧昧了。 却还是轻轻地拨动了一下她的心。 她望着对岸,那灯火阑珊的对岸,有许多形单影只的身影,她看不清那一个是他? “告诉我?对岸哪一个是你?” “准备好,用你的双眸凝视对岸,我的全身马上辉煌在射灯里,别错过了,百秒等一回。” 亏他一下子想的出来,他是很有灵气的! “呵呵。”她轻笑,她看见了,他有一瞬间闪亮,玉树临风的,还有他在她的正对面,好像是她怎么慢行,他都会在她的身边的。 她的心,像灯光扫过的江面,一会明亮,一会黯然。 “看见了吗?” “没有啊!你可以跳一下吗?” “咦,他真的跳了一下。” “看见了吗?” “还是没有呀,你可以跳三下吗?那样也许能够看见的。”她强忍着笑。 他又跳了三下。她还看见了,他的身后围了几个人。 “看见了吗?”他在手机里气喘吁吁的。 她笑出声来。 “你会游泳吗?”她问。 “当然会呀,我是游泳冠军呢!” “那你游过来我看看。” “切,你在捉弄我呀。” 她大笑起来。 “蓝芷睛,我讲了一个笑话你听好不好?” “好啊!” “从前有一对恋人,分别住在河的两岸,两个人的耳朵都不好,不过倒是相敬如宾。一天晚上,河西的看见河东的出门了,就对着对岸大叫:喂!我说,你是去看电影吗? 河东的看见河西的向她大叫,知道是关心自己去做什么,于是大叫:啊,不,我是去看电影呀!河西的看见对岸的人冲他大叫,知道对方回答自己了,很有礼貌地说:哦,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去看电影呢!” 她又笑起来:“这是你现场编的吗?” “是呀,可不可以奖赏去看一场电影呢?” 她望了望对岸,眼里的忧郁一下子掉进江水里,她快乐地说:“好啊。” “那我们在桥上相会!” 大赛过后,有许多大公司向乔婉珊发出了邀请,她婉言谢绝了,她选择了去广州做一名空姐。她想,她不能像美人鱼一样在海的深处畅游,但她可以在天空里飞翔,蓝天里也开出一朵朵花。还有她的青梅竹马在那里,虽然,那是一份云一样的感情。 到广州,她就开始了培训。 现在培训结束了,她给蓝芷睛打电话,她们有好长的时间没有见面了,她想他们。 “蓝芷睛,我想见你了。” “好呀,叫上你的竹马,好好庆贺一下。” “你们好吗?” “好啊,他天天让我做这做那,把我当奴隶用似的,你这个青梅要好好的教训你的竹马呵。” “哈哈。”她在电话里开心地笑,她是他的青梅,他是她的竹马。 她们约好在起风台酒巴见面。 穿着空姐服的乔婉珊一出现,酒巴似乎安静了许多,有许多人都向她行注目礼。 “你看,你的青梅多惹人注目,你要好好的保护她呵。” 沈尚风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在他面前转来转去。 “你说这空姐服好看吗?” “你再转,我就不用喝酒了,都醉了。” “真的吗?”她眼里盛满了酒。 “好了,你们不要打情骂俏了,来为我们漂亮的空姐干杯。” “给你的青梅倒酒,现在你要听我的了。”蓝芷睛得意的笑。 “哦,对了,你可要对我们的冠军好一点,不许有主任的架子。” “冤呀,我那敢摆呀,在办公室,她不摆冠军的架子我就幸福了。” “哈哈,为丢掉架子干杯。” 他们喝酒的时候,练乃瑜在报社,等了一会,她拿到老总的签字的校样,哈,一个星期又忙完了,她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才十点,今天收工真早,剩下的时间干什么呢?她想起好久没见的郑小辉。 “郑小辉,你在哪呀?” “我在酒吧,你过来吗?” “好的,你等我。” 她拦了一个的士打了过去。 “呵呵,怎么是你一个人呢?” “为什么一个人不能喝酒呢?” 当然可以,她看见他有些醉意,于是口气就软了下来。 “大记者,你真是个大忙人。”他给她上酒。 “不往前冲不行啊,那可恨的末位陶汰制,我去了四个月,陶汰三个了,多可怕。” “你不会被陶汰的。”他很自信。 “你没有上前线,你不知道战火在怎样的燃烧?” “你的标题取的好呀。” “说对了,好标题是要加分的,好标题就像好子弹,是打读者的眼睛的。”她好骄傲。 “怪不得盲人多了,原来是你打的呀。” “哈哈。” “来,为不倒翁干杯。” “你看,这四个月,我是不是愁老了,像翁了。”她认真的把脸伸过去。 他凑到她面前,仔细地看了看她,她还是栗色的短发可靓丽的像一个洋瓷娃娃。 “比原来年轻多了,像回到了童年。” “谢谢你的夸奖,干杯。” “好像,我们的共同语言多了。”他认真地说:“那像以前,一见面就是刀呀枪的。” “嗯,是你变得会说话了。”她声音变得温柔了。 他们一杯杯地喝,他又喝高了。 走出来时,他扶在她身上,在一颗相思树下,有叶子从他们身边飘下来,在他们脚边沙沙作响,他忽然说:“为什么那天不是你的鞋带脱了,如果是你,你是肯定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他眼睛通红,声音委屈。 她大声地说:“郑小辉,你听清楚,如果你以为蓝芷睛离开了你,她就真的离开了你,你这个样子,整天在酒巴喝酒,如果是我,我也会离开你的。” 她说完,她穿过纷纷扰扰的车流,站在另一棵相思树下。 她看见他在相思树下站了好一会,像在找她,后来摇摇晃晃上了车,她拦了一辆车,紧跟后面。 前面的士停下来,她也停了下来。 她看见他下了车,又晃晃悠悠的走进他住的地方。 她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他窗口的灯光。 她想,她要离那片灯光远一些了,近了,灯光也会起火的。 蓝芷睛和沈尚风的工作像是在文山上舞剑,舞得逍遥轻松,但每一招每一式都配合得那么的好,刚柔相济,迎来一阵阵喝彩。 每次做广告,他们先各自想好创意,平面的,立体的,户外的,根椐不同的要求做出相关的文案,然后,他们端上茶杯,坐在靠窗边的一个小圆桌子边,那是他们白天专属的约会地点。 当她拿出经典文案时,他都会望着她好一会。这时候,他眼里流露的比欣赏更多的一些东西。 她也静静地看他,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一格格铺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坏坏的脸,她怎么看都不恹闷,更重要的是,好多的时候,他们都能想到一起,出同样的招,像孪生兄妹,他多了一点刚强,她多了一点柔软,合在一起,就天下无敌了。 谈笑间,一条条耳目一新的广告就面世了,像是只喝了一会早茶或者是午茶的,弄得公司的同事都羡慕死了。 她有时想,他们要是死了,灵魂也会在高处纠缠一起,因为他们像出自一体,那时候,他们还会不会彼此欣赏? 他和郑小辉都是聪明的人,虽然沈尚风的玩世不恭好像也没有郑小辉执著,但是,她更仰慕的是沈尚风,因为,他也仰慕她的才情。 爱是从仰慕开始的吗?可是她对郑小辉的爱,好像是从感动开始的?可是,沈尚风让她更感动,他为她,在蛇面前挺身而出,他为她,在歹徒面前,临危不惧。 有天下班,他们不想回去那么的早,在火车东站的绿化广场转圈圈,看那里的喷泉,绿草,花朵、情侣,还有一排排雪白的灯柱。 “你说,那些雪白的灯柱要是染上红色是什么样子呢?” 他想了想说:“会像冰糖葫芦啊。” 她不说话,他又跟她想在一起了。 他又接着说:“我还是想她们是白色的。” “为什么呀?”这一点她倒没有想过。 他温柔地说:“因为你穿行其间,像白雪公主。” 她好喜欢这句话。 她奖励了他一拳,然后,跑开了,他追她,她就在躲闪在一个个灯柱后面。 那天穿着粉红色衣裙的她,感觉自己像一串冰糖葫芦,而他像一个追要的小孩。 这天,他兴冲冲地从老总办公室里走出来直接走到她的身边说:“老总又表扬我们啦。” 她笑了笑,“是表扬你一人吧。” “是两人!老总每次表扬的时候,总是两个人,从来没有分离过,像我们是连体人。”他得意地笑了。 她把他一推,“老总表扬我们什么?” “老总表扬我们工作认真,态度端正,气氛活跃,创意独特。” “好啊,好啊。我们去喝酒庆贺吧。” 他阴谋地笑了笑:“还是在那个起风台吧,那里的环境我们都喜欢。” “叫上乔婉珊吧?” 他呆了一下,忽然说:“好啊好啊你给她打电话。” 他一点肯都没有打过,这句没有像没有逗号。 她也肯都没有打的拨通了乔婉珊的电话。 他们在起风台等了三分钟乔婉珊就款款走了进来。 “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穿空姐服呀?”她看着乔婉珊。 乔婉珊脸红了:“刚下飞机,来不急回宿舍换衣服,不好看吗?” “好不好看,可要我的头表态哟。”她自己都听出了声音里的生硬。 他呆望着乔婉珊,没有说话。 乔婉珊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 蓝芷睛的手在沈尚风的眼前晃了晃:“你今天有点怪怪的?像暗送秋波似。” 乔婉珊看了沈尚风一眼,他傻傻地看着她。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空姐服很漂亮呀。她想,是不是有好久他没有看到她,想一次看过够呀。她的心像江水盈满月光。 他忽然哈哈地笑了:“黑暗中向情人送秋波是难以获得成功的,就像一个企业不擅入做广告,在化妆品市场上,广告作为商品走向市场的敲门砖、促销的催化剂,己成为化妆品企业竞相追逐的大众情人。化妆品广告,每天都在引诱人,时刻传递着自信,妩媚,光彩,演绎着美丽幻影、浪漫遐想。” “是我们的空姐在引诱你吧?让你在浪漫遐想呢。” 乔婉珊的脸红了,她含笑静静地看着他,他也含笑地望着她。 蓝芷睛看了看沈尚风,又看了看乔婉珊,她感觉他们的目光像汇出一条银河似的。今夜她是一个多余的人,一个多情的人,他们才是深深相恋的一对。她忽然想起了郑小辉,他在做什么呢?是不是也在跟一个漂亮女孩子眉目传情呢? 他转过头来对她说:“我们可以把淡紫唇蜜牌洗发水做一个空中小姐的电视篇,你看怎样?” 她笑了笑:“你是头啊,你决定。” “那你想想,做一个什么样的主题呢?” “还用想吗?做一个恋爱方面的主题嘛。” “那你再想想怎样脚本啊。” “呵呵,那是恋爱中人的事。” “拜托,这是聚会,不是工作呀,你们真敬业,来喝酒。”乔婉珊真开心接着说:“哦,对了,下星期,我要飞南京了,在那里休息两天,让姐夫陪我怎么样?” “好啊,好啊,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话冲动出口后就收不回,想起他们很长时间没有联系,她心里就叹息,郑小辉,你这个倔强的家伙。 无奈,她只好拨通了郑小辉的电话。那边很静,她感觉郑小辉像是在深夜空旷的马路上,独自行走,扑面而来的是萧瑟的秋风和秋叶。 “你在哪里?” “一个人在阳台上,你好吗?”他的声音有些伤感。 “我很好,南京冷吗?”她的声音也有些伤感。 “很冷。” “那怎么不回房间呢?” “好。”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我的一个女朋友,是空姐,很漂亮的空姐,这几天飞南京,你要好好陪她玩一玩呵。” “嗯。” 手机里郑小辉很听话,只是回答越来越少,声音越来越轻。他还在恨她吧?蓝芷睛的心有些痛,抬头看见沈尚风在那里吐着烟花,而乔婉珊的目光跟着烟花起舞。 她笑了,笑得很大声:“哈哈,我给他说好了,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那天,他们都喝了许多的酒,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她醉意浓浓的拍着沈尚风的肩膀说,“头,空姐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呵,我要回家了。”她摇晃着上了一辆的士。 乔婉珊抬起头来,看见沈尚风醉意朦胧地看着她。 “你说,那个恋爱篇广告是怎样的呢?” 她扬起脸,风吹起她一头的秀发。 “牵手的秘密,让秀发说你听!” 她摸了摸飘起来的秀发。 “嗯,这广告词太好了!怎么表现呢?” “好,那就让我们在江边表演一下。” “空中小姐每天都在空中飞呀飞,每一次她跟男朋友的约会,她都迟到。这一次,他们约在江边,她又迟到了,男朋友受不了了,要转身离去,一阵风吹来,吹起了空姐的一头秀发,那秀发像充满磁性的手,男友牵起了女孩子的手。” 当脚本表扬在最后,沈尚风牵起乔婉珊的手时,她一下子扑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那是她心荡神驰的向往。 他拥着她,在她耳边说,“傻,这是表演啊,你怎么哭了。” 她破涕为笑,踮起脚,把自己的唇紧紧地贴在他的唇上。 这一切太突然了,他呆在那里。 可是,这一幕被蓝芷睛看见了,原来,她坐错了方向。 练乃瑜离开了南京,当飞机升空后,她看了看身后的白云,她轻轻地说:“郑小辉,再见。” 下了飞机,她没有给蓝芷睛打电话,她打的到了她的公司。她想,给她一个惊喜。 那前台,设计很精美,细看像一个巨大的化妆台。画着淡妆的漂亮的前台小姐很礼貌地让她等一会,她四处看了看,前台好大,有一处是光荣榜,练乃瑜走过去看,上面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哇,她们一个月的业绩有好几十万呢?她们发了,那她们的工资最低不也有好几万?这可是她在南京拼命一年的工资啊!练乃瑜有些心动。 “你好!你找蓝芷睛吗?”她的身后响起了一个磁性男子的声音。 她转过身,她看见,他刚刚冒出的笑容,僵持在脸上。 练乃瑜笑了:“她的人呢?” 他回过神来,看了看行李,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校花练乃瑜吧,她去开发区转去了,还没有回呢,刚好快下班了,让我招待你吧。” “好啊,好啊,我知道,你是谁了。” 他眼睛又是一亮:“我是谁呢?” “沈尚风。”她的嘴边把“小流氓”漏掉了。 “呵呵,她跟你说过吗?” “是呀。” 他快乐地说:“你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好。”她的目光又回到明星栏上,像有一种吸引力似的。 不一会,他走了出来,拖着她的行李下楼。 坐在的士上,他拿出手机拨号。 她问:“是要给蓝芷睛打电话吗?” “没错。” “我要给她一个突然袭击。” 他关掉手机:“呵呵,我可以见证激动人心的一刻了。” 在路上的时候,他爱问她们的学校,尤其喜欢听蓝芷睛的情况,可是她只说蓝芷睛的学习和生活,关于爱情,她遗忘了,不过他听得像传说。 快到物流中心的时候,他拿出手机:“喂,蓝芷睛,你现在就到门口等着。” “怎么啦?” “给你一份惊喜嘛。” 远远地就看见蓝芷睛站在门口,她就激动起来:“哇,我看到她了,风姿卓灼。” 他呵呵笑了:“都开始抒情了。” “你知道吗?我们同窗十年,形影不离,是最好的姐妹。” “那一会就要抱头痛哭了。”他看了一眼她,她眼睛真有泪光闪烁。他赶紧闭了嘴,心里有微微地感动。 车还没停稳,练乃瑜就跳下车,扑到蓝芷睛的怀里,她们紧紧地相拥。 “怎么你来了呀?” “我就要你一个惊喜。” “这个惊喜太大了!原来沈尚风的给我的惊喜这么大呀!”蓝芷睛看了看沈尚风,他正在给她们摄影呢? “沈尚风,你干什么呀。”练乃瑜也回过头来看他。 沈尚风满足地亲了亲摄影机,这是多珍贵的镜头呵。我要好好珍藏,然后细心的装在包里,那样子像有意装出来给她们看的。 “要珍藏也轮不到你呀,那是我们姐妹珍藏的事。”练乃瑜挽着蓝芷睛的胳膊说。 “是啊,是啊。” “好吧,我回头给你们每人复制一份,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呢!” 一上车,蓝芷睛说:“头,明天晚一些上班,今夜不醉不归。” “你都发号施令了,我只好不醉不归了。” “呵呵,有这样的头真好啊!”练乃瑜为她开心。 他们的车直接开向起风台。 他们一杯杯地庆贺。 “练乃瑜,你记得吗?那一次,在我们校园的酒巴里,你醉了,是我把你背回去的。”蓝芷睛有些想醉,她开始说醉话了。 “夸张,是扶回去的耶。”练乃瑜看了沈尚风一眼,他正打量着她,似乎在衡量这句话的酒的成份。真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呵呵,你就在我们公司做,我醉了,就该你把我背回去。”蓝芷睛又醉眼朦胧地对沈尚风说:“这是我们的大校花,加高考女状元,要不是她病了,我那个位置就是她的,你把她收下吧,她的标题做得很好的,做文案没问题。” “好啊!好啊!为我们创意部再增秀女干杯。” 放下杯子,练乃瑜说:“我才不做小文案呢,我要做销售,要月薪几万!” “做销售很难的,你做得了吗?” “要相信我的嘴巴,能吹也能喝。”练乃瑜说着端起一饮而尽:“怎么样?”她把杯子亮给他们看:“是不是女中豪杰?” 他们鼓起掌来:“为我们销售精英干杯!” 像见了娘家的人似的,蓝芷睛好久没有这样放开过。这时候,她完全醉了。 “今天怎么没把乔婉珊叫来呀?”她想集中眼力盯着沈尚风,可是看到的还是模糊一片。 “那个季军?”练乃瑜问。 “他的女朋友。”蓝芷睛答。 “她现在不是在飞到南京了吗,有一个姐夫在陪她呢。”他低下头,玩着手中的酒杯,像有满腹的委屈。 “呵呵,我忘了。” “她有一个姐夫在南京呀?”练乃瑜冲着沈尚风问。 “这个你可要问她呵?” 她转过头看着蓝芷睛。 蓝芷睛笑了:“嗯,是郑小辉。” 她看了看他们,她感觉他们在说暗话,过黑招。 蓝芷睛真醉了,像是心甘情愿要倒下的。 “看来我要把她背回家了。” “这个千金重担就落在我身上。”沈尚风走过来把她背在身上,她挣了两下也就不动了。 有许多目光看过来,他一点也不觉得异样的,酒能壮胆。 他把她背上车,又从车里把她背下来。她一个劲地在他背上说:“今天真是痛快,真是痛快。” 他一鼓作气地把她背回家,他实在是不行了,东倒西歪的,他回家了。 练乃瑜扶起蓝芷睛。 “你看着我。” 蓝芷睛抬起那双迷人的醉眼。 “你跟他好像有些事?” “嗯,是有些事,他救过我,踢走了那条蛇,可惜那条蛇不是毒的,不算救了我。” “还有呢?” “还有他在歹徒面前,用身体保护我,可是他没有流血,不算救了我。” “还有呢?” “还有他有女朋友,他的女朋友跟我是好朋友,还能有什么?” 练乃瑜不再追问,她跟她一样。 如果爱情要从友情的花园里移植,她们宁愿放弃,世间能给她们灿烂的爱情还会很多,她们怎么能忍心让友情的花园凋零呢? 练乃瑜叹息地说:“郑小辉爱你那么的苦,念念不忘你,他还在等你,你可不要负他呵。” 可是,蓝芷睛己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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