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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 小说 > 言情小说 > 香水的意外 > 第三章:春天总是来得那么的早 
第三章:春天总是来得那么的早    文 / 柳声

    你对我说过/要跟我一辈子/好像雪对树说过/要送她满怀的冰淇淋/好像风对沙说过/要和她一起去天涯/可是春天/总是来得那么的早/雪化了/风柔了/花开了/你寻觅的眼睛/色彩斑斓了/而我/还藏在冬的一角/用你说过的话/取暖

《香水的意外》第三章:春天总是来得那么早
那天晚上,从男生楼回来后,蓝芷睛有些后怕了,明天就大白于天下了,如果郑小辉那个笨蛋无动于衷怎么办?那真是一件丢死人的大事。
    第二天早上,练乃瑜的脚蹬着上铺,说:“快起来,不是约好游泫武湖吗?”
    “你们去吧,我好困。”她想,她要等他抱着玫瑰找来。
    可是睡了一天,连树叶的味道都没的闻到。
晚上,练乃瑜跑进门。
“哈哈,我知道你藏在宿舍里的秘密,原来是等那个郑小辉呀,哈,今天幸福吧?”
    她死气沉沉地样子。
    “怎么?他没有来找你?”
“我想到江边走走。”
“那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你玩了一天,好好睡觉吧。”蓝芷睛无精打采地走了出去。
练乃瑜睡了一觉醒来,没有看见蓝芷睛。
她不会想不开吧?
她越想越害怕,然后跑到男生楼。
在男生楼下,她冲着楼上喊:
   “郑小辉,你给我下来!”
   好多窗子探出了头。
   郑小辉抱着小小的红色的花辨状的沙发跑下了来,他把沙发塞进她的怀里。
“干嘛呀?”她跺了一下脚,双手就叉起了腰来。
他吓了一跳,刚才在楼上时没有看清,以为是蓝芷睛呢?怎么换了一个?
他提着沙发愣在那里。
   她拖着他的手,说:“快跟我走。”
   楼上哄堂大笑。
“郑小辉,你艳福不浅呵,昨晚一个,今晚一个,明天离校时是不是还有一个。”
   “你干什么呀?男女授授不亲。”他甩开她的手。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那是她第一次跟男生牵手,居然是她主动,她想过无数次牵手的情形,都是那么的浪漫,如诗如画,完了,居然被他给破坏了,想想,心都碎了。
   “怎么啦,出了什么事?”他心虚地望着她。
   她瞪了他一眼:“蓝芷睛跳江了。”
   他连忙往前冲。
   “你还抱着个沙发干嘛?”
   “你没有看到是一朵玫瑰吗?”
   “哦,赶紧送给她呀,她要是跳了江,你只好把玫瑰扔到江里了。”
   
在她与蓝芷睛经常散步的江边,看到了形单影只的蓝芷睛,她是那样的落寞。
   “你看,她是不是要跳江了?她的手都扶住了石柱。”
   他推了推眼镜,学着她的声调说:“你看,她的脚都迈过石柱了。”
   “啊,你说什么?”她看了看,“去你的吧”,说完她扭头就走。
   末了,又回过头来对郑小辉说:“你把她哄好啊,她可是我发现的珍珠呵,免费送给你,价值连城的。”
   
蓝芷睛久久地望江水,江水不动声色,深不可侧。
   是不是爱情里,有多大的得意就有多大的失意?就像喷泉?跳得再高,也会跌落下来。
她真后悔昨晚的冲动。
如果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毕业了,那于她就是连绵的雨季了,她还是班长呢,怎么在校园里混呀?
她的眼前出现了巨大的玫瑰,然后是郑小辉的傻笑。
   一下子,她的心被玫瑰的芬芳盈满,惆怅的脸,也盛开了,像红红的玫瑰。
   “你抱着玫瑰满校园找我吗?”她的声音很娇,自己听来,都是陌生的。
   “没有满园找你,只跑了一小段路。”
   “谁告诉你,我在江边的?”
   “校花。”
    “这是你亲手制作的吗?”
    “嗯。”
     “什么时候制作的?”
     “今天。”
    “那你是怎么构思的?”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不要低头,现在我的鞋带没松,看着我,回答刚才的问题。”
     他抬起头来,他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
     “我想,你坐在我的沙发上,就像我的玫瑰拥抱你。”他的眼睛看着玫瑰。
    “那,怎么还不拥抱呢?”黑夜里她原来是一个女妖。
    他拥抱了她,还吻了她。那是他们的初吻。
    幸福就这样匆匆忙忙地来了,她坐在玫瑰上,看江水,江水荡漾朵朵美丽的涟漪。
   
恋爱的日子总是匆匆忙忙的,一下子就到了蓝芷睛毕业的时候。
   又是在江边。
他拿出一只玉镯给她带上。
   他笨拙的样子,让她笑出深深的酒涡。
   她抬起手腕:“好看吗?好看吗?”
   “当然好看,是最好看的!”他的目光深浓。
    “咦,怎么还金光闪闪呀,是镶金的吗?”月光下,她细看。
    “是呀!”他一脸的骄傲。
     “嗯,好看。”她的快乐不真实,她感觉那个玉镯好土。
     他握着蓝芷睛的肩,慎重地说:“还有两个月你就要毕业了,一毕业就嫁给我好吗?”
      结婚是件很遥远的事,她真的还没有想过,她只想恋爱呢?他真土。
“是不是要我给你洗衣做饭生小孩?”她一脸的淡笑。
     “那些都交给保姆,我的公司现在发展势头良好,你毕业后,就帮我打理,我们齐肩作战,一定会把我们的公司发展成南京最大的室内设计公司!”
  他豪情满怀,仿佛成功就在江那边,那么的近。
  “可是,我能为你做什么呢?”她望着对岸,看不到属于她的辉煌。
  “你当我的助手就行了!”
  她笑了,抬起头望着星空:“你看,我不成了星星?”
  “你一直都是我的星星呀?”
  “是借着你这个太阳光的星星吧?”她的声音有些委屈。
  他茫茫然。
  “让我想想好吗?”
  “好啊!”
   回校后,她想了许多,都是她跟他相爱的片段。
   
两年前的冬天,他在南京一家很大的房地产公司做设计,他设计的方案时常被否定,原因是他为房主考虑的过多。
   他要房子尽量的通风、遮阳、隔热。
老板说:“照你的设计我早就破产了。”
他反驳:“只是少一些利润而己,但对老百姓来讲是一辈子的大事。”
   有一天下班前,他的一个设计方案,老板让他改,他坐在那里不表态。
老板恨铁不成钢:“这是给你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他没改就下了班,找了一个地方喝酒,喝完酒,他来到江边,呆坐在石凳上,天上飘着雪花,可他一点都不冷,心的一角有团火在燃烧。
   她赶来了,默默地坐在他的身边。
    许久,他说:“我不干了,我不想听老板的,设计些让老百姓骂的房子。”
望着他痛苦的样子,她不知说什么好。她还是学生,对于工作,她还没有多大的发言权。
    “我想开一家室内设计公司,自己做,可是又没有钱。”他双手撑着脸,两眼呆呆望着地上的雪,仿佛地上的雪能变成白花花的银子。
    
后来她找个理由向妈妈要了一点钱,又向练乃瑜借,向同学借。
    当她把一万元钱递给他时,他睁大了眼睛。
练乃瑜在一旁对郑小辉说:“你可要记住,你发达了,我们是有股份的。你要给蓝芷睛买别墅,给我呢?她眼睛转了转,当然不能跟蓝芷睛比呀,就买个二居室吧,我不介意的。”
   “呵呵,这样的股份也太高了吧!”
   没几天,郑小辉的室内公司开业了,他们把公司叫做蓝辉室内设计公司。
   “给我一把钥匙,你就能打开春天的门!”
这是蓝辉室内设计公司的广告语,当然是蓝芷睛的聪明才智。
   
 慢慢地有了生意。
    课余时间她都帮他打理公司。
有时候,他们骑自行车走很远的路,到房东的空房子里现场设计。
他画草图的时候,她就把静静的时光浪掷在小说的世界里,看累了,就看他,看他一张张地画,是那样的投入,不知疲倦,有时一画就是几十张草图。他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像看她一样,原来他对事业有着恋爱般的热情。
他累了的时候,就靠在她的肩上睡上一会,看他辛苦的样子,她都心痛地抱着他,她想这一生就跟他了。

可是在幸福初恋的片段里,她依然寻觅不到,那通往婚姻殿堂的捷径,却有一条五彩缤纷的单身白领的曲径诱惑着她。她对事业也有恋爱般的热情。
   恋爱的结果是婚姻,她现在只是要毕业了,毕业的结果应该是职场,而不是婚姻。

校园里飘起了伤感的歌,又到了毕业生离校的那几天。这一次轮到蓝芷睛和练乃瑜。
   这天黄昏的时候,宿舍里空荡荡的,她们都出去找工作了,或者是找男朋友分手去了。只有蓝芷睛安静地在公寓里看张小娴的书,可是她的心却不安静。
房门踢开了,练乃瑜夸张地东倒西歪走进来,倒在床上,她瞪着上铺。
“蓝芷睛,你幸福耶,在公寓里享受空调,看书听音乐台,毕业对你是一道多项选择题,可是对我连单项都没有。”练乃瑜叹息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读一样的书,睡一样的床,可是出了门就不一样了。”
    蓝芷睛笑得翻了身似的,她一下子就跳到了练乃瑜的床上。
“别发牢骚了,起来,妹妹给你按摩。”
    “我知道的,有许多单位抢着要我们的大校花,只是我们的大校花不愿轻易出嫁罢了。”
    听了这话,练乃瑜扑哧地笑了出来。
    可是她却没有笑。
练乃瑜回过头来看她,她的眼睛里来回着许多心事。
    “你怎么啦?不会受她们的影响,一毕业爱情也毕业吧?前几天,他都说了,等你毕业就把你娶过去,不会他变了卦吧?他还欠我们的房子呢?”
   “他怎么会呢?”
   “那就是你要变卦了?你那么爱他,那么勇敢地爱他,想想,你应该不会呀?”
   “你说感情是简单一点幸福还是复杂一点幸福?”蓝芷睛像自言自语。
   “当然是简单的好些。”练乃瑜慧黠的眼睛看着她。
   蓝芷睛呆着在那里一动不动,她被矛盾围困了。
   
“哼,大学时期的恋爱根本就不成熟,只是为了打发寂寞的时光,到了毕业期间,不成熟的爱情奔赴分手的前线,于是就上演了一幕幕难舍难分的剧情,其实并不复杂更不感人,真正的爱情是可以在战场上验收的,能够为对方流血,甚至牺牲。”
   “可是,我真的不想那么早就嫁人,我还没有玩够呢?”
   “那你可以跟郑小辉说过两年结婚呀?”
  “可是……”她欲言而止。
   “哦,我明白了,你想到广州那家公司去大干一翻是不是?然后再经历一场惊天动人的爱情?”练乃瑜提高了声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激动。
  见她没有说话,练乃瑜接着说:“不会为了那个小流氓沈尚风吧?”
  “不跟你说了。”蓝芷睛爬上床,然后把音乐开得好大。
   
毕业前一天晚上,郑小辉开着车来到校园。
  练乃瑜看见他从窗口走过,连忙挡在门口。
  “是娶蓝芷睛的吧?”
  “咦,你是女诸葛!”
  “拿来!”练乃瑜伸了伸手。
  “什么?”
  “红包。”
  “这个,你到我们家去了保证给你一个大红包。”说着郑小辉挤了进去,拉着蓝芷睛走了出来。
“咦,真的是抢亲耶!”
   蓝芷睛冲着练乃瑜说:“我出去一会就回来。”
   练乃瑜笑了笑:“这次,你不回来,我也不会去找你。”
   郑小辉回过头快乐地向她挥了挥手。
    
车开了一会,郑小辉把车停在路边。
    “怎么啦?”
    “呵呵,我想悄悄地蒙上你的眼睛。”
    “咦,你怎么变得这么浪漫了?”
    他拿出一块橙色的纱巾,系在她的额前,遮住了她的眼睛,然后他猛地发动车,剑一般地驶出。
      “你让我耳目一新了。”
     “那你看到了什么?”
      “夜变成了橙色的。”
      “月亮呢?”
      她抬头望了望夜空:“月亮变成了太阳。”
      “我呢?”
     “你变成了黑社会的。”
     “哈哈。”
     没开多久,车就停了。他把她抱了下来。
     她在他怀里听到他开门的声音。
      他把她放下来,把毛巾摘掉。
      
暧色调的灯光下,她看见客厅布置得活泼鲜明,那是她喜欢的设计风格。他牵着她的手走进餐厅,餐厅的风格营造得亲切、淡雅、温馨。
他温柔地说:“这些具有空间区域限定的效果灯光、柔和自然材质,是可以促进食欲的,我想把你喂成小胖猪。”
  她撇了撇嘴,他又抱起她。
她的手轻轻地点了下他的鼻子:“我胖了,那你就抱不动我了。”
“那怎么办?”
“你要跟我一起胖才能抱得动的。”
“呵呵”,他一口气把她抱进二楼的卧室,橙色的灯光让卧室迷离,床罩、床单、枕巾、靠垫与室内的家具和墙纸色调又那么的和谐、清新、自然。
他把她轻轻地放在床上。
那床比学校里的床柔软多了,像睡在大草原上,窗外的月光毫无保留的铺过来,她幸福地合上眼睛。
他俯下身来,深深地吻她,她也热情的回吻着,他的唇往下滑,吻她秀丽的锁骨,然后吻她的胸衣。
    她倏忽想起那条胸衣是绑过沈尚风腿的,她还想起沈尚风的伤口,那伤口像贴在她胸口上,让她透不过气。
    “不要,郑小辉,新婚那夜我全部给你好吗?”
她推开他跑了出去。
    放眼一看,是一处很漂亮的别墅群。她愣在那里。
    他追了上来,看见她唇上的汗珠,轻轻地给她擦掉,又理了理她的头发。
    他们沉默地走出了别墅,走在马路上。
    “知道吗?这条路我们走过。”
   她看了看,有曾似相识的感觉。
   他动情地说:“那夜凌晨的时候,风很紧,雪很大,我们在这条路上足足走了两个小时,走到城门口时,我们喝了一腕豆腐花,那豆腐花,真是美味佳肴。”
   “嗯”,她哽咽了。
    他记得的是豆腐花,而她记得是那树上结满的冰淇淋,那天的路是通往童话里。
    
是大二时最冷的冬天夜晚,他在一家空房子里设计,地上摆满他速写的草图。
    “其实你应该先想好,然后再画,就不用画这么多了。”她看着满地的图纸头有点晕。
    “傻瓜!”他用水彩笔点了一下她的鼻子,又说:“哈哈,真可爱,像个小花猫。”
    他有点反复无常,她暗笑。
    他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我画的这些草图,叫着空间形像构思草图,可以从多方面入手作业,比如空间形式、构图法则、意境联想、流行趋势、艺术风格、建筑构件、材料构成、装饰手法等,不要指望在一张速写上解决全部的问题,而应该把海阔天空跳跃式设想迅速地落实在纸面,然后才能从众多的图像对比中得出符合需要的构思。当每一张草图呈现在面前的时候都可能触发新的灵感,抓住可能发展的每一个细节,变化发展绘制出下一张草图,如此往复直至达到满意的结果。”
    “懂了吗?”他的眼睛亮亮的。
    她连连点头说:“懂了,懂了。”接着打了一个哈欠。
“哦,听得模模糊糊的。”她心里悄悄地说。
那晚他们走出门时,己是凌晨三点了,才知道,外面下了好大的雪,他们想重新回到房里,想天亮了再走,可是门己经无情地锁上了。
  他说:“我们打车回吧,可是走到路口的时候,连个车影都没有。”
  雪很大,风很猛,他们抖抖索索地向前跑着,跑累了,他们顺势地倒在雪地里。
   “你看,那些雪花是不是天的仙子,在夜空中跳舞,然后落下来给人间一个洁白的世界。”
她的眼睛晶莹。
  “是给我们一个洁白的世界!”他望着雪花纠正她。
  “嗯,你说得对,是给我们!”她紧紧地抱着他,吻他,那吻好清凉。
 她在他的臂弯里呢喃:“这样睡到天亮多美。”
  “傻,这样会冻死的,我还不想死呢?你还没嫁我呢,你还没给我生一群孩子。”
  “怎么想那么远啊,现在,我只想在这样的大雪天能吃上冰淇淋多美呀!”
  他把她拉起来:“你看树上结满那么多,我去给你摘。”
他跑过去,往树上爬,可是太滑,有两次,他掉在雪地上。

他在树枝上取下两支最大的冰淇淋。
   一人一只。
她津津有味吃着,看见他也一口口地吃,问他:“好吃吗?”
“好冰呀,不冻成冰棒才怪。”他的嘴巴哆嗦着。
蓝芷睛呲着牙悚笑:“真想把你冻成一只大大的冰淇琳,让我一辈子都吃不完。”
他笑了,然后看着她认真地说:“我想和你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一千年,一万年,和你在一起,宇宙都没有了,我还要跟你在一起!”
她的泪要出来了,伏在他的背上。
他背起她,在雪地里一步步向前走,像她生了病似的。
她想不到,他那么的瘦,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量。
也许,每一个在爱情面前的男人,都是超人。
她问:“我哪天生病了,你会背着我去医院吗?”
“不许你生病。”
“你又不是上帝,万一呢?”
“万一,就把你的病给我!”
她的泪再也忍不住。

不一会,他们走进那个摘冰淇琳的林子里,晚风轻轻地吹,回巢的鸟欢快的扑着翅膀。她牵起他的手,眼吧吧地望着他,楚楚动人。
“你想说什么吗?”
 “郑小辉,我想去广州,那里有我喜欢的工作,那是许多女孩子梦寐以求的跨国集团,我喜欢在那样的环境里,锻炼成长,我不想一毕业就结婚,那样我会失去成长的乐趣,工作的乐趣。”她一口气说了出来。
    “你在我这里也有成长的乐趣呀,工作的乐趣呀?还有我们一起打拼的乐趣,你也可以体会成功的喜悦。”他很激动。
  “可是那是你的事业,是你的快乐呀?”
  “以前你帮我你也很快乐呀?”
  “那时我爱你,帮你是体会一种爱情的快乐。”
 “难道现在你不爱我了吗?”他质问。
  “爱,依然爱你。”
   “你继续体会爱情的快乐呀?”
   “可是,我现在毕业了。”
  “毕业了,爱情也跟着毕业了是不是?”他的声音很大,有一群鸟叽叽喳喳地飞走了。
  她眠着嘴。
  林子里一下子静了。
  有几次他抬起头来想跟她说点什么,但他什么也没有说,然后他走了。

她多么希望他能转过身,对她说,他支持她去广州,还跟她说,他会陪她去广州,最好还说他会陪她走天涯。
那样,她会哭倒在他怀里,她会跟他说,她那里也不去了,只在他的身边,安心地做他的妻,给他生一群孩子。
    可是他的身影消失在蒙胧的远处,她终于张大嘴哇的一声哭了。
她望着天,树枝把夜空划得支离破碎。
“倒底是谁的错啊?”她低下头。
那手镯又闪着金光。
她轻轻地叹息。
一个人回校的路上,有手机短信,她连忙打开一看,却是沈尚风的。
“你就要离校了,给你一张白纸,你想把她画成海洋,森林还是天空呢?”
我才不上你的当呢!她发过去:“我把她画成一只鸟。”
对方马上就回过来:“哈哈,那你就飞过来吧,在这里,海洋、森林、天空都属于你!”
唉,还是上了他的当,让他得意了。

在校园路的酒吧,练乃瑜想抢郑小辉手上的酒:“别喝了啊,你己经醉了。”
他却把酒一饮而尽,双眼惆怅地望着她,一个劲地说:
“她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
“她要你的,她只是出去一年或者二年,等她累了,或者在外面受打击了,她就回来了。”
“你今天最好,不和我作对,来干一杯。”
“我己经喝了很多了,不喝了好不好?”
“不,你一定要喝,为你的温柔。”
她看见他眼里有一瞬间的格外明亮,像没有星星的夜晚有一颗流星划过。
那一瞬是为她闪亮吗?她不知道,可他从来没有夸奖过她,无论她多么的美丽,多么的有才情。
她眼里有泪光浮起,她把酒一饮而尽,连同泪水。
他们一直喝到凌晨二点,酒吧打烊时候,他们相互挽扶着走了出来,他要去开车,她说:“不要开了,你会把我开到长江里去的。”
他还是把她拉上了车,然后醉眼朦胧地问:“去哪呀?”
她说去南京大学。
他在那里醉笑:“还去什么南京大学,你以为你还是学生呀,你不是租了房吗?”
她实在想不起来,她的房在哪里?
他说:“到我那里去。”
她不敢,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她怕去了,再也不是蓝芷睛的好姐姐了。
“不,不要到你那里去,我就是跳长江也不到你那里去。”
“那就开到长江里去。”

车晃悠地开到长江边。
她扶在栏杆上,想吐。
酒的后劲风起云涌,慢慢地他看到蓝芷睛扶在栏杆上。
他抱着她:“蓝芷睛,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他紧紧地抱着她,深深地吻住她。
初吻都是醉,她是醉了的初吻。
区别还是有的。
那是她的初吻,却不是她的名子!

有鸟欢快的叫声,像在梦的一方,她醒了,天己经大亮,她发现自己在车里,还依偎在他的怀里。
昨晚的记忆像泉水流过来,在她心里叮叮咚咚,她赶紧下车,靠在栏杆边,望着他。
阳光透过窗口铺在他的脸上,那脸虽然清瘦但很阳刚,那脸曾与她的脸零距离接触,还有他的嘴抢走了她的初吻。
她的脸渐渐地发烫,那是自己最好姐妹的男友呀?蓝芷睛让她照看的,她做了些什么?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她想,如果他能记起昨晚的事,她就永远在他面前消失。
他终于醒了。
“我怎么在这呀?”他看见她,他的脸忽然红了。
她心跳加速,完了,他想到了什么?
接着她听见他说:“练乃瑜,你这人太不道义了,我喝醉了,也不把我送回家。”
她盯着他问,“你还能想起什么?”
他迷惑的样子:“我什么都想不想来了?”
呵呵,他什么都忘记了。
如果想不起来,就等于没有发生,那么,她的初吻是不是可以重新再来?可是要一个女孩子怎么能遗忘她的初吻呢?而且是给了心怡的男人?

两岸朦胧灯火像浪漫的情人守卫着少女一样的珠江,清新凉爽的晚风扑面而来,站在20层的阳台上,蓝芷睛有了天上人间的感觉,今夜,蓝色夜空里的星星格外的多,似乎都挤出来为她开庆祝会。
“哇,太美了!这二居室真的是送给我的吗?”她再次确认。
“嘿嘿,不是送给我的,是送给我们校花冠军的!还有珠江,珠江边的大块草坪,慢长的滨江路,还有千万只灯火,千万缕的江风都是免费送给我们的校花冠军的。”
他说了一连串的怪话。
她撇了撇嘴回房。
“这冰箱,彩电,家具,毛毯,厨房里的餐具还有那吉它都是送给我的吗?”
  “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就把它们搬上来了。”
  “那你再搬点东西上来。”
 “那你还想天上掉什么呢?”
  她走到阳台上望了望天,她看到了莲子一样的弯月。
  “呵呵,我要天上的弯月掉在我房子里来。”
  沈尚风望了望天,说:“好,我现在下去捡。”说着他往外走。
  “咦,你到那里去捡?”
  “河边呀?月亮是水做的,当然喜欢河边了,我在那里守候。”
  “好,你一定要在河边守候到天亮呵,说不定她一感动就掉下来了。”
  隔了许久,他满头大汗来了。
 “咦,你怎么又来了?”
  “给你送月亮呀?”
  “呵呵,给我看看。”
  “你站到阳台上去,我让你进来,你就进来。”
  她站在阳台上望着天上的月亮笑了。
  不一会,他叫她进来。
  房间里灯熄了,咦,真有一轮弯月朦胧地挂墙壁上。
  她看不清沈尚风样子,可他的眼睛在月亮边像星星。
他弹起那首《我总是看不清》。
   
关于你/我总是看不清/像隔着茫茫的海/我把渐渐长大的思念/吹成一个个彩色的气球/牵着你洁白的名子/飘向大海/关于你/我总是看不清/像隔着黑黑的夜/我把心里小小的火焰/点燃一只只缤纷的烟花/擦亮我迷惘的双眸/飞向深夜/如果你还是不肯出现/就让彩球掉进海底/就让烟花碎成细片
   “咦,你跟乔婉珊弹的一样好,唱得也很棒。”
   “呵呵,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做一个流浪歌手,可是被我爸妈夭折了。”
   “哈哈,你现在不是很好吗?”
   “很好!很好!遇到很好的人!所以不后悔!”
   “那歌词很美,是谁作的词?”
   “你说呢?”他露出白白的牙齿。
   “是你作的吗?”
   “当然,我15岁的佳作。”
   “咦,那时,你就是一个小小的流氓了。”
    他站了起来,开了灯,他怕在朦胧的月色里成了大大的流氓了。
   
“呵呵,耽误你了,你离这儿远吗?”
  “不远,走到阳台就到了。”
  他总是怪怪的,她跟着他走到阳台。
  他往对岸一指。
  “只是我的江边没有你的美。”他看了她一眼:“嘿嘿,从你的窗口可以看到我的窗口。”
  “应该是我的阳台看到你的阳台吧?”
“嘿嘿,都一样,他的手指往上一点,看到了吗?就是那个楼顶架着射灯的房子。”
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她看到了房顶上的射灯扫来扫去。
“你看到射灯的时候,就是我在你身边保护你。”
   “哈哈,倒是像是监督我似的,白天上班受你监督,晚上你还不放过我。”
   “怎敢监督你呀?你住的楼层比我高一层呢,我要仰慕你!”
   “这还差不多,那我心里就平衡了。”她笑了笑。
   “咦,我看见了,你的房子是不是那个唯一的黑洞洞。”
   “是呀,她的上面下面都是光彩照人的。”
   “有点害怕,像个机枪口。”
   “快,躲在我身后。”他变着脸色说。
   “怎么啦?”
   “子弹打过来了,我要用血肉之躯保护你!”
   “保你的头啊。”
   他望着对岸没有说话。
   他又有什么怪话出来呢?她都有点期待了,他的怪话是有点水准的。
   一会,他认真地说:
   “如果是顺风,你唱歌,我就听见了,你打个喷嚏,我也感冒了。”
   “如果是逆风呢?你打鼾就把我吵醒了。”她歪着头俏皮地望着他。
   “哈哈。”他专注地看着她,那水一般的眼睛,流淌地全是灵气,还有她那笔挺漂亮的鼻子,他真想去抚摸一下。
   他猛地走出阳台,头也没回地说:“我真的走啦。”
   这一次他真走了。
   她在阳台上站了许久,直到对岸的机枪口出现了火光。她想,他们离得真近,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半夜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梦,她梦见,她想到对岸去,可是她总是找不到桥,河边连一只船也没有,她在江边徘徊,后来就醒了。
她坐起来,呆呆地靠在床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一个梦,她过不了江是在暗示什么呢?她起身,走到阳台,望了望对岸,黑洞洞的,可楼顶的射灯还不知疲倦地在江面上扫来扫去,像他的眼睛。她折身望了望大桥,那桥好端端地一片辉煌地停歇在江的两岸。
 夜一派宁静安好。
     她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回房睡了。
     
第二天早晨上班,走进办公室,放眼一看,好气派,在中信大楼有三层都是他们的职场,每个人的写字桌是那么的大,上面差不多都是清一色的年轻的面孔。
他们都是公司从全国名校里选进来的,公司拥有了大批的人才,发展迅猛,今年的销售目标是100个亿,所以对创意部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广告能否打动客户,直接关系着市场销售。
    他领着她把公司各部门熟悉了一圈,一个上午就那样转过去了,下午刚上班,他对她说:“下午继续熟悉公司。”
“还有啊?”她瞪大眼睛。
    “呵呵,在开发区有还占地几十万平方米的现代化物流中心。”
    “哇,公司好大。”
    “不然怎么叫著名的跨国公司呢?不然怎么有那么多毕业生把我们的公司当作首选呢?”
    “嗯。”她完全赞同,差一点要鼓掌。
   他们坐上了去在去开发区的公交,沿路都是花园式的现代厂房和连绵不断的花坛,让她心旷神怡。
   路上,他淡淡地告诉她:“物流中心有个调香师是他们工作伙伴,要经常跟他交流,了解的产品性能和他的创意想法,这样就能做出优秀的广告。”
    她很有兴趣。 调香师是一个神秘浪漫的职业,她只是在电影里见过的。
    “好相处吗?”
    他怪怪地笑了笑:“异性相吸嘛。”
    车开了40来分钟,就到了物流中心,这是一个很漂亮花园般的物流中心,种植了大片大片的花草,空气里流动着浓郁的芳香。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样的环境,她想在这样的环境上班,就像天使。
    他带着她走进车间,干净整洁的车间,一看就是一流的水准。     
看完车间,他们走进办公楼,他又少不了给她一翻介绍,可是怎么还不见那个调香师呢?
     
他把她带到办公楼的顶层,有一个白色的实验室中心,实验室里都是些精密地机器,没有人,实验室外是一个很大的空中花园,种满了各种香草,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系着领带栗色头发的大男孩低着头给一片紫色的香草洒水。
    他努了努嘴。
    “他就是调香师呀?我还在想一个培植花草的工人怎么穿着这么讲究呢?”她吞了一下舌头,说:“我去给他帮帮忙好吗?”
   “呵呵,你去吧,我去办公室跟同事聊聊事。”说着他下楼了。
   她走了过去。
   “嗨,你好,我可以帮你吗?”
   “谢谢。”调香师头也没抬,干净修长的手指摆弄着花草,有几滴水珠从他手指间掉下来。
   她站在那里有点郁闷。
他面前的紫色的花草越看越美丽,那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还有淡淡的清香飘过来,化解了她的郁闷。
她蹲下来,隔着紫色的花草,她看清了他的脸,好有型好帅好酷,一道剑眉,又浓又黑,剑眉下是深邃的眼睛。
那是让女孩子着迷的眼睛。
而他也在看她的脸,有一会,他们都看着对方忘了说话。
   “怎么没有见过你呢?”调香师呆掉了手里的活,给她说话,他的声音是那样的好听。那是让女孩子心动的声音。
    “我叫蓝芷睛,刚来的,在创意服务部,今后你多多指教。”
    “呵呵,我们要经常打交道了,我叫车天赖。”他的手穿过那些紫色的花草伸了过来,他们的手在花丛中握在一起。
“这花叫什么名子呀?”
   “薰衣草,刚移植过来的。”
   “听说过,没见过,真的很美。”接着又说:“你的名子有点奇怪,怎么像韩国的名子?”
   “我是韩国人,妈妈是中国人,所以大学毕业后就来到了中国。”
     “喔,真好玩,那我要叫你前辈了!”她忽然发现,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从来没有这样的握手,穿过紫色的花草。她连忙把手抽了出来。
再看他时,他己经坐在草地上,她也干脆地坐了下去,反正那绿色的草地是那么的洁净。
    “知道吗?薰衣草,韩国少女是最喜欢的,她代表一种纯洁的爱情。”
    她闻了闻,淡淡的清香,就像爱情。她说:“中国的少女也喜欢的。”
   “应该是全世界的少女都喜欢吧。“他们忽然想到了一起,一起说出来。然后,一起笑起来,那笑缠绵着,像两只蝴蝶一起停歇在花蕊上。
    “车前辈,男孩子喜欢薰衣草吗?”
    “喜欢呀,不然我怎么在这里看了半天呢?”
    “除了薰衣草外,车前辈还喜欢哪些花草?”
   “世界上的花草,我都喜欢。”
  “车前辈真是博爱耶!”
   他笑了笑:“每一种花草都有她的独特的美丽,只要用一双善意的眼睛去看待她们。”
   “车前辈不同。”
    “有什么不同呢?”
    “车前辈的心细腻。”
    “呵呵,这么快就看到我心里去了。”
    她的脸红了。
    薰衣草的芳香在他们的身边弥漫,很浪漫,他们忘了时间。
   天边夕阳的余晖抹在他们的脸上,那是金色的脸庞。
车前辈应该和沈尚风的年龄差不多吧?但他比沈尚风更有型一些。
“呵呵,我说了异姓相吸嘛。”沈尚风走了上来。
   车天赖给了沈尚风一拳。
她想,那一拳打得真好,真痛快。
   “星期天,我们去增城吃荔枝吧?”车天赖望着他们。
   “你请客?”
   “没问题。”
   “谢谢!谢绝女士!”沈尚风望着车天赖笑。
   车天赖看了看蓝芷睛红红的脸笑了笑:“还是带上吧。”
   “嘿嘿。”沈尚风怪笑。
  “像我是添头的,你们去吧。”
   “你还是去吧,可以吃我们剩下的荔枝。”
   “你们的大主任发了话,你还敢不去吗?”车天赖开心地笑。
   她也笑了。
   上班第一天真是太多的意外,让她有点目不暇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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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8-17 发表 | 本章责编:布衣锦绣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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