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上的细雨/就像地上/一根根的芳草/落下的/生长的/怎能说清/那一场更美丽/唯有飘摇的心/在雨里/渐湿 《香水的意外》第二章:心在雨里渐湿 那是蓝芷睛上大学的第一个国庆节。 学校组织毕业班学生和新生的登山活动,地点是南京城东北的栖霞山。栖霞山山深林茂,泉清石峻,景色令人迷醉。 蓝芷睛和校花兼室友练乃瑜手牵手的一起爬山,刚爬过一个小上坡,就有两位师兄走过来。 “嗨,新同学,累了吧,我们到前面的亭子里休息一会,喝点水。” 另一位师兄嘿嘿地笑:“你们两个女生,我们刚好是两位男生。” “嘿嘿,他们是稚童耶,还在做加减运算。”练乃瑜在蓝芷睛的耳边悄悄地说,惹得她忍俊不禁,于是两个人就干脆嘿嘿地笑开了。 练乃瑜长得太美了,上大学后,她就把长发给剪了,她认为她的美丽如果是一百分的话,那么现在就只有九十分了,这样她会少一些的烦恼,她还喜欢穿冷硬的衣服,比如现在她穿的是一身牛仔裙,可是无论怎么男化自己,她的美丽还是亭亭玉立地跟随在她的身边,就像影子不离不弃,她喜欢跟蓝芷睛走在一起,其中一个原因是她也美丽,虽然比不上练乃瑜,但是可以分担的。 这样的效果还是有的,你看,刚才两位的男生色迷迷的目光在她们的脸上扫来扫去,不知道该停在那个女生的脸上才是正确的,真让他们为难了。 看着两个漂亮新生开心的样子,两个男生以为上钩了,正得意的时候,却见她们手牵手跑走了。 可是山不是跑的。 上山的路上,一路都有师兄来讨好,面对那些轻佻的师兄,她们干脆闭着嘴不说话。师兄们没趣就走开了。 这时候,有一位师兄匆匆地走到她们面前。 他目不斜视看着蓝芷睛说:“对不起,打扰一下。” 他说的那么的客气,蓝芷睛不解地望着他。 然后,她看到这个高大削瘦的师兄竟蹲在地上。 原来,她有一只鞋带松了,他给她绑鞋带,阳光照在他的短短的头发上,她看到了两个圆圆的可爱的小旋涡,这是第一次看到有两个旋涡的男生,小时候就听说了有两个旋涡的孩子是聪明的。 他是一个聪明的师兄! 她还想起小时候,她在院子里疯玩,鞋带松了,她就回家,骄傲地把鞋子伸过到爸爸面前,爸爸给她绑的时候,她很乖。 现在她也很乖。 “嗯,好感人呵,我先走了,你们慢慢绑吧。”练乃瑜笑着跑开了,这样的场面,她是第一次见识,这比月光里的玫瑰,窗下的情歌感人多了,她怎么傻傻地站在那里呢?又不是为她绑? 末了,他还把她的另一只重新绑了一遍。 抬起头来时,她看见他的脸通红,她的脸一下子也红了,这是男孩子第一次对她如此亲近。 “你叫什么名子?”她好奇地问。 “郑小辉。” “郑小辉,你好大的胆呀,居然戏弄女生的鞋子。”她很快就调整了情绪,大声地说。 他吓了一跳,愣在那里。 她把他从头看到脚,他蓄着平头,清瘦的脸有些泛黄,营养不良的样子,戴着一幅眼镜,镜片里的眼镜细长细长,有些不知所措,全没有刚才拦住她的豪迈。穿着白色的衬衫和修长的牛仔裤。 她喜欢穿白衬衫的男孩子,这样看起来白衣飘飘,他还穿着一双大大的洗得发白的球鞋,这也是她喜欢的,她心里笑了。 她狠狠地踩了他的一脚,他的白求鞋上,印上了她的鞋底花纹,像一只黑色的蝙蝠。 他也不跟她计较,转过身向前走,却不时地低着头看脚。 是痛了吧,还是心痛被她弄脏了呢? 她在后面偷偷地笑了,然后,她追上他。 “喂,郑师兄,你可不可以帮我背包呀?”那口气有点像刚才向她们讨好的师兄们。 他把她的包接过去,接着又向前走。 咦,他好酷呀?她有些不服气,快步地走到他身边。 “你帮女生绑鞋带,现在又帮女生背包,嘿嘿,你完了,你不怕传到你女朋友耳朵里去吗?” “我没有女朋友呀。”他看了看她,一幅大义凛然的样子。 她奇怪,他还没有女朋友?真是可怜,她想到自己考上大学就是因为羡慕那些大哥哥大姐姐们可以谈恋爱,她才一路超车跑进这所著名的大学校园的。 “嘿,郑师兄,你都要毕业了还没女朋友,还值得夸耀吗?” 他沉默了。 她也沉默了。 他应该不是沉默不语的师兄呀,他那么的勇敢,给一个陌生的女生绑鞋带,上山的路上,她以为他会发挥嘴巴的攻势。 可是他没有。 这又让她好奇,也许头上有两个旋涡的男孩子是不一样的吧。 有几次,上山的路陡峭,他完全可以自自然然地伸过手来,那她也许会把手给他,可是他只是回头看着她一步步登上去。 爬了一会,相遇了好大的一片红叶,她不走了,她知道他也走不了,她的包在他的身上,不然就多了抢劫的嫌疑。 秋天的栖霞,红叶如火,层林尽染,她在红叶里穿行,像一只蝴蝶,一会抚摸着红叶,一会儿红叶亲吻着她的脸,她的脸红红的,醉了一般。 他老老实实地站在一块很大的石头上,面朝着她却又像是在跳望远处。 远处是连绵的山还有朵朵的云,还没有看够吗?想看她就大胆的看嘛,何必装模作样?隔着层层叠叠的红叶,她问他: “喂,你是不是经常帮女生绑鞋带?”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女生的鞋带松了。”他的头低了低像是看她又像是看她脸边的红叶。 “那就是说,我很幸运呵,为什么呢?” “你想想,上山的路那么的陡,我耽心你的脚踩住了你的带,然后连人带马的滚下山去。”这一次他是看着她的眼睛的。 本来是玩笑话,可他说得那么认真,让她哭笑不得。 “那你为什么不只是提醒我呢?”她喃喃地说。 他的脸慢慢的红了。 她的脸跟着红了。 “杞人忧天。”她低低地说了一声。 他笑了,然后说:“要防患于未然啊。” “郑小辉,你是学什么的呢?” 她忽然感觉他的名子有点熟悉,像在那里见过? “室内设计。” 她想起来了,大学的第一天,她在学校的宣传厨窗里,有一张别墅里的室内设计作品吸引了她,那个设计的学生好像就是叫郑小辉,那天她还想,他应该是男孩吧,不然设计得怎么这么大气呢? “那厨窗里的室内设计是你的作品吗?” “嗯。” “你这个势利眼。” 他推了推眼睛说:“我的眼睛只是近视呀。” “你只为富人设计别墅,怎么不为穷人设计廉价又舒服的房子呢?看你做人不本分,心怵不正。” “呵呵,你知道吗?我的毕业论文就研究这一课题的。” 他见她求知的目光,于是接着说: “我在南京的贫民区住了二十年,那里的房子是一栋挨一栋的,不通风,不隔热,家里也没有空调,只能用电扇,可一夜都是热风,在高中的时候,我就拍着发烫的墙壁发誓,我要学建筑,我要让每一座房子都能够通风。” “真的吗?”她的眼睛亮亮的。 “真的。” 她又看了看他,他虽然看起来营养不良,但很朝气,在太阳的逆光下,短短的头发梳得很亮。 “嗯,那我错怪你了。”她站在那里,口气温柔了许多:“你还是好样的,作品还能获大奖。” “嘿嘿,这是每个学室内设计的学生的梦想。” 她置身在红叶之中,有了梦幻的感觉。 再爬山时,他一直在她的身边,他还给她买了一瓶水,却没有给自己买。 他说:“他不渴。” 喝着冰冻清凉的水,她想,他真贱。心里却是欢喜的。 那一天的山像忽然没有了凌。 让她想起了一首很优美的诗: 山无凌,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乃敢与君绝。 坐在回校的校车里,她心里有着甜蜜的忧伤,如果没有这次新生和毕业生的活动,偌大的校园,也许他们相遇不了。 那天傍晚她路过宣传画时,她在他的作品前停留了许久,感到很亲切。 她以为他会找她的,却没有看到他了。 怎么会这样啊?他们己经开了一个头啊,并且这个头开得像蝴蝶的翅膀。 让她感觉山上的偶遇像梦境一样的不真实。 让人泄气。 直到校园里整天唱着伤感的歌,是毕业生离校的时候。 有天晚上,练乃瑜敲着上铺说:“喂,那个叫郑小辉的,离校了没?” “你说谁呀?哪个郑小辉?”蓝芷睛一下子想不起来,她似乎淡忘了,因为她还是骄傲的大一女生。 “就是那个给你绑鞋带的,唉,我以为你们会有故事的,大半年了,也没见他来找过你,看来没戏了。” 过了一会,看她没有反映,练乃瑜又说: “前天遇到他班里同学,我打听他了,这家伙真的没有谈过女朋友呢,听说家里叮当响,他靠奖学金和打工的钱完成学业的。” 上面没有动静。 练乃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他一毕业,以后是否能再见面也难说了。” 房间里小闹钟不谎不忙不紧不慢地走着。 一段失落的情感节拍回荡在蓝芷睛心里。 既然他没有动心,又何苦要牵动她的少女心? 这个可恨的郑小辉,他以为他谁呀?可以随便给女孩子绑鞋带的?没钱就可以装清高呀?一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的。她按了一下MP3,塞上耳机,是那首《独角戏》,可是她越听越伤心,索性起床,走了出去。 不知不觉走到男生楼下,她想,她这是干什么呀? 对面的走过来的男生看着她的脚笑。 她低下头,忽然看见自己连鞋带都没有绑就跑出来了。 那一瞬,一个念头从天而降。 她抬起头冲着男生楼喊:“郑小辉!郑小辉!” 许多窗口探出头来,看看是那位女生深夜这么胆大,这般光景只有大胆的男生才敢在女生楼下大喊大叫的。 “郑小辉,郑小辉,她似乎有一不做二不休的决绝。” 楼梯上响起一阵急促地脚步声。 郑小辉跑下来。 “嗨,蓝芷睛,找我有什么事吗?”他一脸的汗。 她满面春风。 “呵,不好意思,我路过你这里的时候,鞋带松脱了,想到你是绑带专家,所以麻烦你了。” “你是让我给你绑鞋带?”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大颗大颗的汗珠掉下来。 “不错,不错,你绑得挺好的,我睡觉时都舍不得解开呢!” 天啊!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有许多男生盯着他们,他又连忙低下头,这时候,她的鞋子己伸到他的面前。 “走,到树阴里去我帮你绑。” “不,就在这里,灯火通明的,看得仔细。” 他的脸红了,蹲下来,像风卷残云的,可灯光大特写似的把他深深地印在美丽校园大马路上,真潇洒! 还有这只呢。 楼上响起了一阵拍窗声和口哨声,有的男生还配了音,弹起了吉它。 绑完了,他满面通红地站起来,低着头,像等着她发落,她踮起脚尖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跑走了。 一栋楼在她的身后沸腾了。 回宿舍的路上,天上的星星格外的多,花园里也是满天星,相互辉映。 她的行为在校园里传为佳话,她被树为女生敢爱的模范,却没有那个男生敢追她了,因为她失贞了,脚被男生摸过。 偶尔,她会有失落感,就像在大海边,女生在前面跑,男生在后面追,沙滩上留下追逐的痕迹,那痕迹深深浅浅,弯弯曲曲,却对前面跑的女生来说,是快乐的,不然怎么留下女生一路玲珑般的笑声呢? 离开广州的前一天晚上,蓝芷睛和沈尚风送乔婉珊上火车。 在广州东站的候车室,蓝芷睛向乔婉珊道别,她拥抱着她,在她耳边轻笑:“进站就由他送你了。” 乔婉珊脸红了。 望着他们金童玉女似的走进站去。 她想,月台上,他们是不是相拥着依依惜别呢?她真想看一看。 月台上,乔婉珊看了看一米远的沈尚风,那么多人等车啊,他都不能靠近她一点?她淡淡地笑了笑说:“你回去吧,蓝芷睛还在外面等着呢?” “还是我送你上火车吧。”他笑了笑。 他们站在那里都没有说话,时间在他们身边过得很慢,有几次她抬起脸看他。 他只是笑笑。 后来,她就只看着向前延伸的铁轨,那铁轨像一张时光冲刷的旧底片,让她有一些伤怀。 火车来了,她向他摇了摇手,一个人上了火车。 原以为,这次比赛,她会收获很多的,可是现在,他对她还是像小时候那样纯真,他怎么长不大呀? 他看着火车拐了一个弯后,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有莫名的忧伤。 他闷闷地走了出来。 “嗨,帅哥,伤心总是难免的。”蓝芷睛拍了一下沈尚风的肩。 “是啊,是啊,自古伤心多离别。”他望着她,声音伤感:“今天你陪我好吗?” “好啊,好啊,你可以带我到处走一走。” 没有走出火车站,他就把她拉进了地铁。 地铁忽明忽暗地前行。 她问他:“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呀?” “有一个地方,你应该去一下。” “什么地方呀?” “状元坊。” “什么呀?状元?”她没有听清,笑了笑:“你还要我考状元呀?” 他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咦,不用这样看我吧,我们学校有好多都是状元呢,我的下铺校花练乃瑜就是一个状元。” “她是什么状元呢?” “高考状元啊?” “那你呢?” “我是高考语文状元。” 他大声地说:“那个地方叫状元坊” “状元坊是个什么东东?” “是广州学生云集的地方。” “那怎么不见你们在那里做宣传呢?” “想过呀,人太多了,路也窄,怕出事。” “那不是人的海,有那么大的魅力当然想见识见识耶。” 走出地铁,他们又走了一会,路上的少男少女忽然多了起来,都向一个方向,她想,那大概就是状元坊了。 哇,真是青春的海洋。在状元坊门口,她感叹:“那像浪花涌来的青春笑脸!” “你们应该在这里竖起巨幅的广告牌。” “是呀,再写上什么广告语呢?”他追问。 她看了看状元坊,细窄的街道是一群一群的学生,没有空隙没有尽头,一天一天,一年一年,这条路上,有着走不完的青春脚步。 “青春的路总也走不完!” 在金色十月琥珀的阳光里,她看见他目光里异样的热情,她往他身边靠了靠。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那是郑小辉身上没有的,让她有些迷醉。 她忽的站高在台阶上,偷偷地看他的头顶。 他摸了摸头发问:“咦,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我看你高我多少?” “那有这样比高的?” 他的头上没有两个旋涡,但他笑的时候,有两个酒涡,有酒涡的男生是迷人的。 她从台阶上跳下来,快乐挤进窄窄的巷道。 在状元坊里,堆积如山的时尚的饰品,看也看不完,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而他跟随她身后,像可移动的林子,给她安全承载快乐。 有一根珠串手链她戴了又戴,粉嫩的色彩和时尚的造型让她心动不己。 她抬起手腕:“好看吗?” 他看了看,她腕间更柔美细腻了。 “呵呵,好看,好看。”说着他掏出钱买下来。 “为什么要你买?” “你没有发现吗?那一粒粒珠串就像水果糖一样,我好想吃耶,可是又怕消化不好。” “咦,真有点像水果糖。”她心里甜甜的,让她忘记了刚才的问题。 有人从她背后挤过来,她整个都在他怀里,她有些恍惚,她又闻到了他身上的烟草味,她倏惚想起了什么,然后,她开始寻觅。 而他,无意间,吻到了她的发丝,阳光,干净,细腻,浪漫,他的唇边像萦绕金色的风,他想,这比火车上惬意多了。 走过了几个摊位后,她看到了许多精致的烟盒。有些烟盒像有时光似的,刻着一个个年份。 “嗨,你是那一年的?” “78年。”他回答迅速准确无误。 呵,比郑小辉小二岁比她大二岁。然后,她选了那只印着1978字样的烟盒,那一年,他来到这个世上,她握着烟盒,似乎想握住些什么,她想,那个1978,那个婴儿的啼哭,会对她的人生有着什么呢?她不知道,就像烟,让她迷失。 “送给你的,烦闷的时候,抽根烟,烦恼就烟消云散。” “这么神呀?”他亲吻了一下烟盒说:“我会把她当宝贝的。” 幸福在脸上转瞬而逝。他眼巴巴看她说:“没有烟啊?我的烦恼怎么烟消云散?” “咦,你这人真是得寸进尺。”她又去给他买烟,三五烟,那是他喜欢的牌子。 他拿出一只抽起来,幸福像小鸟歇在他的脸上,他递给她一只。 “咦,我又没有烦恼。” 可他给她点上了火。 那烟的劲口很大,她呛了一口。 他坏坏地笑:“抽上后就有烦恼了。” 抽了一口,她望了望他,有一瞬,她真的不快乐。 那一天,她在状元坊一点点看,一点点寻觅,一点点在青春的海洋里畅游,她陶到了好多又便宜又漂亮的衣服手饰还有玩具,他成了她廉价的搬运工。 从状元坊出来,天己经黑了。仿佛走了二万五千里长征,她感觉很累很饿。 “沈尚风,我肚子饿了,你把晚餐安排在那里呀?” “江边,那里环境不错,那里有江水,有美酒,还有月亮。” “你是不是经常请女孩子到江边呀?” “我拒绝回答你的问题,那一种回答,你都不会满意的。” “聪明。” 他们打的去了江边。 在起风台酒巴,风很凉快,他们喝着干江,她举起杯忽然有些伤感。 “沈尚风,你说这里有江水,有美酒,还有月亮,可是我看不到月亮呀?你要把月亮找出来。” 他抬起头来在夜空里寻找,该死,月亮己躲进了云层,看来要下雨了。 他看着她的脸,像月亮一样的凄清。 “月亮在我眼里,你看我的眼睛。” 他眼里坏坏的,在他眼睛里,她看到了她的双眸。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酒。 “嗯,这话像酒,让人醉,只是不知有多少女孩子在我之前饮过了。” “哈哈,这是刚开封的,就像这酒,纯正的。” “其实有许多女孩子更像月亮呀,比如你的青梅?”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默认了? 这时候,酒巴正放着舒缓的《Rightherewaiting》。 远隔重洋/日复一日/我慢慢地变得要失常/电话传来你的声音/但这不能停止我的悲伤/如果再也不能与你相见/又怎能说我们到永远 那优美、伤感的旋律回荡在江面回荡在她的心海。 不知为什么,她倏忽地说:“明天,不许你送我。” “为什么呀?” “没有理由行吗?就当今天你为我送行。”她想,也许在这样的氛围作别记忆长久些吧。 “嗯。”他声音很小,低下头看着酒杯。 忽然他抬起头来笑了,怪怪地说:“我不送你,你也会来的,还有几个月,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她看他眼里风起云涌,心一软,算了,不打击他了。 一瓶干红喝完后,他们走出了酒吧。 夜空飘着细细的雨。两岸的灯火像情人含着泪,彼此相看,不愿离去。 渐渐地,她的心被雨水淋湿了。 她没有说话,说什么呢?一说都是错。 她沉默着,有几次他都想跟她说话,但看了看她,也沉默了。 沉默着走了很远,很远。 他看见她的头发都淋湿了。 “你看,都成了落汤鸡了。”他无赖的样子,还想摸她的头发上的雨水。 她看见前面有一个站牌,她轻轻地跑了过去,她的头发在霓虹里,洒下一幕彩色的雨星。她想知道,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子。 “怎么?坐公交回去,那就该你付钱。” “好啊,好啊,我付钱。” 她踮起脚尖,嗯,这地方还有个好听的名子,她叫芳草苑。 怪不得绿化这么好,有大片大片的绿草,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清新的芬香扑面而来。她看见花坛里有一朵朵白色的非洲凤仙花,在雨中开得凄艳,她记起,她的英文名是Touch-me-not。她心里说,沈尚风,不要碰我啦。 她转过脸看着江面,烟雾朦胧,那轻轻落在江面上的一丝丝细雨,芬芳了整个江面。 她走过去依在护栏上,他也走到她身边。他离她有一尺的距离,这一尺的距离明天就要拉开重重的山,叠叠的河,那是一幅没有颜色的山水画。 她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心痛了一下。 她指着细雨霏霏的江面说: “你看,那是不是天上落下的芳草呢?” 郑小辉和练乃瑜早早地跑到机场接蓝芷睛。 在出口,他捧着花,一幅志在必得的神态。 她逗他:“郑小辉,你女朋友成了名星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呀?” “你让我怎么紧张?” “比如,你握花的手要颤抖。比如,你的眼里充满担忧。反正,你见了她,就要把她当作神。” 他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做出献花样子,嘴里念叨:“啊,我的神!” 却把她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练乃瑜请听清楚,蓝芷睛就是当了世界小姐,她也是我的女朋友,她也乖乖地在我怀里就,像这手中的鲜花,开得再艳,也乖乖地在我怀里。” 练乃瑜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哼,请你回忆一下,是她追我的。” “切,我总算明白了,你整个大学时期,没谈女朋友,是等着女孩子追你呀?然后死心塌地跟定你。我还以为你是谈不起女友呢?白同情了你一阵子。” “练乃瑜,你还是公认的校花呢?大学要毕业了,不也是没有谈一场恋爱吗?据说,有许多男孩儿追你,你还想怎样?” 她转过脸,看着出口,躲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 “咦,蓝芷睛出来了,光彩照人耶。”她大笑着飞奔过去和蓝芷睛拥抱。 郑小辉看着蓝芷睛,感觉她美丽了许多,气质好了许多,似乎真有神的光彩。 “蓝芷睛,你不辱使命,你是我的骄傲,学校的骄傲。” “打住,练乃瑜,我知道你的下一句是什么。” “是什么呀?” “蓝芷睛,你是全南京人民的骄傲。” “哈哈。” 蓝芷睛接过郑小辉手上的鲜花。 “你知道吗?比赛的那天,我们班的同学像过节一样,有的男生还偷偷地放了烟花,有好多男生打听你什么时间回来,我说先交五十元钱。” “天啊,你就这样把我贱卖了,那你赚了多少钱?” 练乃瑜松开蓝芷睛:“哈哈,还真有男生肯出钱啊,不过呢?我没有收。”她回头对郑小辉说:“这个钱该你补给我。” “好!我现在就请你吃饭了,好好地补你!” 他们坐上了郑小辉刚买的富康车,向汉中路开去,他们要在“金陵之星”为蓝芷睛庆贺。 车刚停在金陵之星。练乃瑜望了望窗外说: “郑小辉,你看,你的车最显眼了。” “怎么啦?” “你看这场子都是停的是宝马呀,奔驰呀。” 他看了看没有吭声。 “我们开走吧,开到属于她的地方。”蓝芷睛笑着说。 “蓝芷睛,你搞错了没有?还没有嫁过去,就开始心痛他的钱了。”说着,她把蓝芷睛拉下了车。 “她一毕业就嫁给我了,我会让你住上别墅,开上宝马的。” 餐厅里背景音乐是STRAUSSJOHANN的罗列来圆舞曲,从透明玻璃看过去,可以看到南京的全景了,那白练似的长江,那霓虹闪烁的步行街,那南京的古城墙,都留下他们相恋的脚印。 “祝贺你,冠军!”郑小辉举起杯,三个人响亮地碰了一下! 酒杯刚放下来,练乃瑜又举起了杯。 “为才华横溢,美艳动人的校花之星金陵之星干杯!” 蓝芷睛望着他们幸福地笑,她的脸有些酒气了。 然后她说:“我还是我,蓝芷睛,郑小辉的红颜,练乃瑜的知己。” “怎么样?”郑小辉斜了练乃瑜一眼。 练乃瑜嘿嘿两声。 “咦,这可以做一条娱乐新闻的标题耶,我要把她卖给报社,明天的头条新闻标题:我还是我,蓝芷睛,郑小辉的红颜,练乃瑜的知己。还要加一条引题——一切与校花冠军无关。”练乃瑜看着郑小辉,他还是营养不良的样子,于是重重地叹息了一声:“保证郑小辉上医院了。” “为什么呀?”蓝芷睛好奇地问。 “打破了头呀,你想想,有多少南京同学,还有多少南京款爷,关注着这次比赛呀?打破郑小辉的头还是幸运的。” 郑小辉向后斜了一眼,像真有人在后面打闷棍似的。 郑小辉就是有点笨,练乃瑜低下头吃吃地笑。 “笑什么笑?当初,是你要我接受她的呀?说什么,蓝芷睛是珍珠,价值连城的。” 郑小辉还有点傻。 “你们可不可以小声点,有人在往这边看呢?”蓝芷睛瞪了郑小辉一眼。 “嘘,就是我不大张旗鼓,别人也会找上门来的,你不信,你现在一个人下去,下面肯定堵车了。” 他们齐问:“为什么?” “因为东南西北的四辆宝马干上了,蓝芷睛无处可逃。”练乃瑜一口气说出来,然后拿了一只鸡腿大吃起来。 他们两人笑得不行,郑小辉先停止笑,他说:“练乃瑜,你可以去做记者了,现在记者为找不到新闻发愁,你可以专门制造些假新闻出来骗人。” “你忘了,本小姐选修的是新闻。” 从酒店出来,练乃瑜向他们摇了摇手说:“我不给你们照路了,郑小辉,你要小心点,不要让别的男士打扰她呵。” 练乃瑜走远了。 蓝芷睛问郑小辉:“我们去哪呢?” “我们去江边吧?” 那是蓝芷睛初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