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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每天晚上都从厨房里带饭菜回来。
“清源，你平时在学校大饭堂也没有好伙食吧？肯定把你都给饿死了。”
我说：“怎么会饿死呢，说得学校好像闹饥荒似的，不过实际上学校的饭堂也好不了哪里去。”
“饭堂里的伙食当然差。”
我说：“妈妈，你以后晚上不用带那么多的饭菜回来，我根本撑不下去了。”
我妈大吃一惊：“吓？这么点就撑不下去了？”
我说：“我已经胖了许多了,再吃就不行了。”
我妈说：“哪里胖了，你看你这样的身材就好，你看其它女孩子，个个都露出一根根骨头，好看么？你尽管给我吃。”
我没有跟她再辨。
高管饭堂厨房里有两个女厨师，六个杂工，全是女人。
每天高强度的快节奏工作，女的当个男的来使，男人当个畜牲来使。
在那样的环境下，我妈也练就了泼辣的个
。
尤其是那两个女厨师练就了一口骂人的脏话和发飙的狠劲把许多男厨师都吓走了一拨又一拨。
以前也曾试过招聘男厨师，即使给出的薪水
人，那些男厨师也干不了几个星期。
后来再没有请过男厨师。
女厨师骂人是狠毒的，其它杂工之间为把厨房的瓶瓶罐罐或是把剩下的饭菜弄出去，明争暗斗很厉害。
我妈说：“我以前就是太善良,太软弱,现在在那么多泼妇的地方,不够泼只会让人欺负,我什么都豁出去了。”
我看着我妈的改变，想必是为了我们。
高考录取通知书出来了，我仅上了本A线，与重点线相差了一大截，离广州中医药大学的分数线相差了一大截。被B城的一所本科大学的新闻系录取。
学医是不可能了，但学医一直是我的梦想。
蜻蜓在电话里哭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读也没能读，你是有得读都不愿意读。”
我想：“我也想回去。”
“那个恶毒女人不停地讽刺我，说各种各样的话来讽刺我，她说：‘再让你复读三年你都考不上大学。’”
那你干嘛不说：“让你再嫁三次你都嫁不到我哥这样的好老公，还不知满足！”
“那天我跟她干了一架。”
“我说那你干赢了没？”
“没,输了。”
蜻蜓抽着鼻子说：“打死我也不再复读。小学读了七年，初中读了四年，幼儿园还重读两年大大班的，高中不想再读四年了。”
这个丫头肯定伤心透了。
我决定辞工，有爸爸一直寄予的希望，不能就此放弃。
妈妈说要跟我回去讨债：“我记得有两个你爸爸生前的老朋友欠有我们的钱，还不是个小数目。如果能催还，能够你大学四年的学费了。”
我们去找欠债人。
我问我妈：“妈妈，我们没有借据的，人家肯承认吗？”
“这个很难说，说到钱谁不急，那得还有没有良心了。”
其中一个从前是爸爸的拜把兄弟，可是他不认账。
“你说我欠他的钱，借条呢？”
我妈张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凡事也讲证据，连借据都没有，怎么能我欠他的钱？滚吧，离我家远点儿。”
我妈走到外面抱了一块大石头，朝着他房子的窗户砸了过去。
“哗啦啦”的一声玻璃散落一地，把那个男人吓得口瞪目呆的。
我心想：“我妈泼，够泼。”
我妈又从门口捡起一块砖头，那个男人见势不妙，连忙关上门。
“嘭”的一声巨响，砖头砸在门把上，门把凹下去了。
我说：“妈，早知道我带菜刀来。”
我妈气愤地说：“小样儿，别笑，我可是豁了出去了。”
另一个是从前爸爸的一个老朋友，和妈妈也是有点亲戚关系。
我们碰巧在找他的路上碰见了他。
那是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骑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因为很破，跑在路上，烟囱都“突突咯咯”地响。
我妈先是和他闲扯了一会儿，然后就转到正题上去了。
我妈问：“你现在手头上有钱吗？之前大军借你的钱你先还我一部分。我女儿要上大学了,还没凑够学费。”
我妈在不停地拧着衣角，左手右手反复地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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