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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高考越近,学校里处处可以看见醒目的高考倒计时,让人感觉异常郁闷。 很想念蜻蜓,蜻蜓在另一间重点中学读书,以状元为特产,很有名。但校风相当严厉,男生女生一律只能留短发,穿校服,封闭式的教育,许多家长都千方百计地把孩子弄去调教调教。 到蜻蜓那里骑车大约要十五分钟。 晚自修时我趁着班主任回办公室之际,从后门出去,到车房里取自行车就赶去蜻蜓那里。
校园里很安静,还没下晚自修。 她正俯在一个女生旁边向人家讨教。 每张桌子上的书层峦叠嶂般摞得老高,我一看见就受不了。 我敲敲窗户,她看出来,我把两个饭盒扬了扬,她一下子丢开课本冲出来,抓住我的肩膀,见鬼般尖叫:“哎呀呀,你怎么来啦,好香!重庆麻辣!你这副模样,校警就放你进来了?”她揪揪我的校服,“很明显外校的,就你一个长头发,保安叔叔不抓你?” 我说:“不抓啊,我说我送外卖,还贿赂了学校保安叔叔,骑车就冲进来了。” 我跟她闹着玩的,但我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回到蜻蜓宿舍的时候,我们给三元打电话,他在那边噗噗地笑。 我说:“你笑什么。” “在看你从前的相片,那时候真胖,土气死了,还长着两条尖尖的牙齿,你偏又爱笑,像只小老虎。” 他在广州的一间很有名的日化公司做网站设计,现在还是实习期。 他老跟我提住在对面楼的那个爱跳舞的女子,他说这几天他的追求就有了新进展。 “今天下午她来我家里来了,我发誓下次一定要牵到她的小手。”这家伙说得他对她的感情特纯净的。 “第三次一定要和她上床是不?什么幸福都是下半身的幸福!” 我才发现的其它舍友都瞪着看我。 “你这妖精,你说话这么呛啊,我跟你说这个你生气了?” “你有毛病啊?我干嘛要生气?” “还是温柔的女子可爱些,你性格不好,脾气暴躁。” “你性格也好不到哪里去。” “唉,现在快要熬出头来了,还有一个月我就实习期满了。” 他说读大专时的生活太艰难了,整个年级就只有两只母老虎。但是整个年级的和尚都对那两只老虎虎视眈眈。 他们不得不就积极谋求对外发展,找一些外校的女生,偏她们又都扭扭捏捏,长时间也没能进入主题,于是有些人就去找妓女。 “多爽快啊,省了许多的繁文俗节,一来就直奔主题。多爽快是不?” 我说:“那你有没有叫妓女啊?” “我可是纯洁着的处男呢。” “你纯洁个屁!” “不过,实话说,认识你这么多年了,怎么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呢?” “你怎么知道我对你没有感觉?” “有吗?” “讨厌的感觉。”我说完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要叫蜻蜓接电话,蜻蜓却懒得理他。她找不着她想穿的那件粉红色毛衣,把整个衣柜都翻了个遍,才记起压在桶里忘了洗。 终于我还是忍不住问:“三元,你知道咪咪现在怎么样了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跟她只是普通同学。” 然后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很郁闷地挂了电话。 在宿舍楼的天台可以看到校园外围的路灯,一律是温和的鸡毛黄,天空也有一张温和的面容。 蜻蜓把她的烦恼全倒给我,关于她和她大嫂的种种纠纷。 她骂:“那个猪头,——我真想她妈的立即滚回去她老家去。她老用最让我伤心的学习的成绩来打击我。”换了一种十足的腔调,“蜻蜓,你说你读书有啥用,你小学三年级留级,初三又复读,还是考不上,还是要你哥哥用钱把你弄进重点高中,看你现在又能考什么,我睁大眼睛瞧你哩。” 我就安慰她:“那你考一个好的大学让她瞧瞧。” “我看见这个恶毒的女人就想扑上去咬她,真不明白我哥会娶这样的一个女人,她还诅咒我妈去死。” 两个没有任何血缘的人,挤在同一个屋檐下,会有很多的计较和不妥协。我认为淡漠和争执是很自然的事。 “我跟她理论,我哥居然也对着我吼。我爸老是说我不懂事。老人们最希望家庭和睦幸福,但那女人逼我哥和我们分家。我看着真想哭。” 蜻蜓想做小白领,整天没啥事干在办公室里晾空调,找个小白领男朋友,简单得很。 我想做医生,要不就嫁一个医生。 三年前,爸爸患脑肿瘤要做手术,家里只能凑五万元,就选择去S市,那里医疗费用比较便宜。 大部分的钱都用于医药费用了,还得留出小部分的钱请医生们吃饭和红包,这是潜规则。 当时所有的医生都拿了,只有一个医生婉拒了:“看见你们这个样子,挺不容易的,要我拿你们的钱我实在不能收。” 医生这个职业是我的理想。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华丽的,简单的,朴素的,无论怎么都会维护着的。
学生饭堂已有炊烟升上来。我赶在六点三十五分前回到教室早读。 同学们都竖起书本扯开嗓子一声赛一声地读。我一想到到那些政治理论之类的劳什子我真想一头撞死墙上算了。 我趴在教室昏睡了一个早上。班任拿了疑惑的,激励的,奋进的眼光上眼珠转下眼珠来朝我。可我的眼皮还是慢慢地像个电影的序幕那个慢慢地拉拢下来。 真是生不如死。
好像有也只有上大学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我们从小所受的教育都是这样。 老师们说:“要好好学习啊,将来考个好大学,才好找工作。” 爸爸说过:“一定要考上大学啊,不考上大学你会干什么。” 我的确什么也不会干。没有任何专长,不会画画,不会弹琴,不会跳舞,没有引以为傲或将来可以谋生的技能。 可我想我不考大学我干什么去啊,模样不标致,真是人家性行业也不要我啊。 这是我们所有的朋友们的烦恼。
当天晚上我又逃课去了M中。 球场上有许多体育生在训练。 大威一米八二的身高,即使在夜幕中,背影也是那么帅,那种熟悉的感觉我远远就能认出他。 他在举哑铃,我站在操场上,拼命地向他挥手,他却没有看见。 我慢慢地走近他,但是前面教练忽然大声地对着他们喝斥:“自觉一点儿!认真一点儿!” 我吓了一跳,就往后退。 初春的傍晚特别冷,寒气从脚底里渗上来,上牙愣愣地打着下牙。 他们训练完毕,离开运动场,勾肩搭背从我的身边走过。 他看到我,表露出吃惊的眼神。 “你怎么来了?” “不用上课。” “你肯定是逃课出来的。” 我不作声。 “你一定冻坏了。” 看到他怜惜的眼神。他拿起我的双手一边呵气一边轻轻地搓。我的手指碰到他柔软的唇,“你这个任性的家伙。” “吃过饭没有?” 我说:“没有,现在我很饿。” “那一起到外面吃饭吧。” 他惊诧地看我吃了一碟又一碟的东西。 我常常觉得饿,我要吃许多许多的东西。 “这样的吃法你会变得很胖。” “可是你知道,我无论怎么吃都吃不胖。”
邻桌的有几个女生看过来,惊艳的眼神,然后拿眼睛瞟了我一下,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眼神。 要是谁看了这么一个酷毙了的帅哥旁边坐着这么一株禾妞,都会从心里打个不平。顺便得提一下,我们一看就极不协调,他一米八二,我一米五八。 看到她们艳羡中带着强烈的妒意我觉得很得意。 “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回去。” “别任性了,你老是逃课,你不想考大学了?” 我没有回答,忽然难过得想哭:“我不想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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