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沙滩上狂奔,潮湿的空气带着微腥的气味弥漫,波浪涌上沙滩,堆积起丰富的泡沫,流沙在脚趾流走。
有一些小孩子和中年女人在海边捡海蜇拿到附近的餐馆卖。我们发现了一只受伤的海蜇,像一朵透明的水晶磨茹浮在水面上,轻柔飘逸,我们把它放到深水处,但又被海浪重新卷上了沙滩,一群小孩子涌过来捡走了。游客很多,有人在沙滩上骑骆驼,放风筝,也有人玩摩托艇。
傍晚的时候,海面上起了大雾,湿而冷。
我曾经背下来一段英语作文,题目是“你希望以后住在哪里?”——Wheredoyouwanttolive?
“Myhouseisbythesea.Itisaverylargewhitehousewithbigroomsandfansintheceiling.
FrommybedroomwindowIcanseethehillsandtheopensea.Ihaveasmallgardenwithbananatrees,mangotrees.FromthebottomofmygardenIcanwalktothebeach.”
“我们家乡那里没有海,见过海的人,是不会理解第一次看见大海的人的心情。”
“就像阿末说过:你一辈子也不会明白,跟一个你不爱的女人做爱是什么感觉!”
阿末在他们宿舍有“淫棍”之称,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搜刮力证“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的实践精神,回来跟一整个宿舍的色鬼分享与不同的女网友的各色生活,满足他们精神上的出轨。
每到周末就是他的发情期,他一上线就寻找猎物,下线后要是第二天晚上还没回来那就是说他极有可能已经离开B市。
无论他身处何处,每晚临睡前他必给女友小欣打电话响亮地啜话筒以报思念之情,他们几个咬牙切齿极为愤慨:“这个人渣早晚是要浸猪笼的。”据说试过被女网友把他的手机甩出窗外的。
市场上有《天亮后说分手》、《天亮后不分手》,那么他想要出一本《一下床就脱手》组合成一套众书,跟广大读者分享他与女网友一夜情心得,此书现在还在酝酿阶段。
由于他已经具备丰富的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他能一眼就能判断出人家穿的ABCD杯型,上他们的《现代城市环境设计理论》的老师不穿胸罩就是被他一眼看穿的。
他对此最为愤慨,声称这影响了他再见女人(他将所有的网友都统称为女人)的欲望:“都快四张牌了(四十岁),穿衣竟然还要穿紧身衣,还要不戴胸罩,真以为自己身材很好啊,也不管恶心不恶心。”
这个秘密被宣扬出去后每逢上该老师的课,奶妈精神由四处发散聚焦到一点上了。
“真不穿的?”
“我怎么知道。”这小子,反应还算灵敏嘛。
傍晚时渔民捕鱼归来,直接跟他们买海鲜会很便宜,大约十块钱就可以买到一斤的蟹,众多游客都直奔那些海鲜馆子去了,我们买了两斤虾蟹拿到附近的大排档去加工,相比餐馆里吃的80甚至100多块钱一斤的虾蟹份量没两样,但味道还要好得多。
我们找了一个小旅馆住下,因为刚有一间房是客人刚退的,要不晚上真的要睡沙滩了。
节假日大小旅馆人满为患,老板们坐地起价,一间普遍的房间竟然升到了200块,平时只是50块钱。
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大海,沙滩种着大王椰子树,一排排静立着。
晚上有强盛的海风吹来。
看到他为我拍的录像,录像里面的女子,踩着退去的潮水大叫:“猪八戒在拍美女啊,猪八戒啊猪八戒啊,猪八戒啊猪八戒啊。”
她的脸上映着那炫眼的阳光,肆无忌殚地笑,露出两条尖尖的牙齿,踏着浪花,凌乱的微卷及腰际的长发在风中飞扬的,大声喊叫,眉毛眼睛都在笑。
她捡了许多的贝壳,可是她每看见一个更好的就丢一个。
从前我总是无法压制着内心的那头魔兽,它时不时地撞出来。咪咪,她会一直都在憎恨我,大威,也恨我。
也想爸爸,总是恨自己从前跟他没法亲密,尽管我却是那么的爱他。
就让从前的那个女孩子生活在从前的那个世界吧,我不惊扰她,她会一直很安静地留在那里。
现在我要很努力地一步一步从那个世界里走出来。
在深夜的时候我迷糊中说了一句:“一平,陪伴我不要离开。”
说完我就醒了。
我习惯说梦话就会醒过来,因为等不到对话。
他就在身旁,均匀安静的呼吸声。
清晨,潮声一波一波越过大王椰子树越过香蕉林漫上来。
潮湿的海风漫过窗帘渗入来。
我就看着他在我的身边睡,长长的睫毛,粉红的脸颊,青黑的胡茬,紧抿的嘴唇。看着他的眉毛,越看越觉得他是一个好脾气的孩子。
真是一个好脾气、实诚的好男人。
这样看着我就想流泪,感觉幸福来得太不可思议,太脆弱,害怕一醒来就消失了。
我希望他一直陪着我不要离开。
可是他爱我什么?这个问题在我的脑子里翻滚了几十遍越发清晰。我发奋地摇醒他,而他竟还像只笨猪沉睡,我又捏他的鼻子,他改用嘴巴呼吸,我一脚把他踹下床去。
他滚下床时还带着惊魂末定的神色。
“醒了没?”
他揉着惺忪的双眼:“醒了。”
“什么时候爬上我的床的?”
“半夜的时候。”
“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你睡着了。”
“你爱我么?”我很严肃地看着他。
“爱!”他回答时的表情是斩钉截铁的。
“什么是爱?”
“爱是……”,他走过来摸摸我的额头:“你发烧吗?”
我最需要的是安全感,现在我内心感觉烦躁不安。什么是爱?
这算不算庸人自扰呢?我重新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困极了,可是被他一把揪起来:“你也别想睡了。”
清晨的海滩那么凉爽,人烟稀少,习惯都市生活的游客是不会早早起床去享受一下沙滩的阳光的。
淡雾笼罩在海面上,
我们不远处还有一对情侣,淡雾笼罩在他们的身上,那女孩儿的长发飞扬,缠绕在他的手臂上,光脚在沙滩上划字。看起来她是那样的快乐。
那个男人一回头,一平大叫:“阿末!”
我愣了一会儿:“他怎么也来了?那个女人是谁?”
“那个女孩叫娜娜,是交往最久的网友,本地人,唯一一个下床后不脱手的人。”
一平还想叫他,我一把捂住他的嘴,男人平时都乐于交流心得,可在这种情况下我想他一定不愿意让我们看到他。
“你们男人还有哪个可以信任的?”
他说:“你大可放心,你看我就是个老实人。”
我撇撇眉毛:“我看他也是个老实人。”可是他的手臂总是会牵着不同的女人的手,摸不同的胸部那他女友知道吗?
据说阿末很爱他的女朋友,他只是因为生理上寂寞,但是身体不忠诚的说我是一直爱着你的心灵。
我不相信。
回去的路上我有点闷闷不乐,忍不住抓住他的肩膀:“你也有跟女网友见面吗?”
“没有,我不喜欢玩这套。”
“不行,你的周围环境污染得太严重了,回去我们交换QQ号码用,我要从源头上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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