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伍出身的仆人贲--他也做过将军--对于儿女情长倒不是外行。 看着子青爱抚着雁翎,如痴如醉、心驰神往的样子,他知道他的主人已陷入情网无法自拔了。 “非汝之为美,美人之贻!”贲突然说出这么一句,子青一怔。 “小小年纪,竟是个痴情种。好美的雁翎啊,哈哈哈....”贲说罢一紧马蹬,胯下马飞奔而前,一下子甩开子青一大段路。 子青脸一红,收起雁翎,策马追来。 “好你个阿贲,小小奴仆胆敢取笑主人,该当何罪!看我追上你,打烂你屁股!” 子青嘴上如此说,其实心中绝不曾把贲当作奴仆,而是一直把贲看做是兄长一般。自小除了父亲母亲,贲是他最亲近之人,教他习射,教他武艺,即便他不识文,但仍督促他习字默文。奴仆之说,纯粹是戏谑之言罢了。 贲当然知道这一点,他闻言大笑,还回脸故作害怕状,子青见状追得更紧了。主仆二人边闹着便赶路,不多时到了前方的小镇。 二人赶路已久,肚子都已经开始奏乐抗议了,于是转投镇上据说是最好的一家酒肆而来,到门前,抬头只见门前匾额上篆刻着三个大字“忘然居”。 “想不到,此等小镇,此等小店,竟有此等雅号。”贲兀自叹道。 店主闻言道“这位客官有所不知,此镇不远有个蔻柳山庄,庄主是个大智者,只因他老人家喜欢喝小店自酿的粟酒,特为此店取名并亲撰此三字,这三字可值五十金呢!” “蔻柳先生住在附近?他住处在哪?”贲激动的一下抓住店主的双臂,他双手如两把大钳一样,由于兴奋和喜悦更是用上了十足的力气,店主如何经受得了? “哎呦,客官松手,我说我说。哎呦.....“ 子青微笑着看着这一幕,淡淡的说:“阿贲,让他慢慢说,不可鲁莽!”阿贲也意识到自己的过于激动,不好意思的放开双手,不禁呵呵傻笑,不住挠头。 子青温言道:“店家,请告知蔻柳先生住处,晚生是拜师而来的。”说罢拱手行了一礼。 店主委屈的揉着酸痛的双臂,见子青如此,也忙还了一礼。道:“去此东南三里地,有一乾溪,过桥后一里有一坤山,山前一所庄园即是了。” “多谢” “客官要点什么?”店小二上前问。 子青示意贲来点。 “粟米一盂,羊肉一镬,粟酒两坛” “好咧,客官稍候片刻”小二转入后厨,不一会酒饭摆上桌。 子青与贲依次席地而坐,这时突听一个细柔的女声说:“姐姐,他们也是去蔻柳山庄拜师的呢。那个俊俊的小哥还可以,瞧那大叔,一把胡子,嘻嘻……” 子青循声望去,只见临街墙角一桌上坐着两个女子,正悄悄说话的那个约莫十一二岁的样子,长得娇俏可人,肤可映雪,只是由于年纪小的缘故,言行举止间还透着一丝稚嫩与顽皮。再看被她叫做姐姐的那个女子,一身虎皮劲装,身形健美,皮肤棕红,与乃妹实天壤之别,尤其面容极是难看,简直到了惨不忍睹的境地,是那种让人看了第一眼就再不敢看第二眼,而且希望立即把第一眼也忘掉并不惜以此洗脑的那种类型。天下间竟会有如此丑女! 但子青也不是那种重视外表的人,好奇心使他再次看向那张平常人即便给重赏也不会再看的面容,他发现她的眼睛极为灵动,顾盼间闪烁着摄人的风情。以至于注视着它,你会渐渐淡忘掉她面容的丑陋,而以为眼前的竟是一个极美的女子。 那女子也看向子青,眸中突然闪过一丝奇异的神情,二人四目相对,不觉一震。却看那女子赶紧转过脸去,似乎在害羞。 子青突觉得自己刚刚真的很好笑,难道自己情窦初开,连这么个丑女也会动情?他眼前又浮现出那簇红云,脸颊不觉发烫,不禁轻轻摇摇头,一仰脖喝下一爵酒。只觉一条火线自喉而下直流至腹中,又在腹中蜿蜒许久,肚子不禁一抽。 好烈的酒! 看贲时,早已连尽三爵,口中大呼过瘾。 “姐姐,你怎么了,脸红了吗?”那一桌上的小美女关切的问。 “多嘴,喝你的酒!”丑女轻喝道。 “我不喝,好辣!哪有女孩子喝烈酒的?”,小美女吐着舌头道。言下之意,也就你这个丑姐姐找不到婆家,兀自借酒浇愁了吧。 子青不禁莞尔。 丑女似乎注意到了子青的嘲笑的表情,特意提高了嗓音:“谁说女子不可以喝烈酒?烈酒是专为男人造的吗?别瞧不起女孩子啊小妹,有些男人看起来那么回事,喝起酒来扭扭捏捏,还不如女儿家呢!”像是故意向子青示威似的,她用小妹刚吃完饭的盂倒满酒,连干6碗,看得周围的客人尽皆失色。 子青身边的贲看得都有些呆了,竟禁不住脱口而出:“奶奶的,要是她跟她妹子那么漂亮,我一定娶她做老婆,家里的那位直接踹到猪圈里。奶奶的,真是好样的,有种!对我脾气!” 子青默然,心说她要是有她妹子那样美,那轮得到你?我子青志在必得!他心中竟忽然一痛,心头又飘起那朵红云。 远远的,他看见丑女似乎瞪了他-哦,不,应该是贲一眼。不,那是看他的一眼,那眼中似乎透着些许哀怨,又似乎透着一丝狡谲。那目光似曾相识,即便那声音也是似曾相识,难道...... 不,是自己醉了。他这样告诉自己,朦胧中,他看见丑女带着乃妹离去了,临走又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忘然居,岂止是忘然啊,贲已经有些忘形了。忘然,枉然?子青默念着,仰头又喝掉一爵酒。 (未完待续) 注:1、非汝之为美,美人之贻----语出《诗经.静女》原文为 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2、商朝时应该尚未发明马蹬,《复活的军团》中载秦赵长平之战时秦军以五千精骑断赵军粮道,此精骑装备弩箭,而没有装备战剑/战刀的主要原因是那是还没有发明马蹬,马上坐不稳,由此知商朝时也是没有马蹬的。本书中因情节需要,设定商朝时已有马蹬,下同。 3、商朝时的座应该是跪坐,不同于现在的坐在椅子或者凳子上,桌子凳子椅子是在南北朝五胡乱华时期传入中原的。本书中所提坐都是指跪坐,也叫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