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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到最后一句,念者已泣不成声,跪倒于地。 他身后,参加本次冬祭的文武百官、上千的护卫兵丁、数千平民及奴隶齐刷刷跪倒,齐呼“大王节哀,王后千古”。 百官阵中一人膝行上前,叩首泣道:“请大王节哀,想王后在天之灵必会感念大王如此深情。然王后在天之灵必不忍见大王过于哀痛,望大王龙体珍重。” 说话的是傅説,商朝的一代名相。 念诗的正是一身戎装的商王武丁。 他一张清癯的脸庞而带一份威严,两道剑眉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只是由于刚拭过泪,眼圈略还带着些红。 他知道,天下没有谁能让他如此失态流泪,除了他的王后。 也只有在他的王后面前的失态,才不会让群臣百姓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阿衡......”他口中又禁不住喃喃念起他最爱的后的名字。 他今天一身戎装。祭台上,除了牺牲与丰盛的祭品、鼎,正中摆着那象征王权与统帅的钺--也是王后生前用过的兵器。 他是以一个王对王后、一个丈夫对爱妻的名义来祭祀他的爱人。 他更是以一个将军对统帅的名义来祭祀自己的爱人啊。 想及此,台下跪着的众人无不动容。 这时,祭官手捧烧裂的龟甲快步膝行至台下。 “禀王上,卜辞已现” 武丁急转身,长身而起,急问:“卜辞何解,快快道来!” “诺。” 祭官放下龟甲,指着钻孔处烧裂的裂纹说:"大王请看,王后英灵已到天城,大商诸先王将以隆重仪式迎接入都城。” “来迎接的有谁?” “有世祖祖乙!” “还有谁?” “有世祖大甲!” “还有呢?” “有世祖成汤!” 商王武丁心下激动,对着众人不禁大喊:“你们听到了吗?先王们在迎接妇好王后啊,你们听到了吗!你们听到了吗?!这是神灵的安排!” “吾王万岁,大商万岁!”“吾王万岁、大商万岁!” 台下众人的声音如雷鸣,久久在上空回响。 “阿衡,你听到了吗?你在地下可好?可曾想起我?没有你,我拓地千里又有何用?没有你,我灭国盈百又有何用?阿衡,你知道我想你多苦吗?天上的你,是否还挂念着你的子青呢?阿衡,阿衡......”泪水再次迷失了武丁的眼睛,朦胧中,他眼前又浮现出20年前与妇好王后初相见的那幕情景。
(注:1、篇首诗出自《诗经.唐风》之《葛生》篇,原为一女子悼夫之词,此处引用为商王悼妇好词。 2、关于甲骨文中妇好的卜辞。 贞:惟唐取妇好? 己卯卜,宾贞:惟帝取妇好?...... 史学界有人认为取作“娶”讲,认为是武丁数次为妇好举行阴婚,将她先后嫁给商的三位先王:祖乙、大甲、汤。本人不赞同此观点,更愿意支持另一种“迎接”的解释。 3、武丁名为子昭,本书中作者将其名作子青,以略区别于其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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