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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这应该就是府中的公子了。”宰相一一细看过去。 “小民君夕。” 立眉凤眼,高挺的鼻梁,嘴角上翘,显出无限的自信。 “君莫。” 英姿勃勃,却也掩不住眉宇间的落寞。 “君试。” 温雅的声音,淡然的面容下藏有难以察觉的忧郁。 “君益。” 清秀的面容,平和的眼神让人觉得温暖。 “君华。” 事不关己,懒洋洋的年轻人。 “君巡。” 清朗的声音,阳光一样的笑脸,晃得人眼晕。 “君睿。” 漠然的女音,柳眉间充满霸气的高傲女子。 “君寒。” 人如其名,剑眉星目,双眼中始终有散不去的浓雾。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嘴角永远如冰一般僵硬,从心底透出结冰的残忍。 “君舞。” 花一般的容貌,娇巧的身姿。温柔同样善解人意的姑娘。 “君元。” 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 “君朝。” 沉默,让人心痛——与名字截然不同的性格。 “君姿。” 紧锁的眉头似乎难以拂平,炯炯目光盛满了处事的果断精明。 “君平。” 似醒非醒的双目,脸上尽是不屑与轻蔑,下撇的嘴角挂满了讥讽。 “君絮。” 甜如蜂蜜的童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七八岁的样子,眨着水水的大眼睛,仿佛一碰就会出水的小嘴,红扑扑的小脸载满了孩子应有的天真。 忍不住弯下身来,爱怜的理了理她的发巾:“君絮,对吧。这个给你。”解下的腰牌轻轻放入小小的手中:“收好。有了它你随时都可以出入宰相府,没人敢拦着你。”顿了顿,摸摸她的头起身道:“我记得是十五位公子,怎么少了一位?” “小幺未能及时赶回,还望大人见谅。” “呵呵,远公言重了。小幺?这小幺儿应该就是君末了。” “正是。” 一丝什么迅速从眼中滑过。“嗯,如果有机会定是要见见的。” “大人,府中请。” “请。” 宰相将腰牌递给君絮时,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的唏嘘声。君絮对看着自己的四哥眨了眨眼,君益对她暖暖一笑,无意中看到了君莫怪异的表情,心中一冷,而后却又对上了三哥难见的笑脸,亦付之一笑。在九弟的示意下,随着其他人迈入府中。 迈入府门的那一霎那,他读懂了三哥的眼神:他也来了。 今天宰相的大驾光临,也引来了江湖中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对着满腔热情而来的南宫阙,他有种想吐的感觉。明知周围的人都厌恶自己,却还可以笑得那般灿烂,功底真是不浅。出于礼节问题,他也只得敷衍行事,面子上总的过得去,何况周围还有数不尽的眼睛看着归元君府。君平向来不屑于这一套,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算作回答。而絮儿直接甩来一句:“剁你一只手!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双目直逼对方。南宫阙额上的青筋已暴了出来,又不便发作,笑容尴尬的凝结在脸上。倒是君试毫未放在心间,责备的看了他们一眼,就请南宫阙到里间就座。外面似乎乱了起来。君试君益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赶到前院。出乎意料,来的竟是莫雪瑶。看着被府人团团围住的莫雪瑶,君益不免担心起来。而君试毫无表情的脸让他有些不平。谁知竟有些好事者也加入了对莫雪瑶的围攻。本就有些力不从心的她现在更加吃力。君益准备出面阻止时,一人已抢先一步。他们还没有看清楚,一瞬间围攻莫雪瑶的兵器已散落在地。在场所有的人呆住了,原本嘈杂的前院突然安静了下来。从莫雪瑶的表情中君益知道,这个人的出现和她无关。只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惊愕的空气中传来一句:“任大侠,老爷有请。”不知什么时候,宰相的管家冒了出来。任朗踪一声不吭,穿过人群,从君试的身侧跨入了内府。临了,宰相府管家飘来一声:“希望二位公子不要为难那位姑娘。” “不知这位姑娘是宰相大人的什么人啊?”问声而来的君巡嘻嘻哈哈道。 “六公子说笑了,正是任大侠的故友。” 君巡一副大悟的表情,朗朗道:“原来是任大侠的朋友啊!那自然是不便为难了!” 管家面皮扯了扯,算作是回答。 “任大侠的朋友就是君府的朋友。”转而又对莫雪瑶道:“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姑娘多多包涵。姑娘,里面请。” 她死盯着君试依旧淡漠的脸,僵硬道:“不必了,告辞。” 事情本已摆平,不想君巡又咧咧加了一句:“我说嘛,今天府里的鸟雀怎么都不安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往内府走的管家身形一僵,而后又快步消失在了壁影后。归元府似乎恢复了平静,看着依旧出神的君试君益,君巡呵呵调侃:“三哥丢了魂儿倒情有可原,四哥的魂儿难不成是被宰相的老管家勾走了?”看见君益轻轻一笑,大惊:“难不成是真的!” 君益瞟了他一眼,轻言:“不止勾了我的魂儿,三哥的魂儿也被勾了去了。”“三哥四哥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就是龙阳癖也不用找一那样的老头啊!六弟我长得就挺俊俏嘛!嘿嘿不如••••••”其他人早就喷笑出来,君巡挂出阳光笑容:“我可是逢赌必赢啊!九弟!拿钱来!”而后,一个利落地转身擦过了壁影。 君试始终无语,却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出来:今天的事又不知道被多少有心人探了去。 盯着未曾言语的他,君夕怎么也想不通,向来不屑于金银权势的孤傲游侠竟会出现在今日的场合。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众星捧月的宰相身上,听着周围的献媚声,都觉着实可笑。未见宰相之前还一个劲儿地讨好府君,尤其是一脸奸笑的南宫阙。察觉到有人打量着他,南宫阙报之一笑,君夕微笑致礼。但见君益进入,在其耳边轻言几句。君夕不动声色,转告府君。 “快请。” 大厅中所有人投目于门外,不知来人是谁。少顷,一片藕色飘入视线,奇怪的是此人发上所戴非珠玉宝石,反而是插满了普普通通的竹筷。顿时杂声四起:任朗踪的出现已是意外,不想她也现身。可知这归元府真是不简单,奉承之声再次响起。君夕正待引其入座,来人却先审视一番:“府君的面子果真不小,有头有脸的都来了。”众人一呆,有人已是变了脸色,君夕依旧笑容不减:“前辈肯屈尊前来,君府蓬荜生辉,请上坐。”对方毫不领情:“客气了。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就直话直说。”温远公及在座之人已猜出来意:“晨客但说无妨。” “不敢,府君直呼俗名便可。平沙郡含烟阁的事,想必在座各位都听说了。我今日正为此事而来。并非妄自尊大,只是想为受害者讨个公道。冒犯之处,还望各位多多担待。” “看来前辈是来兴师问罪。既然是来兴师问罪,又何必说什么冒犯。一个小小的烟花侍婢竟敢冒犯归元君府的三公子,割舌断手已是留情,不想会劳前辈大驾寒舍。” 众人惊愕,如此露骨的话,未免太不留情面了。 原来来人正是有名有望的晨客斜月。省视着突然出现的小辈,斜月也有些惊讶:“正如三公子所言:人何来贵贱之分。既无贵贱之分,岂可拿人命儿戏!” “君睿当日不在现场,所以请教前辈,那侍婢因何冒犯我三哥?” “这••••••”斜月已明白她的用意。 君睿作为一个小辈如此为难前辈,早引的议论声纷纷。温远公却并无阻止的意思,宰相等人眼中也流露出赞赏之色。不待斜月再说什么,君睿已接道:“虽然晚辈当日不在场,但也听得一言二语。当日那侍婢因见三公子穿着寒酸,便欲用手中之物轰赶。且不说她冒犯的是三公子,那么,是否凡是清贫之人她都可以那般对待。若是这样,又何来‘人无贵贱之分’!既无贵贱之分,偌大的含烟阁中她却偏偏只对三公子不敬,又是何意?这般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八公子出手也是要让她知道众生平等这个道理。” 这时,斜月也变了脸色:“老身已出手教训过她,八公子出手也未免太过!” “看来前辈很是在乎众生平等。” “那是自然!” “八公子出手太过,是因为他更是在乎众生平等。” 斜月听后,无言以对。君睿的这番言辞是她始料未及的,不由多看了几眼眼前的小辈:“话虽如此,可八公子的所为会让那女子和她的家人如何?” “那女子的所为会让我们兄弟如何?” 这时,温远公哈哈笑道:“晨客何必和小辈们一般见识。既然晨客是替那女子讨公道,温某怎敢相阻。君寒断其手割其舌,今日就断君寒之手,割君寒之舌。”斜月冷笑打断:“贵府公子句句在理,今日若让八公子断手割舌,岂非让天下人笑我斜月倚老卖老。”“晨客哪里的话。虽是事出有因,但君试君寒行为太过。即日起罚他们闭门思过。君夕,你好生看管,三十日内不许他们出府,若有差池,定不轻饶!”“是,府君。”“晨客以为如何?”“府君如何惩处,是贵府的事,我不便插言。但愿各位公子能平等对待众生,也是苍生大幸。他日,若有胡作非为传入我的耳中,定不轻饶!告辞!”宰相深知斜月在武林之中威望之深,意欲笼络其心,进而使更多高手归于麾下。今日难得一见,怎可轻易错过机会,一听她要走,便道:“晨客请留步。今日难得这么多武林豪杰都在,若无要事,晨客不妨多留几刻。”见她冷眼扫来,不免不快。尴尬之时,又有几人匆匆而来。看那架势,并非善意。君夕正要客气几句,却被领头之人打断:“少来这套!本尊今日可不是来跟你客气的!”人人此刻都在想:怎么一波刚平一波就起?当然,其中不乏有幸灾乐祸之辈,等着看好戏。 “快把君寒君试交出来!” “何须门主动口,三哥,八哥就在府中,随叫随到!” “睿儿,怎么这么和门主说话?还不退下。” 见府君发话,君睿便不再出声,慢慢退到君夕身后。 “门主何须动怒,有话坐下慢慢说嘛。” 见有人出面打圆场,便道:“本尊当是谁呢?原来是南宫少主。不知莫听涯何时与归元府如此情深意厚?只是今日是我萦水门和归元府之间的事,外人还是不介入为妙。若然伤了和气,与谁脸面都不好看。南宫少主,你说是与不是?”这番话说的南宫阙脸色乌青:“门主说笑了。归元府今日来的都是贵客,如府中得罪了贵门,各位前辈同仁定会为贵门讨个说法。”宰相大人接道:“南宫少主说得很是。各位豪杰都是正义之士,会为贵门主持公道的。”话音刚落,欲巴攀权贵者纷纷响应。南宫阙与宰相相视而笑,君夕君睿交换一下眼色。见此,萦水门门主中气十足:“今日讨扰了府君,是万不得已。只是府中两位公子伤了本尊门下几位弟子性命,本尊得为门下弟子讨个说法!”温远公不动声色道:“门主意欲如何?” “本尊不想扰了府中的佳宴,只要府君交出两位凶手,一切自然好说。” “交人不难。只是我对事情来龙去脉尚不清楚,门主该不会让我糊里糊涂的交人吧?” “嗯?府君还不知道?这不难,本尊就为府君道来。不日前,本尊几位弟子在平沙郡含烟阁内命丧尊府八公子手中。今日本尊特来讨个说法,也好给门下弟子一个交代。” “不知为何门主还让交出三公子?” “自是其中与他有些纠葛。” 眯眼细思半晌,突然道:“府中不交人又当如何?” 谢娘抚着耳后的一缕青丝,正要答话。她身后的一位弟子已脱口而出:“不交人,就交出龙泉宝剑!” 顿时全场哗然,原来谢娘此行的真正目的是龙泉宝剑!更让人吃惊的是,萦水门爆出龙泉藏身于归元府!那宰相亲临归元府的原因亦不攻自破。厅堂之内杂音不绝于耳。谢娘心中大怒不已,门下之人竟是酒囊饭袋之辈,把她精心策划的计划全盘打乱。事到如今,只得撕下脸皮:“各位可知今日为何不见府中的小公子?”余光四瞟,在内者无不眼中盛光。得意道:“那是因为小公子出府追寻龙泉宝剑!本尊得到消息,小公子已从韩影临轩处得到了宝剑。本尊此来不为难归元府——只要府君肯交出龙泉宝剑,此事到此为止。不然——哼——休怪本尊心狠手辣!”众人猜想,一场恶战在所难免。那谢娘一副剑不到手,誓不罢休的样子;再看温远公,脸色丝毫不变。不免都着急起来。双方出手,不论谁败谁胜,又或是两败俱伤,都会让他们减少日后的顾虑。暗自希望谢娘言词再激励些,触怒温远公,而后大打出手。而温远公的回答正中他们下怀:“且不说府中没有龙泉,真若是有,也不会交剑,更别想让府中交人。” 果然,谢娘怒上加怒:“温远公!你太过嚣张了!” 温远公还是不紧不慢:“谢门主,别以为有机可乘就咄咄逼人。我人虽老了,可脑子不糊涂。你真以为含烟阁之事我不清楚?你门下弟子肆无忌惮,出言辱骂我府中公子。算他们造化,只遇上我寒儿和我试儿,还给他们留个全尸。若是遇上我温远公,定将他们碎尸万段。谢门主却还在我面前逼迫威胁,可就大错特错。何况当时晨客斜月也在场,若是我寒儿试儿之错,晨客岂能饶过。” 在场之人莫不私交于耳,南宫阙满脸更是幸灾乐祸之色,谢娘脸上已挂不住,将目光移向斜月。而斜月脸上却是淡然之色,淡淡道:“谢娘,人人都想龙泉在手。喜爱宝物那是人之常情,但你萦水门也不必如此啊。”谢娘恼羞成怒,大喝一声:“本尊何须由你教训!”言罢,就要动手。却听“嗤”的一声细响,一根竹筷从她鬓间穿过,她身后的一位弟子应声而到。她下意识去看:那只竹筷穿透了他的太阳穴。 “你这个弟子迟早会闯祸,未免以后铸成大祸,我今日帮你除去这个祸害,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水满则盈,月满则亏,做人也是一样。锋芒太露亦不是好事,切记好自为之。” 君夕君睿又交换一下眼色。 一场闹剧就这样平息,许多人心有不甘。归元府与萦水门的误会也越结越深,却也使得归元府的君末处境更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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