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冷冷地吹着。 冷风纵然如刀,似乎也被小店里的众人止住了刀锋,静了下来。 这小店名为“迎风”,大概是有为过路之人洗尘接风之意。迎风小店座落在荒郊野外,看起来平时应该少有人来,它似乎已经和不远处的山峰静静地相处了许多年,但不知为何,今天却突然有些热闹了起来。 “哈哈,欧阳老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我还以为你会被那一纸邀请给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来了呢?”左首一张桌子的白衣人大笑道。 “老哥真会说笑,就算是龙潭虎穴也绝没有我不敢闯的地方,何况区区弹丸小地,劳小弟玉趾踏临实在是它三生有幸啊!”进来的一黄衣人哈哈大笑道。 店家小二定睛一看呆住了,只见来人头戴黄金冠,身穿一件织金锦袍,腰上缠着一条金丝带,腰带上系着一把弯刀,刀柄上还镶着明珠、莹灿生辉。全身珠光宝气,不知是给这小店带来了无限贵气,还是无限俗气。 那黄衣人往白衣人对面一坐,又嚷嚷道:“小二,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多拿几壶好酒过来!” 小二这才回过神来,应道:“客倌稍等,马上就来!”说着,就端着几壶好酒到黄衣人面前。小二正想说客倌还有何吩咐,那黄衣人已抢在前头挥了挥手道:“下去吧,没你的事了。” 小二本想献殷勤,却不想碰了一鼻子灰,暗暗嘀咕着:看来今天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啊! 那白衣人笑道:“老弟你一进来就是全身宝气,真的是一名金人啊!哈哈……不过老弟说那个地方是区区弹丸之地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老兄怎得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何况江湖传言总不免夸张失实,怎可尽信!” “老弟说得没错,江湖传言常常不尽不实,可是老弟心中真的以为对那地方的江湖传言是危言耸听吗?”白衣人有些不以为然地道。 “就算不是危言耸听恐怕多多少少也有点言过其实吧。老子就不信那个地方真有什么可怖可畏的。” 一提到那个地方小店里众人似乎也都安静了下来,一直在听着这两人的谈话。 柳轻虹就坐在小店中间那张桌子上,浅浅的酌着酒,酌着这八方千里的寒冷。他打进来这小店起就一直在仔细地观察店中诸人,那黄衣人和白衣人仍坐在左首那张桌子上在侃侃而谈,其后则坐着一个黑衣劲装的男子,头戴蓑笠,面罩轻垂,一直在独自饮酒,时而左手轻酌、时而注目远山,虽看不清他的面目,却仍然能感到一股不凡的气势扑面而来。 小店右首的桌子则坐着一男一女,那男的一身青衣,青衫磊落英气逼人;那女的却是一身红衣,巧笑嫣然,顾盼之间自有一股英秀之气横生眉宇。两人似是一对情侣,丝毫不理周遭,兀自低声浅笑、打情骂俏。其后则坐着一年少书生,意气飞扬地读着论语。“子曰:‘朝闻道,夕夕死可矣。’…子曰:‘士志於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声音虽断断续续,却中气十足。那书生对面则坐着一位白衣少年,时而暗自沉思、时而轻吹玉箫,那歌声虽然不成曲调,却别有一番伤心怀抱流溢而出,令人心怀悠悠慨然神伤。而这两位少年旁边则坐着一个年轻道士和一个年轻尼姑,兀自打坐,浑然不理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突然,那小店旁边的小道上一匹健马疾驰而来,只见马上突地跳下一个少年,剑眉星目,一身深蓝色劲装,披着青色头巾,背插长剑,那血红的剑穗随风飘拂,似要择人而噬。 只听那少年气冲冲地喊道:“谁是柳轻虹?是好汉的就给我站出来!”众人心头一惊:柳轻虹--就是半月前一人连破飞云十八寨计擒人称“智无常”的寨主计无常的柳轻虹! 柳轻虹微微一愣,举手一揖道:“区区便是,不知有何贵干?” “不用废话,快亮出你的剑来!本公子剑下可不杀懦夫!”少年依旧气急汹汹。 “你我素不相识,好端端地又为何要拔剑相向?”柳轻虹纳闷道。 “不要婆婆妈妈,男儿意气江湖,剑里来剑里去,何必要什么破理由!”少年这回是气莽山河地道。 柳轻虹淡淡地笑道:“在下从不拔没有理由的剑!” “柳轻虹不愧是柳轻虹!”那少年哈哈大笑,“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说白了就是为了江湖十杰的名头,那幽冥岛邀请江湖后生晚辈中十大高手为什么把你算上却把本公子给漏了,这岂不是欺人太甚!” 众人一听到幽冥岛这个令大家噤若寒蝉地名字从这少年口中道出心中一惊,心头又似别有一番滋味。正在大家都在猜这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之时,只听柳轻虹微微笑道:“阁下想必就是南宫世家的二少爷,人称“急旋风”的南宫灵吧?” “咦,你怎么知道?” “阁下性如烈火,言语之间不脱纨绔之气,更何况那血红剑穗上你南宫家的小红鹰标志,如果这样在下都认不出来是急旋风南宫灵那倒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南宫灵陡地一愣,道:“哼,果然有些见识,本公子倒有些瞧走眼了。柳轻虹,你初出江湖,本来就是籍籍无名,无非也就是半月前抓了个什么破无常,凭什么就把本公子给比下去。总之,手底下见真章。你若赢了,那本公子就立即掉头而去。你若输了,那就幽冥令交给本公子由本公子代你去那什么破幽冥岛。意下如何?” 众人不由心头暗道:这少年恁地不知天高地厚,那幽冥岛江湖中人人唯恐避之不及,这南宫灵倒好,为了这蜗角虚名,竟然想要一入幽冥。还有,那计无常更不是什么破无常了,抓他虽然不是难如登天,却也绝非易事。当年江南两大神捕‘蛛丝马迹’朱思冀和‘水落石出’石落水费劲心思布下天罗地网,飞掠大江南北追了计无常七七四十九天愣是一无所获空手而回。最后柳轻虹却是不出三天那计无常就手到擒来,着实叫武林中人惊讶不已。而这南宫灵却全都视若无物,真不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少年意气无知儿了。 却听那柳轻虹淡淡一笑:“那在下就只好却之不恭了,请公子不吝赐教吧!” “好!” 南宫灵剑柄微微一晃,一怒拔剑。刷的一剑,急刺柳轻虹的胸前,柳轻虹将剑斜压,剑风鼓荡而出,直刺南宫灵的咽喉。南宫灵一见不妙,倏地回剑自守,哪知柳轻虹的剑实在快绝无伦,南宫灵还未真正看清他的招式,柳轻虹的轻虹剑就已经抵在了自己的咽喉。 一招,一招就结束了,南宫灵实在是不敢相信!只喃喃地道:“我怎么会输?我怎么会输?”在场诸人也是分外震惊:没想到柳轻虹的剑法竟然一精至斯。 “公子其实并没有输!”柳轻虹收剑道。 “没有输?” “是的,公子并没有输。公子刚刚拔剑之时,本当怒气勃发之际,剑气也理应是怒不可抑。可是公子却不知为何犹豫了一下,以致拔剑之时怒气散失气势大减有了破绽,于是才给了在下以可乘之机。据不才揣测,公子在武功上家教甚严,刚才想必是想到南宫前辈拔剑时不应失却大家雍容华贵之旨的嘱咐才犹豫了刹那吧。其实剑法理当随势而使,公子大可不必拘泥。须知剑招不是用来死守的,而是用来变通的。” “柳大侠高见!刚才晚辈的确是想起家父告诫拔剑时要谨守大家高贵之气不可乱了法度之嘱觉得剑招似有不妥,于是踌躇片刻以致气势大挫良机顿失。不过不管怎么说,晚辈剑法比起柳大侠来真是望尘莫及,适才鲁莽,还望不要见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