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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飘舞的深夜,漆黑的夜路几乎被冰雪覆盖,所有的车辆都减速行驶,而且车辆少得可怜,在这金江市西面直通省城的783国道上好长时间才能看到一辆缓慢行驶的汽车。金江市是一个半平原城市,东部是广阔的平原,西面是群山林立的山区,这里的山虽然不是很高很多,但是只有通过这崎岖的山岭地带才能前往省城以及西面的各个地区,这783国道可以说是前往西部城市的必经之路,据说自古这里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可谓是咽喉要道。车辆驶离金江西收费站只需要短短20分钟就进山了,而且这段宽阔的山路还是十分的崎岖绵延,多是环环相接的盘山路和急弯,山路的起始地界的路边高高地树立着一个巨大的电子警示牌,上面用中英文滚动显示着“进入山区,请减速行驶,注意安全!”,蓝色的大牌子如同巨大的牌楼竖立在宽阔的国道上。 雪花衬托的冬夜格外宁静,摒住呼吸的你或许能听到那雪花掉落在积雪上面的声音。突然,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在这冰雪的路面上飞驰而过,地面的雪花被带的飞起来很高,他快速的在电子警示牌下穿过,直奔山路而去。面包车上坐着两个人,一个瘦瘦的年轻小伙子开着车,副驾驶的位子上坐着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子,只是这个男子比开车的小伙子胖一些。 “你也别开得太快了!进山了知道吗!别一不留神在掉山崖子下面去,那咱俩可就完蛋了!”坐在副驾驶的男子说,“小顺子,听见了吗?” “知道了飞虎哥。我不是怕警察追来吗!这要是给逮着了,咱俩可就够呛啊!”叫小顺子的瘦瘦的小伙子说。 原来这个坐在副驾驶的男子,就是今晚在天龙大酒店聚众斗殴的领头人飞虎! “叫你慢就慢,你想死啦!”飞虎气急败坏的说。 “是了。”小顺子把车速降了下来,这时这辆面包车已经行驶到了山中的盘山路,而且正在下一个坡。 飞虎从衣服内兜里拿出了一盒烟,抽出两支放在嘴里点燃,然后递给小顺子一支,他自己也深吸了一口烟,“这有什么办法啊!老板让咱们去砍人,咱敢不去吗!现在老板让咱跑路,咱也就只能跑路了,估计警察知道砍人的头是我的时候,咱俩早就到齐平市了。放心吧。” “飞虎哥,我是头一次跟你去砍人,我现在这心里面还扑腾扑腾的呢!” “你们这些小玩意哪……以后就会好的,你们就是胆小。”飞虎两眼望着前方,吸了一口烟说,“其实啊,我第一次跟人打架也很害怕,我回家的路上有俩人骂我,我就跟那俩人打起来了,那俩人别看比我岁数大,根本不是个儿,几下就让我给办了。我看见把那两个人打的脸上、身上全是血之后,我就跑了,我一口气跑到家里,心里也是直哆嗦,直到警察把我带到派出所,我这心才踏实下来,但是又开始担心被抓进监狱,怕被判刑,但是回头知道被我打的人伤不严重,我那时候岁数也小,警察就把我爸爸叫去了,赔了人家钱,交了罚款,就把我放了。” “那时候你多大?” “十五岁,还上初中呢。”飞虎瞥了一下嘴。 “真厉害!飞虎哥十五岁就能一个人打俩,真厉害啊!”小顺子聚精会神的听着,车子的速度再次放慢。 “那算什么!我最厉害的一次是去年年底,我和老板去顺水公司要帐,结果吵起来了,顺水公司蹿出来八九个人把我和老板围起来了,老板往墙角一躲,这几个人就交给我。那几个人都比我高比我壮,我当时也有点心虚,可是一动上手,我发现全他妈的是废物,一招功夫都不会,结果我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几块料给撂听了,其中有个家伙就挨了我一脚,就让我踢折了他三根肋骨。然后我又……还有一次,我自己一个人和三个学拳击的打起来了,那次我……”飞虎说得津津有味,添油加醋,把自己吹嘘的神乎其神,小顺子则全神贯注的听着,忽而惊呼、忽而赞叹。 “正因为这个,老板把我提拔起来,当了咱们公司的保卫科长,你懂了吗?”飞虎拿出水杯喝了口水继续说,“这次要是没事,等风头过去,再回来,老板也会提拔你的。” “真的?”小顺子一下子精神了好多,“能让我干什么呢?飞虎哥,你可要好好替我来来啊,我可是跟着你混的啊!” “放心,你们几个我都会照顾的,放心吧。” “对了!飞虎哥,我们今晚打的那几个人会不会出人命啊!万一有死的可怎么办啊……”小顺子又一下变得忧郁起来。 “应该不会,我临走时看了,那几个人应该不至于有死的,但是赵六儿捅的那个岁数大的好像厉害些,但也不至于死。”飞虎也思索起来。 “那帮人是干什么的啊?” “不该你知道的,你别问!”飞虎说,小顺子讨了个没趣。 “飞虎哥,今天晚上我没动手,就是个开车的,被逮着了会进监狱吗?” “屁话!咱们一块儿去的,谁他妈的也别想跑,你个小杂种,怎么就不想好事呢!”飞虎气急败坏的大骂起来。 “开快点吧,这路平了,你怎么还开得这么慢啊!该慢不慢、该快不快,你这玩意是不是傻了。”看到路途平整宽阔了一些,而面包车仍然缓慢行驶的飞虎催促着。 “飞虎哥!!后面有警车!!”小顺子大叫。 “什么!!”飞虎急忙回头去看,距离面包车几百米的后方,从山角转出来一辆警车正在逼近,警笛声已经清晰可闻了,“哎呀!!山路真他妈的误事,全是弯,看不远。这警车估计早就追来了,关着窗户也听不见警报,快开啊!甩了那帮警察。” 面包车霎时提速,在崎岖的山路上疾驰,后面的吉普警车也加速追赶,但是毕竟冰雪封路,两辆车就是再着急也只能因路而行,时快时慢。 “这辆破吉普车,这哪能追上人家的丰田面包啊!”驾驶着警车的西郊检查站民警邓玉飞焦急地说。 “别着急,咱们是吉普,比他们的车稳定性好,他们也开不快,估计一会儿会有别人来支援咱们的。”坐在副驾驶的西郊检查站副警长宋健明说,同时他拨通了西城公安分局指挥中心的电话,“我是宋健明,我们已经跟上那辆可疑的面包车了,那辆面包车绝对有问题,一见到我们的警车就加速逃跑。好的……明白……是……是……明白。”挂了电话,宋健明告诉车上的其余三人,指挥中心已经派出了人来支援,要求大家注意安全,同时也不要把对方逼得太急,防止出现意外,跟住目标不丢失就可以,市局已经联系了山区中段月树屯镇的检查站和派出所在山路中段设卡堵截了。 就这样,面包车在前,警车在后,时近时远的向西行驶。 “飞虎哥,我害怕啊!”小顺子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哆嗦。 “怕什么,被逮住了顶多是个劳教,咱老板花几个钱,咱们就出来了。”飞虎焦急地说,“你快开,看着点!别他妈的掉山下边去。我给三哥打电话。”随即拿出手机开始联系,“三哥,我是飞虎,我们刚进山就被警察盯上了,现在警察就在后边追我们呢,我们怎么办啊?!什么!!可是……三哥,这可怎么行啊!但是……哎呀!!好的,我明白,就这样。”挂掉了电话的飞虎大骂这个叫三哥的人不够意思,不是东西,然后告诉小顺子继续开,自己爬到了后坐,并从座椅下面拿出了一个黑提包。 “飞虎哥,你干什么呢?” “我把后面那辆车给他废了!”飞虎喘着粗气说。 “怎么废?”小顺子莫名其妙。 “别废话!我叫你减速你就减速,听见了吗?” “听见了。” 在车子刚刚拐过一个小弯的时候,飞虎推开了面包车右侧的车门,“靠左开点儿……好……好……减速!”随着车速的减慢,飞虎把从黑提包里拿出来的十几个大三角钢钉扔出了车外,散落在了公路的中间,之后他关上车门,“加速,往中间开。” 从后面赶上来的警车没有发现前边的面包车的动作,而是依旧行驶,突然吉普车强烈的颠簸了一下,然后失控的撞向了路边的山壁,好在拐弯车速不快,而且没有冲向悬崖那一边。吉普车撞在了山壁上,全车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大家赶紧下车。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几人经过检查,发现了吉普车前面的两个轮胎上扎进了巴掌大的三角钢钉,众人无比气氛,并及时用电话向西城公安分局指挥中心进行了汇报,然后几个人在附近寻找到了其他散落的钢钉,并收拾了起来,防止路过的车辆出危险。 “这帮家伙很是狡猾,手段也真多,而且够毒。”坐在吉普车后座的重案大队队长周明山挂掉了电话,对驾驶汽车的付海生说,“刚才孙教导给我打电话说,面包车上的人趁拐弯,咱们检查站的车看不到他们的时候,从车上扔下了好多大三角钢钉,把检查站的车轮胎给扎坏了。万幸的是检查站的吉普车撞在山壁上了,要是冲出公路调到山崖子下面,那可就……真危险!” “他们哪来的三角钢钉?”付海生说。 “早有准备呗!这帮家伙!” “现在的这些混混也不一般了,看电影电视看的花样学了不少,手段也变得厉害了。” “喂……”周明山的手机再次响起,“什么……你能确定吗?好的,你带人在仔细排查一下,找找和他在一起混的人……对,对……我们在追车,你和孙教导联系,对……就这样。” “刘队的电话,他们在北城区富贵园小区找到了那个叫飞虎的租的房子,邻居说晚上九点多这家伙回来过,拿了两提包东西匆匆的走了,还有一个挺瘦的小伙子跟他一起回的家。小区保安说九点多有辆没牌照的白色面包车进过小区,没呆多会儿就又走了。”挂了电话的周明山说,“弄不好,前面那个车里就有这个叫飞虎的。” “小区保安没有给那个车登记?”付海生说,“我住的那个小区,保安要是看见没牌照的汽车,立马给派出所打电话,这个小区怎么这样?!” “嘿!现在有几个跟你住的小区那样啊!你住的是什么小区啊,除了富商就是大领导,这个富贵园小区我去过,连围墙都没有,更别说什么保安责任心强了!”周明山说,“你知道吗,这个保安还能记得这辆没牌照的白色面包车就不错,人家要是说不知道,咱不也没折吗!是不是?” “您说的也是,现在啊,找个证人比找个宝藏还难!没办法啊!”付海生感叹着,“但是,大多数老百姓还是敢于说真话的,敢于和邪恶作斗争的,您说是不是?” “嘿!你有问开我是不是了,不过你说得对,不管怎么说,到什么时候都是好人多。”周明山边说边点燃了一根烟,“你抽烟吗?” “抽!我也精神精神。周队的什么好烟呀?” “咱们市卷烟厂出的金月亮,精品的,八块钱一盒呢,你抽吗?” “抽啊!怎么会不抽呢……”付海生笑笑说。 “小付,你应该有比我的好得多的烟吧?你们家领导听说也抽烟啊。” “有啊,确实比你的好,前几天我爸的战友来看他,给他拿了几条中华,我就顺手偷了几盒。”付海生一边说,一边腾出右手拉开放在副驾驶座椅上的黑色真皮挎包,从里面摸出一盒中华香烟,递给后座的周明山,“这不算是行贿吧?!”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这是帮助战友解决困难……呵呵……你知道吗?出来的着急,我的这盒烟就剩下几根了,亏你带着呢。”周明山掐灭了手中的半根烟,打开中华烟盒盖抽出一支点上,微笑着说,“你小子可算是咱们金江市最有权势的警察了吧,开始听说你要调到我这里来,我还很不情愿呢,怕你是个公子哥,就知道玩。要不是你师傅苗宇新给我打电话说了你的情况,我还真有可能把你拒之门外呢!” “呵呵……周队,我可不是花瓶啊,我虽然参加工作时间短,但是我很努力的在学习啊,别忘了,我可是省警校的高材本科生,毕业成绩全校第三,又是我们金江市赫赫有名的探长苗宇新的关门徒弟啊。” “谦虚点啊!别我一给你两句好的,你就找不着北了啊。”周明山话似批评,但是他心中却是十分的欣赏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自从一个月前付海生调到重案大队起,周明山就时刻留神注意着这个背景复杂、相貌英俊的年轻人。 “是。知道了。”付海生回答。 周明山闭上了眼,细细的想着付海生,这个年纪25岁,省警官学院的本科生。他有着无限的活力,有一个市委副书记的父亲,更有一个全省最大的民营企业锦图集团董事长的外祖父,他的叔伯姨舅也大都是身居要职或名头不小。可以说,这个年轻人绝对背景不简单啊。但是周明山并不是因为这些而关注付海生,而是因为这个家庭优裕的年轻人,能够做到谦虚谨慎、艰苦朴素,直到现在重案大队里的绝大部分人也不知道付海生的详细底细…… 付海生,也拿出一根烟点燃了叼在嘴上,苍茫的微光下付海生那张俊秀的脸显得十分精干,双眼炯炯的看着前方,徐徐升起的烟雾萦绕着他的脸。 一辆吉普车向西驶去,沿着这条宽敞但崎岖的山路,冰雪封冻的路面朦朦渺渺的通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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