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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的热血在胸腔里沸腾, 却遭遇刺骨寒风的无端戏弄。 明明一个不肯媚俗的灵魂, 为什么偏偏陷入污浊的泥沼? 狼山仓库有班车接送,所以我仍与总部的单身住在一栋楼。庆幸的是,因为路途较远,班车来得很早,每天跟那几个猥琐的同事一起上车的时候,不必担心被总部的同事发现。总部的人对下面仓库的人素来歧视,因为自卑,我谢绝了与一切女单身的来往。而且因为自卑感与狂傲的性格的交互作用,我也避开了与社会上一切女性的交往。爱欲之门被紧锁了。 晨。狼山。 狼山仓库也有200人,毕竟是全省最大的外贸仓库,而且有七个实体。一个年轻帅气的本科生来到这个偏远的地方,马上引起了一番不小的震动,人们象看外星人一样地窥视,其中不乏妙龄少女和成熟少妇的暗送秋波。 “这是郎主任”,团支书陈小撄将仓库一把手给我做了介绍。“郎主任你好,我是小刘,刘野。” 郎主任说:“这几天你先跟着陈支书熟悉一下仓库的情况。” 几天以后,陪同陈支书一起去总部开会。会议休息期间在院子里遇到了林雪英处长。“林处长,林处长”,出于礼貌,跟她打个招呼,但是喊了几遍,林处长却好象没听见,越走越远,穿过院子上了车。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以后的日子里,还有几次去总部办事遇到林处长,跟她打招呼,她都报以冷漠和鄙夷的目光。难以相信,这是最初在供需见面会上招我进公司的那个林处长吗?不禁想起了数月前,内部分配方案宣布数日之后,我去人事处问林处长:“林处长,我们这批毕业生一共49人,其中大部分是专科生和中专生,甚至还有工人,为什么单单把我这个本科生分配到仓库去了?是不是公司弄错了?”林处长不耐烦地说:“什么弄错了?这是组织上的决定,你要是对分配不满意,公司马上可以把你的档案打回你的学校重新分配。你现在要求重新分配,我马上批。”我愣了愣,说:“我没这意思。”林处长转身继续做她的工作去了。在人事处另外两个科员冷漠的目光下,我尴尬地出了人事处办公室。 林处长是神圣的,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吧? 冬。从大港到八号码头。 仓库终于给我安排正式工作了。仓库新成立了进出口开发部,在市北区大港附近租了个小房子办公。开发部经理姓贝,上任以前是郎主任的司机,郎主任把宝马车也借给贝经理开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开发部的东邻是省特种工艺品进出口公司的办公大楼,正是年初在供需见面会上我谈妥的另外一家公司。郎主任给我安排的工作是协助贝经理做业务。 开发部的第一笔业务是内贸业务,从东北买来木材然后卖到岛城港务局与印尼合资的一家地板加工厂。先是到铁路货运站接货验货,贝经理好象事务繁忙,没有出面,委托省公司驻站的一名办事员帮我们。后来才知道,这名办事员曾经是国家足球队的前队员。因为铁路集装箱超重的问题,我们跟货场的那个腆着大肚子的小头目交涉了若干次,香烟送了好几条,总算没有罚款。木材不断地运来,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多月。后来租用货场的卡车把木材运到港务局八号码头的那家工厂。贝经理开着宝马带我一起去见了工厂的负责人。回来后,贝经理说:“我有事不能天天去,你每天去工厂盯着,有什么事跟我汇报。” 从开发部到八号码头有十几里路,途中要跨过多条铁路。没有公交车。每天,我早早出发,徒步向八号码头前进。 天寒地冻,连续下了几天的大雪。我走在密密麻麻的铁路之间,漫天的飞雪已经把我包围,身体变得僵硬。脚底下传来一阵阵的疼痛。 过百日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命。后来人救活了,皮肤却毁了,尤其是脚底的皮肤,变得异常干燥,从小到大,每天都有坚硬的厚厚的死皮剥落,死皮剥落后就露出嫩嫩的新皮。每年冬天,这双脚都要裂很多口子,脚两侧的口子是竖向的,开得很大,可以看到裂口里面的鲜血。 脚钻心地疼,可我咬紧牙,象正常人一样继续走路,别人根本看不出我走路有什么异常。 晚上回到宿舍,端来一盆热水准备洗脚。袜子却脱不下来了,渗出的血已经把袜子粘在脚上了。我咬紧牙,慢慢地把袜子撕下来,发现脚上的裂口有几十个,每个有三四厘米长,里面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到地板加工厂的最初几天里,我用卷尺仔细地量那二十多垛板材的长宽高,认真地记录下来。最后计算出木材的总的体积,以便跟加工厂的加工数据核对。之后的日子里,就每天盯着那些木材,生怕有人做什么手脚。加上下角料的数据,加工厂最后加工数据合计跟我最初检尺计算的数据几乎没有差别。 这笔木材业务一直持续到第二年的年初。货款结算是贝经理自己开宝马车去加工厂办理的。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木材业务竟然亏损了不小的数字。这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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