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婚礼

阿玖的手本能的抬起了，她想去拉住差点摔倒在地的伊寒。不，她不能这么做！她强行抑制住了自己的手臂。伊寒并没有说选择她。就算她回去，她又该怎么去面对他！

“既然你没有选择我，现在你又为何来找我！”阿玖眼睛湿润了，虽然脸上并无什么表情，可眼神早就出卖了她。她的伪装失败了！她在等他的回答。

伊寒也知道自己不适合来找她。可他不能把自己心爱的女人送入虎口！凌易天可是他的灭门仇人！他无法保障自己的安全，但他一定要确保阿玖不受伤害！呆在百家村是她最好的选择！伊寒没有接阿玖的话，因为他真的找不到什么理由可以让她回去。要说出真相吗？现在时机未到，很多事都不能明言。阿玖看到沉默不语的伊寒，她凄惨的笑了，她就知道他的选择不是她！

“以后你都不必再担心我了！既然你已经有了你的决定，我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你还是不会有所改变的！”阿玖的心好像针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说出了一句很令人吃惊的话，也是她最痛苦的决定。“我和凌峰三天后就要成亲了！”

一面是在天堂一面是在地狱！

“什么？三天后？”凌峰吃惊中带着无限的喜悦！

“什么？三天后？”伊寒吃惊中带着刺骨的震撼！

两个人又异口同声地答道：“不行！”

阿玖不知道面对两人一致的答复该笑还是该哭。她也不是那么想嫁给凌峰。她的心上人只有一个，这辈子应该就只有他了。难道她真的不该爱他吗？他真的就舍得那么狠心地甩下她吗？谁又能来解答她心中所有的谜团呢！

“你不是一直都想我嫁给你吗？为什么不行？还有你，我现在跟你已经没有瓜葛了！你没有权利再来干涉我！”阿玖把话说得狠狠地，她真的好恨他！好恨好恨却又好爱好爱！她真的好讨厌这种感觉，为什么总是在折磨着她！

“不是我不愿意！我真的很开心你终于点头答应做我的妻子了！只是…三天的时间太过仓促了！”凌峰连忙慌张地解释道。可阿玖的心根本不在他那里，无论他说什么，阿玖都听不进去只字片语。她在乎的只有一个人。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伊寒觉得自己好自私！虽然名义上是为了阿玖的安全，可实质上他还是不愿意看到她嫁作他人妻！他始终还是割舍不掉对她的感情。如果失去她，他的心就不再跳动了，就算最后有侥幸存活下来的机会，他也宁愿选择不要！他现在已经无法在没有阿玖陪伴的日子下生活了。对他来说，阿玖就是他生命的能源！

“不行那你就来阻止啊！”阿玖咆哮着！她已经完全忽略了凌峰的存在。‘傻瓜！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仇恨呢！明明知道没有胜算，干嘛非得那么去做呢！你明明是爱我的，却又总是找借口找理由离开我！听到我要嫁给别人，你又流露出舍不得的表情！做人一定要那么累吗？’阿玖的内心独白全部都用眼神诠释着。

“我…那天不会来的！既然你一定要嫁给凌峰，那祝你幸福！”伊寒避开了阿玖的眼睛。他不是不明白她想说的话，但他不能那么做！仇恨真的那么重要吗？一定要去报仇吗？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明白自己去只不过是去送死，到头来仇未报，人已死。这就是他命中注定的结局吗？他现在是迷途的小孩，找不到该走的道路，也许一不小心选错路，前面等着他的就是万丈深渊！

阿玖看着伊寒远去的背影，她的心突然变得好冷！好像被冻住了一样。她觉得眼前变得好模糊。她记得她脑海里最后的一句话是“你会后悔的！”，随着伊寒的消失，她的意识也跟着消失了！

“你真的不去？”莫少聪手托下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伊寒。

“三天后就是师傅的忌日了。我都说了不会去的，你还想让我重复几遍啊？”伊寒的心情很不好！只要一想到阿玖身边的位置不是他，他就愤怒到抓狂！三天后，为什么偏偏是三天后？这算是上天给他逃避现实的理由吗？他如果逃过了，他会后悔一辈子的，如果去面对，他又该以什么身份去呢？

“喂！你的脸上明明就写着舍不得三个字，干嘛还要强迫自己的意愿呢！”莫少聪真的再也看不下去了！如果说把阿玖让给伊寒，他没有怨言，可现在是阿玖嫁给别人，他当然是一百个一千个抗议喽！而且还是关系这么复杂的人！“既然你不去，那我去！”

“你爱去不去！”嘴上讲的轻松，不过伊寒真的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可以不用看到已为人妇的阿玖了。

“嘿嘿！你可别误会啊！我只是觉得阿玖嫁给凌峰不一定就幸福，而且你也不会放心，既然这样，那就让阿玖嫁给我好了！我吃亏点就吃亏点……”

“你敢！”伊寒抢过莫少聪的话就说，丝毫没有经过大脑的过滤，这才是他心里真正的想法，纯天然，未经加工过的感情。

“哟！舍不得啦！既然你们谁都离不开谁，干嘛非得弄得大家都痛苦呢！互相折磨是不是很有趣啊！真想不到你们俩心理有够变态的，怪不得能凑到一块……”莫少聪越说越离谱，伊寒赶紧止住了莫少聪的那张毒嘴，再说下去指不定还会讲出什么骇人听闻的话语来。

“你别忘了，你还有杏儿呢！”伊寒语穷之下不得不拿杏儿做起了挡箭牌。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杏儿和阿玖平起平坐，她也会照顾人，再说她和阿玖的感情也不错！现在在家服侍老太太呢，多贴心啊！阿玖以后嫁过来也得多跟杏儿学学才是！”莫少聪又开始他的长篇大论了。伊寒的心本来就够乱的了，现在被莫少聪这么一说，更是理不出头绪了。“你就安心的去寻死吧！放心，阿玖我来照顾！”伊寒转身离开，在即将踏出房门的一刻，莫少聪致命的一句话深深刺激到了他！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伊寒双眼绽放出了光芒，他决定了，既然放不下，那就提起来，他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伊寒了，现在的他已经动了情，仇恨的重量实在太过沉重，他一人背负不来，有些事已经无法挽回了，但现在有些事可以去挽回，他为什么还要重蹈覆辙呢！一定要等到失去了才去后悔吗？那他才是真的傻！

一天又一天…眨眼三天就过去了，阿玖整整昏迷了三天。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的早晨了。可惜她睁开眼看到的那个人不是伊寒。

“你终于醒啦！”凌峰还是温柔的抚摸着阿玖的额头，他温柔一笑，“我知道你今天一定会醒过来的，因为今天是我们成亲的大日子！”凌峰故意将成亲二字说得重些。他看得出来阿玖对伊寒的感情，可现在连上天都在帮他，他为何要将所爱之人拱手相让？他要告诉她，现在她已无退路可走！

“成亲？今天？”阿玖大惊失色的看在满脸喜悦的凌峰，她这一睡竟昏睡了三天，醒来的时候就是她要嫁人的日子。她现在宁愿长睡不起。阿玖微微张唇，刚要开口，却被凌峰给拦截了。

“我的效率高吧！这三天里可忙坏你的相公我了！可不要临时改变决定哦！我今天请了好多人来呢！”阿玖当初只不过是意气用事，她没想到伊寒真会丢下她不管！死就死吧！阿玖把希望压在了最后一把上，她赌他会来！她有一事真的想不通，她明明已经退烧了，可又怎会昏睡整整三天？

阿玖在巧儿的疏扮下，简直如同仙女下凡，美得令人窒息。原来新娘是这么的漂亮。阿玖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有点难以置信了。镜中的女人真的是她吗？身披红嫁纱，略施粉黛，娇滴滴的美新娘，是所有男人梦里都想娶回家的女人，可阿玖并不是所有男人都可以嫁的女人！今天晚上的客人很多，楼下的吆喝声不绝于耳，阿玖从阁楼上看到，似乎今天所到的宾客都是达官贵族，个个有身份有地位。凌峰，应该是所有女孩心中的白马王子吧！有钱人又长得帅，性格又好，和他相处下来，还真没挑出什么毛病来。可阿玖却偏偏爱的是那个会让她心痛的家伙。真是造化弄人啊！

门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对男女在那边对话。

“少爷，你应该知道阿玖的身体不是很好吧，你为什么还要对她下药？”巧儿有些不解凌峰这么做的意图。身为下人，她不该过问主人的事情；可作为朋友，她真的不能放任他不管，他既然喜欢阿玖，为什么还要去伤害她！

“阿玖的心就像是个天平，摇摆不定，我如果不这么做，她很快就会离开我的！我不要她离开我！明知道她心里的人不是我，可我还是想把她留在身边…呵呵，巧儿，我是不是很坏？”凌峰的眼里透露出无奈和可怜。

“一拜天地！”一声吆喝，头披红盖头的阿玖微微欠了欠身。转过身，她掀开盖头上一个小角，看到凌老爷正坐在上座。她很纳闷，为什么那老头又突然愿意让她进他家门了？凌易天双目紧闭，虽然是坐着，可阿玖隐隐觉得他好像在挣扎着、对抗着什么，微蹙着双眉。

“二拜高堂！”话语刚落，凌峰就在对面小声提醒着没有反应的阿玖。真的要拜吗？为什么伊寒还没有来？难道他真的不会来了？阿玖微微欠身作礼。她的心七上八下，还有一拜了，如果他再不出现，是否她真要成为凌峰的妻子了？

“夫妻交拜！”最不愿意听到的一句话还是传到了阿玖的耳中。拜抑或是不拜？凌峰看到还在犹豫的阿玖，心里也紧张起来。迟迟没有反应的新娘子，引起了众多宾客的议论，凌峰也在一旁催促着阿玖行礼。面对众多压力，阿玖还是迟迟未见行动，他真的不会来了吗？一咬牙，阿玖下了狠心！既然伊寒不要他了，那就嫁个喜欢自己的人不就好了？如果有机会回到自己的世界里，起码她可以没有留恋的离开。

阿玖低头欲作行礼，眼泪滴落了下来，这是她最后一次为他哭了，一道久违的声音传来。“慢着！”

是他，他还是来了，阿玖欣慰地笑了。

“如果说你是来祝贺我们的，那欢迎之至；如果你是来抢婚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凌峰看到潜藏的危机终于浮出了水面，他当然要不惜一切手段去保护自己的爱情和婚姻。

“我今天不是来抢婚的！我是来祝贺你们的！”伊寒一字一句说得极为清楚，话语清晰明朗，似乎不曾参假。

“那欢迎之至，请上座！”凌峰露出了深藏的笑容。他或许已经放弃阿玖了，凌峰满意的笑了。

“不用了，我也算是新娘子的娘家人，今天来是给她带点嫁妆的！”嫁妆？阿玖一把扯下了红盖头。底下一片哗然，许多男宾客都被阿玖的美貌给折服，但阿玖没心思去注意别人，难道伊寒今天的出场只是为了带给她嫁妆？

“不牢各位破费了！”凌峰现在只想尽快把婚礼完成，他有不祥的预感！

“你是看不起我们娘家人了？”莫少聪不知道从哪个地方窜了出来。阿玖没想到居然连莫少聪也来凑热闹！

“岂敢岂敢！小弟不再多言便是。两位请上座吧！”音乐声再次响起，那人重新吆喝“夫妻交拜”，可阿玖还是没有行礼，她呆呆地看着外面，“咚！咚！”有如地震般地震动！

“我们来啦～”是王妈妈的四个吉祥物！她们就是伊寒和莫少聪为她准备的嫁妆？

众人大跌眼镜，冷嘲热讽都端上了桌！莫少聪不慌不忙的说道：“凌公子，想和新娘子完婚可没那么容易，这四个陪嫁的新娘也劳烦你多多照顾了！刚才的两拜都不算，重头再来！”四个吉祥物统统穿上红衣裳，急促地拥了上来，把凌峰团团围住，硬是把阿玖挤到了角落里。众人哄堂大笑，有人说从没见过这么荒唐的婚礼，也有人说这新娘子的陪嫁有够特别的，总之众说纷纭，这几个吉祥物挤来挤去，挤翻了桌椅，一时间搞得人仰马翻。

“你们闹够了没！”凌易天不知何时突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目，怒斥着眼前荒唐的闹剧。

“爹！”看到发怒的凌老爷，凌峰好像很意外，脸色有些异样，难道在他的预料中，凌老爷不该出场吗？

“你别叫我爹！我没你这个儿子！”凌老爷拍桌怒言。到底出了什么事？在场的人浑然不知。凌老爷起身离开，凌峰挡在他的面前，试图不让他离开。“滚开！”

“爹！我和阿玖还差一拜！请您成全！”凌峰突然双膝跪地，恳求父亲能够大发慈悲成全。可凌老爷头也不回的走了。走至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凌峰说：“如果你真要找老婆的话，那就找巧儿，她是个不错的姑娘！”

“不，今生我只要阿玖！”话语坚定而又决绝。

回过神来，凌峰突然发现，阿玖不见了！她到底去哪了？这场闹剧最终还是可笑地收场了。新娘子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