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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途中起风波
从河南信阳进湖北界内要穿越一座山,叫鸡公山。此山虽不甚高,但绵延之势却是接上大别山的,因此土地贫瘠,周围一大片都荒芜人烟。 此刻日正当午,却有一辆马车行驶在这条山间小道上。 马车上坐有五人,却正是秋凝、夏言他们。 原来柳良玉清醒了后,不等秋凝说出自己的想法,就让他派人送自己回九江。她在宁王府外尚有一处房产,乃是宁王接她母女两回九江时买下的。她打顶主意先回那里养伤,这样也不至影响到宁王。 秋凝本想派白雪一人送他们过来,但正逢南昌之分舵遭遇强压,难以开展,便想去跟宁王联络一下,以期得到他的支持。而要面见宁王,派其他人来恐怕显得不敬,便决定亲自前来。就这样,将洛阳之事交与陆方明与谈琰两人暂管,自己带白雪送柳良玉跟夏言、小岩子三人回九江。他原先也想过带谈琰一块,但谈琰自己尚是病体,又怎能照顾得了柳良玉?因此不得不遗憾地放弃。 奔波了两日,终于快要进入湖北境内,再过去就是江西了。一路上本来就闷,此处如此荒芜又更让人透不过气来——这是一种窒息的感觉。还好,夏言比较爱说话,便打破了这种沉闷。 “秋大哥,你说江西的局势怎样?” 这两天,他已向秋凝打听到不少江湖之事,意兴正浓。虽然柳良玉整日沉沉欲睡让他心痛得似乎她一睡就不再醒来,但乐天的性格让他憋不住口。这一点秋凝大为赞赏,说病人最需要的是心情好、不能闷着,这样每当柳良玉睁开眼朝他看时,他便兴奋不已——虽然他现在还不知柳良玉叫什么,更不知这姑娘就是曾经与自己一起呆过一天的“大胡子”! “恩,一言堂可以说是宁王的嫡系,在江西应该算得上第一吧?浮沧流虽根基深厚,但三流九教的人善于内斗,怕难以抵挡一言堂的锋芒;枯叶教环视在侧,跟浮沧流又有结盟之约,且野心不小,也是一大势力;另外还有南宫世家——虎倒威犹在;侠义盟的触角也已伸入此地。” “有这么多武林人士?”夏言知道九江有个南宫世家,但已没落不堪,如一潭死水;宁王府虽旺,但算不得武林人士。加上江西境内平静了有十年之久,就以为没多少武林帮派在深入此地,没想这平静的表象下面也是暗流汹涌。 “秋大哥,你此次去会不会碰到这些人?”想到这不由有点兴奋,此次之行已是收获不小,但若能在秋凝身边遇到江湖之争,这感觉会大不一样吧?但随即又有点懊恼——进入九江,只怕就要分开了。 “恐怕不会吧?”秋凝心里平静如水,前方的事他不想去预料,也越来越不想介入江湖之中,但正应了那句话——一入江湖,身不由己呀!八、九年前,他雄心壮志想要征服江湖。现在却发现不仅没征服了江湖,反而被江湖征服了。江湖就是一个大海,自己则只是一叶小舟,一旦进入大海里,就只能小心翼翼地在波涛上前进。即便你躲过了一个又一个大浪,但前面的大浪更是数之不尽的,稍不注意,即舟覆人亡。 “大哥,好象有人。”白雪突然出声道。 秋凝颔首示意自己也听到了。过了一会,夏言也听到山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象是有一群人的脚步声,嘈杂凌乱。由于这里山势兜兜转转,视线便也受到阻隔,众人都不知是怎么回事。 秋凝又面露沉重之色,道:“还有一些人的吆喝声。” 白雪猛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突变:“是‘赶民’!” 原来当时,有权有势的一些官员都流行‘圈地’,但他们考虑到被圈土地里的农民因为想着这片土地本来就是他们的而不肯屈服,就想起一个点子:跟其他官员圈地的农民进行互换。这样一来,每个贪官都可以在交换过来的这批“圈民”面前冒充好人:你看,是我救济了你们,使你们有了安身之所,从此以后,你们可要安心耕作哟。由于这片土地是自己的,土地上的收入自然归自己所有,而那批圈民能吃饱就算是这个贪官大发善心了。在进行圈民交换的时候,当然不会让他们知道。赶也只赶到荒山野岭,让他们自生自灭,等待另一个“慈善家”来“救济”。 夏言跟小岩子也都听到说过“赶民”,但从没见过,更没经历过。心里虽痛恨那些人,但渴望见一回这种场景的念头竟十分强烈。 秋凝吩咐马夫道:“把马车停到那边山凹里去,不要与他们碰上。”然后又拍了拍白雪的肩膀:“先看清楚,不要乱来,这些‘赶夫’都是江湖帮派中的人。” 当时圈地运动轰轰烈烈,官员上下勾结一气,又加上皇帝疏于朝政,不闻不问。稍有正直感的官员却又对这股大势力奈何不得,便也放任不管。不过这批官员虽然胡作非为,但还不敢动用国家军队来“赶民”——即使他们有些人手中有兵权。他们大多是用自己的家奴或请一些江湖帮派帮忙,而这些江湖帮派也就趁机跟官府勾搭上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还夹杂着些妇女、小孩的啼哭声,然后就看到一个接一个从山拐角处冒了出来。个个都是衣不蔽体,有的身上还有鞭痕的血迹,显然是被鞭子抽的。白雪“呼”地站了起来,身形一晃,就要冲上去。秋凝一把拉住她,说道:“别冲动。” 白雪道:“别拉我,这事我来出头,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秋凝一愕,不明白一向文静的白雪怎么突然倔强起来。就在他惊愕之间,白雪已挣开他的手,奔了出去,只余一个白皙的背影落在秋凝、夏言等人的眼睛里。 山拐角那边一群人已全部走了出来,足有两百人之多。“赶夫”也有十几个。他们两、三人一组间插在这群难民之间,皆骑着马,手里拿着长鞭,时不时在空中挥一下,“啪、啪”做响。那群难民听到鞭响时,都不由身子一抖,显得十分害怕。也确实,那些“赶夫”又何尝把难民当人看?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群羊,而羊的死活他们是不放在心上的。所以,在路上经常碰到的一些死人,也大多是他们留下的“杰作”。 处在当头的一组“赶夫”有三人,正值无聊之际,忽见一团白影向他们跑来。还没看清是什么,就有一人中剑落马,然后另两个人方醒悟过来。一人忙朝后面同伴大喊一声,抽出腰刀,就要向来人杀去,却又见另一个同伴倒了下来,忙停住脚步,不敢向前。 白雪可由不得他罢战,在离敌人三丈远处,就已出手,在那人刚反应过来时,剑就已近身。这正是她的“乍停乍息”轻功身法——落花等闲视,飞雪不消停,以及“独钓寒江”剑法。 那人虽大为惊讶,却没有慌乱,腰刀立即挥起,使的是正宗的“五虎断魂刀”。他使的是“封”字诀,似乎深惮对手,不敢主动出击,只求自保。由于他是近身出刀,虽后发,却也及时封住了白雪的剑,显得武功不弱。 白雪微微一愕,剑却未停,突然贴着刀身“绕”了过去。剑成弧形,但弧形之力也足够穿透那人的胸膛,这正是她剑法中“钓”字的妙处。 剑刚刺入那人的胸口,白雪就感到背后有一股寒风袭体,忙施展“乍停乍息”身法,避了开去,回头一看,见是两个中年男子,一个使流星锤,一个使软鞭,都是在相隔四、五丈外就已出手,目的是想救那个同伴,无奈还是晚了一步。 这两人是这些“赶夫”的头,他们本处在队伍的尾部,却最先赶到,功夫显然要高出其他人一截。 白雪稳住身形,瞧准对方锤、鞭的来路,然后只见剑光一闪,那鞭已软了下去,那锤疾速倒飞了回去。原来白雪眼光极佳,看出那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一剑就断其中流,使得鞭梢难以借力,如蛇被打中七寸般萎靡不振;使锤的则是在收回锤上的绞索时被白雪借力用力送了一下。这两个中年人后退一步,都大吃一惊,没想到对方一介女流,功夫竟如此之高。幸好这时有六个同伴也赶了上来,将白雪围在中间,两人心里方稍觉放心。左边的一个问道:“阁下是谁?为何要与我枯叶教过不去?” 白雪没有理会,而是突然出剑,在这八人包围圈中东刺一剑,西刺一剑。她身形曼妙,加上轻功甚高,竟让人产生她一个人围攻六个人的恍惚感觉来。那两个中年人都暗暗地叫了一声:“好功夫。”随即尽量接住她的剑招,好让其他人抽出身实施干扰、偷袭。这样一来,白雪便大感难办了。要是只有这两个中年人,她还自信能够对付,但在外面尚有六人的情况下,她难以甩脱这两人,轻功虽高却也施展不开。又加上那四个人的偷袭、干扰,令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渐渐就有了落下风之势。 他们这一伙还有五六个人,见同伴已占据上风,便没有再派人过来帮忙,而是在维持这群圈民的次序,不使他们发出吵闹声。但他们的目光还在关注着这边,突然一个人惊叫道:“看,那边……”众人顺着他手臂方向望去,只见前面有个淡淡的影子向这边飞了过来。在正午的阳光下,象是一团水汽,又象是一种幻觉。 “好象……好象是一个人。”一个青衣人喊道。随即,一干人都叫了起来:“是人,赵哥、顾哥,你们小心!” 两个中年人闻言一震,叫道:“布阵。”十几个人便迅速挪动起来,参差不齐地站成几列。那两个中年人一个站东面、一个站西面,纹丝不动,面无表情。其他十几人亦是如此,端如一段段木头。这正是枯叶教的“枯木大阵”,说是枯叶教的上任教主司空留云依据少林寺的木人巷创立的。 那奔过来的人影正是秋凝。他看出白雪被人围住,心里着急,便吩咐夏言照顾好柳良玉后过来援手。他刚才施展的是“浮一大白”心法,施展到及至时,身体就恍恍惚惚,淡如烟雾,让人看不清切。他来到这十几人组成的“枯木阵”前,也不见停留,身体一扭一转,人似一股轻烟般就要从阵中穿过去。 东边那人忙喊道:“动。”西面那人也喊道:“转。” 刹时间,就见这一段段“木头”动了起来。他们动时并不是杂乱无章,而是有着某种规律。所以,虽然人挨着人,却不见任何碰撞现象发生,再小的空隙人也能穿过去。 他们这一动就把秋凝跟白雪两个人都包了进去。秋凝见他们阵形奇怪,就站住看了看。只见他们三进四退、七绕八转,次序井然,人员位置却变换复杂,而这一切都是由那两个中年人指挥的。这两个中年人位置也在随时变化,在秋凝看的这一会工夫里,东西南北各方向都走了一遍。只是始终是相对而立的,距离也不曾变化,象是中间有根无形的杆子连着。 秋凝拉住白雪的手,不让她乱动,自己心里则在默想阵型的变化。思索一会,不得窍门。不过这些人功夫不高,他刚才进来时,本有机会杀掉好几个的,却没忍心下手,只希望擒住两个中年人,然后让他们退去就行了。此刻虽身陷阵,却也镇定自若。 东边的那人此时已换成是原来西边的那个,他发号施令道:“起!”站在西面的那人也叫道:“出!”阵型立即加快起来,也缩小了起来,然后就见一片亮光照在秋凝跟谈琰身上,紧接着,刀声破空而来。 “枯木阵”在司空留云创立后,立下不少功劳。它的要决就是蚂蚁搬大象,直至累死敌人为止。所以,出击时也是一部分人出击,另一部分人严密保护;出击之人也是点到既退,然后再换下一批。到这任教主司空木风手上,又对这阵势依据天时、地利等因素加进了一些变化,比如刚才的亮光,就是利用一部分人的刀身去反射太阳光,干扰敌人的视力。 秋凝视力虽被干扰,但他闻风辩位,手指连弹,都准确无误地将来袭刀剑一一弹开,只是弹开一拨竟又有下一拨,象是永无停息。那些被弹开的人都只觉得手臂酸涨——对方的力量竟是如此之大,但他们恐怕更想不到的是秋凝只使出了不到一半功力。谈琰则没那么客气,她使的是短剑,防守的范围又要小一些,来袭之兵韧尽管退的快,也有几柄被碰飞或震断。幸好他们带的兵韧较多,赶紧退下又换上一把。 秋凝见到这个新奇阵法,本想多研究一会,但这时突见从后面疾奔来一个庄稼汉模样的人,也不说话,站在阵外看了一会,突然双手疾速伸,一下子拽出两个人来,略微退开,手上一使劲,只听“喀擦”一声,两人脖子同时断裂。然后他拍拍手,悠然自得地又靠近枯木阵,伸出双手又抓了过去。 马车里,夏言为照顾柳良玉,无法看到外面的打斗,不过这次他似乎一点也不遗憾,相反,心里竟有一丝甜蜜。他静静地看着柳良玉的脸庞——因失血过多,略显苍白的脸颊,显得那么柔弱,让人不由惋惜起来。这时,柳良玉突然睁开了眼,看到夏言在盯着自己,裂裂嘴微微一笑。 夏言大窘,脸刷地红了起来,喃喃着不知说什么好:“小姐,感觉好……好些了吗?” 柳良玉道:“夏公子,能不能给我倒点水?” 这句话帮夏言解了围,立即答道:“好。”从羊皮袋里倒出碗水,一手抬起柳良玉的头,一手把碗小心地凑近柳良玉嘴边。心里却无来由地慌乱起来,这一慌,手就发抖,水竟泼了些,洒得柳良玉脸上、身上都是。 “对不起,对不起。”夏言慌忙掏出手帕帮她擦拭。柳良玉:“没事。”艰难地抬起手,想接过来自己擦,却捏住了夏言的手。两只手就在空中停了下来,眼睛互相对视着,人也傻了般,都震住了。这一刻,时间也仿佛凝固,只余眼神在搜寻、思索…… 秋凝见这人无比生猛,不忍见更多人死去,一边喊道:“好汉,请住手!”一边身形突变,风一般地掠向东面的那人,中间有几人阻挡,都被他顺手点中穴道。 东面的中年人不只反应快,发招的速度也相当快,在秋凝还没进到他身前五丈内,流星锤就已发出,抢先攻向秋凝的胸口。然后就见流星锤击在了秋凝身上——不,击中的竟不是实体,而是一场虚空。在穴道被点中之前,中年人象是见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 秋凝反身——此时,流星锤的威力方发挥出来,正好成为送他一程之力。一眨眼的功夫,又如法炮制,将西面那人也点住了穴道。 这一串动作疾如流星、轻如片羽、淡若烟痕,不仅让敌人目瞪口呆,那个庄稼汉模样的人也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忘了继续厮杀。“赶夫”中剩下的几个在惊愕间也被白雪趁机点住了穴道。 秋凝对前来的那个汉子拱手道:“多谢兄台援手,我看他们也是身不由己,不如放他们走吧。” 白雪在一旁急道:“大哥,这些人作恶多端,干吗要放?” 秋凝叹道:“他们也只不过是服从命令,还是放了吧。” 那个汉子说道:“好吧,那让我来为他们解穴吧。” 秋凝一愕,想他或许是为了表现一下自己的解穴手法,要不就是想从对方所中穴道来了解秋凝的武功。但还是不露声色地点头答应了。 这些人被秋凝点中的都是灵墟跟神封两穴,白雪点的几个人穴道则都是俞府穴,均在胸口的位置。那个汉子解穴却不管所中的是何穴位,皆以内劲透入俞府、缺盆、气户三穴,去冲开被点中的穴道。他手法快捷,旁人自是看得眼花缭乱,但秋凝却觉得这解穴手法倒显得笨拙,并无长处,当下纳闷不解。 “赶夫”一共来了十六人,被白雪先杀了三个,后被那大汉出手两次即杀了四个,剩下的九人穴道一解都站了起来,一言不发。那两个中年人对看一眼,朝秋凝与大汉一拱手,冷冷道:“多谢,后会有期。”然后带领众人地转身离去,连同伴的尸首也不顾了。 秋凝默默无语;白雪这时怒火已熄,只感到生命有种无法说出的悲哀;那个汉子望着七人离去的背影,只是轻轻一笑。 “多谢兄台相助,还不知怎么称呼?”秋凝问道。 “秋大侠不要客气,这些人对秋大侠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我胡乱出手,倒让秋大侠见笑了。我叫刘七。” “正义盟盟主?”秋凝一谔道。刚才刘七随便一抓就抓出两人杀掉,在份功力让他诧异,但又想不出是哪个高手。原来正义盟是新近崛起的一个门派,由刘姓两兄弟一手创办的,哥哥叫刘六,任盟主;弟弟叫刘七,任副盟主。盟中弟子主要是由纤夫组成,活动地盘则是延长江流域一带。正义盟人手虽多,但也就两盟主的名字为外人所知,区凝也听说过,但始终无缘一见。 “哪里,刘盟主仗义出手,我秋凝还是铭记在心的。”刚才被困阵中,以他和白雪的身手,要突围当不难,但没有刘七从外面撕开一个缺口,恐怕就没那么快。 “好说,好说。”刘七笑道,“我跟踪这伙人有两天了,没想碰到了秋大侠,也是巧。对了,秋大侠还不知这伙人是谁吧?他们就是枯叶教的。秋大侠虽然放过他们,但他们可不一定领情哟,而且领头的是枯叶教外堂的薛立,江湖消息可是很灵通的,不会猜不出秋大侠来。” “哦,”秋凝淡淡地笑道,“这也没办法,随它吧。” “那好。这批灾民现在无家可归,我得把他们带走,让他们有个安身之所。”刘七说完又转身朝人群喊道:“乡亲们,我是正义盟的刘七,想必你们也听听说过,我们就是专门为穷苦人民出头的。你们的家园被那些狗官们占去了,总有一日我要为你们夺回来。现在我先带你们到去避一避,找个安身之所,那里不会再有赋税,也不会再受人欺压,各位父老乡亲,可愿意去?” 这群人没有了土地,也无家可归,碰到有人收留,自然感激。正义盟延江数百里,他们都听说过,也接触过那些纤夫,自然比较信任,都大声答道:“我们愿意!我们愿意!”的确,那种不交赋税、不受欺压、自由自在的日子是谁都向往的。 刘七笑道:“那好,乡亲们,跟我走。”又转向秋凝道:“秋大侠后会有期了。” 秋凝挥了挥手:“后会有期!” 翻过鸡公山后,就进入了湖北境内。 已经是黄昏了。车上柳良玉又安然地睡着了,其他几人都自觉地安静下来。忽听马夫叫道:“台主,你看……” 秋凝掀开车帘,顺着马夫的马鞭望去,见前方路上倒着一堆人,眉头一皱道:“走近停下来看看。” 九个死人!正是秋凝放过的枯叶教的七个死人。 “怎么会这样?”白雪开口问道。夏言跟小岩子都目瞪口呆站在一旁,发不出话。 “反截脉指法。”秋凝已经察看了一遍,“是他下的手。” “刘七?” 秋凝点点头:“他在给他们解穴时用了暗劲,算好他们翻过山必然会死。这一带偏僻,也就找不到人相救。”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白雪奇道,“这样也好,枯叶教的人就不知我们出过手了。不过,枯叶教的人要是查的话,肯定能查出是反截脉指法,也就知道了是刘七下的手。他又为什么要留下这个证据呢?” “我想他可能是要示恩给我们吧?你还记得他走之前说的话吧?说是这几个枯叶教的人会认得我们。至于正义盟跟枯叶教本就不睦,即使明目张胆,他恐怕也不惧。”说完,秋凝抬头望向远方,也不知是忧虑还是感慨,默然道:“心思缜密,心狠手辣,当能成为一代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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