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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 小说 > 武侠小说 > 踏莎行 > 3.1碧玉美人 之一 美人落谁手 
3.1碧玉美人 之一 美人落谁手    文 / 掬水捧月

楔子

    十盏孔明灯的照耀下,这房间里就有如白天一般亮了。但他还是觉得有点暗,渐渐看不清那些细小的纹路了。曾经引以为毫的眼睛呀——那双在黑夜中也能看清蚊子方位的眼睛,此刻却已感到疲劳。手有些微微颤抖,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小刀。刀只有三寸来长,反射出的光却逾越数丈,摇曳不定,终于越来越晃,越来越远。
    他并不老,才三十来岁,但就是控制不住手的抖动,是怕那把小刀会给自己带来伤害吗?还是一种成功的喜悦?亦或是一种失落的悲哀?恐怕他自己都不清楚此时的感觉。
    “哐啷”一声,小刀跌落在地上。他无力地看了一眼,没有低头去捡,而是抬起手试了试眼角。那里渗出了一些液体,却不是泪,而是一抹红雾。另一只手中紧紧抓住的是一块玉,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仿佛握住它就是握住了自己的生命。玉质洁白,混体透出一种隐隐的光。玉身已成一个人的形状——是一个女人,风姿绰约,栩栩如生。似在舞,又似在息;似兴奋时的窃喜,又似疲累后的轻厌;似倚窗而立泛思愁的妇人,又似浓睡醒后懒散的少女;他呆呆地看了看,眼前仿佛浮现一个人影。他伸出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抓到。
    “阿眉,阿眉,你是来看我么?既然来了就出来让我看看呀。你不会是不放心我吧?”他喃喃说道,又忽然象是明白刚才只是一种幻觉,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白玉美人,说道:“你放心,你告诉我的秘密我又还给你了,这下我就不会再觉得心里象是有堵墙般压迫我了。你说过把藏在心里的秘密告诉别人,自己就能获得一丝轻松。你信任我,告诉了我,可我害怕管不住自己的嘴呀,万一……那不就害了你么?现在不用怕了,因为我又还给了你。也许百年后,会有人从你身上发现这个秘密吧?
    “你说过我们都只是蚂蚁,只能在世上苟且地活着,还要小心翼翼,以免走到‘人’的脚底下去了。是啊,我们都是蝼蚁呀,` 我好恨自己,恨自己没有这个力量。”
    他说着或着,突然急剧地咳嗽起来,然后感到喉头一甜,一股鲜血飞快地冲了出来。这一阵血喷出,他止住了咳,精神反而健旺了些,擦拭一下嘴角,才猛然发现手中的白玉美人被鲜血染红了。
    “罪过,罪过,玷污你了。”他无比心痛地说着,然后打来一盆清水,小心地将白玉美人放了进去。血迹一点点散入水中,水就变红了。他猛然看到它在水中象是在动,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并没见到它动,却见到水中的红色渐渐淡了下去,变成一种青绿色。他甚至看清那些红色的游向——竟然一点点游进入了它的身体了去了。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道。遇血化碧!遇血化碧!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盆中的水不再留有一丝红色,已变成了碧绿色。他捞出白玉美人一看,原本洁白的玉果然已变成晶莹剔透的碧绿色。“它”也象是吸收了能量,显得更丰满、更具有活力了。如果说开始时的“白玉美人”是一副静止的画,现在的“碧玉美人”则是一副会有表情的动画了。他惊喜地看着,泪水止不住滑落下来,连成长长的一串。
    
    
    第一章 美人落谁手
    
    “再也走不动了,再也走不动了。”叶知秋抚摩着两条酸涨的腿喃喃道。
    连续八天的奔跑已使他疲惫不堪,但这还不是致命的压力。致命的压力来自身后。只要他一停下,身后的三股压力就象墙一般地倒塌下来,令他欲罢不能。
    是三个高手!
    从洛阳城边逃离后,他就几乎一刻未停,偶尔小寐一下也很快就被惊醒,奇异的感觉总在告诉他:危险近了!
    逃离后的第三天,追他的人已渐渐被他甩掉,象快刀盟的连楚、连云,东厂的古成远,官府的童三春,枯叶教的尤从容,以及还有几个不知名的人物。毕竟,叶知秋的轻功和反追踪术还是一流的。为此,他得意地钻进了一家小馆子,准备大吃一顿以示庆贺。
    哪知就在这时,他的奇异感觉又告诉他:有人逼近过来了!而且是从三个方向过来的!
    叶知秋不得不把再次出走,临走时倒没忘把吃剩的牛肉带在身上。
    连续再逃了五天,已进入了信阳境内,再过去就是安徽、湖北了。但身后的追兵仍未摆脱。时不时,那本能的感觉就会冒出来跟他讲:敌人逼近了。
    来的无疑是高手。叶知秋苦笑地摇摇头,浑身的劲仿佛都被抽光了,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他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背靠在一棵树上。一丝慵懒、一丝疲惫已使他不想再动了。来的人中一定有清溪流的鬼踪吧?没有他,谁还能将自己逼得如此狼狈?另外两个也丝毫不落下风,又会是谁呢?
    这是片树林,枝繁叶茂,阳光通过风的吹动才得以从空隙里洒下斑驳的光线来。林中的数条小径,但都不宽,马车不能穿过,是一些想走便道的人踩出来的。叶知秋缓缓运着气,希望尽快恢复体力。
    这时,他却听到那三个人的脚步声。脚步声并不急促,一下一下,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从东、西、北三面传过来的。叶知秋刚提起的气又在顷刻间瘫痪掉,他突然觉得自己就象一只野兽,正在被猎人驱赶。聪明的猎人往往并不把野兽的出路完全堵死,而是给其留下一条出路,但那条出路肯定是个陷阱。自己此刻不正是被三个聪明的猎人驱赶吗?
    前面会是什么陷阱?过了怀庆就是江西境内了,难道是他们在江西设下了陷阱,想把自己赶进去?叶知秋想起这几天来,他们好象并不急于将自己抓获,而只是向前推进、逼迫。如果真是这样,那鬼踪肯定没有前来,他们也并不是真的就能追上自己,只是先入为主的观念反而把自己逼上了这条路。
    “啪”地一声,叶知秋抽了自己一巴掌,又道:“打你这个糊涂鬼。”
    他这懊恼是有原因的。如果早这样想,他是有机会逃脱的。就象小孩子捉迷藏样,跑的那个总是害怕被追那个的看到,时不时要回头观察一下,这样就反而为追的小孩提供了线索;如果跑的小孩只顾自己跑,追的小孩反而就会失去线索。
    叶知秋此刻就象那逃的小孩,不仅泄露自己,而且还把自己拖累了。现在只有干等人家来捉的份。只是来捉他的人会是谁呢?
    叶知秋靠在树上,取出水袋,喝了口水。北面的脚步声轻盈,东面的脚步声沉稳,西面的却有点断断续续,但都有默契似的,慢慢前进,显得并不着急。叶知秋正沉思着,猛然眼睛一亮:来的并不是什么绝顶高手!他突然想起五天前,有个非常强大的敌人一直跟着自己,就是他压得自己时刻不敢松懈。但现在那人显然不在,是什么时候撤出去了?为何自己一点也没感觉到?亦或本就是自己的错觉?他突然对自己的判断力怀疑起来。
    至于这三个人,也许并不是不想捉到他,而是害怕捉不到他,所以制造出种种压力,想把自己逼进江西后,找来帮手再行捉拿!或许他们的根据地就在江西。想到这几点,叶知秋心情突然好了起来,身上也一下子充满了力气。他顿时有了自信,要突破他们的追堵,从原路返回。
    东面的人终于出现了,是个老者,身材壮实,面貌端正威严,但又不显霸气,一看就是沉稳塌实之人。刚才他的脚步声最为稳重,叶知秋本以为他会走在最后,没想到他反而走在了最前面。看来真应了兔子跟乌龟赛跑的故事,越沉着的人越能最先到达。
    紧接着北面的人也出现了,是个青年,身材瘦小,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他盯着叶知秋看的时候,就象是看到了快到嘴边的猎物。
    西面的人最后出现,却是个女的。虽说不上漂亮,但也有弱柳三分体,走起路来,身形摇摇晃晃。她最后一个到,却是第一个开口说话,只是嗓门实在不敢令人恭维。
    “叶兄为何在此停步呀?”
    叶知秋认得她——清溪流的裴轻荷,鬼踪的徒弟。两人曾有过照面,叶知秋对她的功夫也算是有点了解,知道她除了轻功得了鬼踪的真传外,其它的倒不足为惧。倒是另外两个人,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因此一边赶紧运气提力,一边回答道:“是裴姑娘呀!没想到我叶某居然能劳动你千里追随。哈哈!要早知道后面有你,我在五天前就该停下来等你了,这样一来,就不用害你辛苦了这么多天才找过来。”
    裴轻荷听出他话的轻薄之意,也不恼怒,展颜一笑道:“你看我们象辛苦的样子吗?我们一路游山玩水而来,舒服得很呢。我看你倒是累的喘不上气吧?”
    “我累?我只是见这里绿树成荫、鸟鸣如曲、花香袭人、环境优美,就忍不住想多看两眼罢了。”叶知秋抬起头,故意正眼都不看她,心里却在盘想着另外两个人的来历,以及若要一战,自己是否有把握突围。
    裴轻荷道:“是吗?可我却看你象三天没吃过饭、五天没睡过觉,现在好象一阵风都能把你吹倒呢!那个美人带在身上感觉好重吧?下是不是应该把它放下来呀?”
    叶知秋笑道:“我把它放下来,你们就会放了我吗?”
    裴轻荷抛了个媚眼道:“可以呀。虽说我们两家有世仇,但不能算在我们两个人身上吧?对不对?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呀。至于这两位,我可以为你求个情,你看怎么样?”
    “哈哈,好说,好说,等我玩几天再给你行不行?”叶知秋嬉嬉笑道。
    裴轻荷这下有点恼了,怒道:“你耍老娘呀?好,既然你不要命,今天就成全你。”说完又冷笑道:“你知道这两位是谁吗?东面的那位老先生就是孤秋雨,‘长修拳’孤老先生总听说过吧?北面的‘错落手’伍练儿的名字也不陌生吧?”
    “没听说过。”叶知秋冷冷地答道。其实这两人的名字虽不说全国闻名,但在三流九教里还是有相当大的威风。孤秋雨凭着一套自创的‘长修拳’稳坐乌衣教的四护法职位;伍练儿则是乌衣教后起之秀,听说他的“错落手”特异之极,比分筋错骨手还厉害,是行刑逼供的一大法宝,因此很快窜上了枯叶教的刑堂堂主一职。
    叶知秋对这两人哪能没听说过?说这话的目的只不过是想要激怒他们——他已发现他们三人并没有自己想象般强大。自己是一路奔波,他们又何尝不是?尽管他们故做轻松,但老者的喘气已不是缓慢均匀;青年的脚步有虚浮之势;裴轻荷更是要借说话来调整气息。
    想明白这点,叶知秋决定不再等待,他要先行出手。他知道必须先击倒一个才有希望闯出去,否则三人联手,自己就难有胜算了。
    北面是错落手伍练儿,三人里应算他最为狠毒。叶知秋此时却找上了他,他知道最狠毒的人在精神、意识上往往最弱。孤秋雨年纪最大,也许体力是最差的,但精神力肯定不能低估;裴轻荷虽是女流,但功夫不压于男子,心思缜密则更胜男子;反观伍练儿,年轻气盛,精力充沛,肯定在刚开始追踪时兴趣盎然,处处领先。两天过后,肯定就急噪不堪,体力也就消耗巨大。所以,叶知秋就把他这里当作软肋、突破口。
    伍练儿正如叶知秋所想的那样,在刚开始追踪时,想要表现自己,所以体力消耗巨大。坚持了一天后,终于难以为继,只好将接力棒交给裴轻荷。裴轻荷坚持一天后,也不行了,就由孤秋雨负责。这最后一天,虽然每人都疲累不堪,但孤秋雨还是没有把叶知秋跟丢。他们原先确实是想把叶知秋赶到江西,那里是清溪流与枯叶教的地头,进入后就是借他一副翅膀,恐怕他也飞不出去了。
    他们见如意算盘没打成,就决定在此动手。相信凭三人合伙之力,取胜应该没问题。休息一下就准备联手出击,没想到叶知秋居然先动起手来。事起仓促,伍练儿还没加以防范,就见叶知秋已到了自己跟前。他慌忙迎上,双手错动之间,就使出了“搓筋捏骨”,果然狠毒异常。
    叶知秋离伍练儿本有八、九步远,他使出“飘叶身法”一闪就到了伍练儿身边。他的轻功独成一格,主要是凭巧劲,倒不需要消耗太大的内力。伍练儿双手交错按向他胸前时,叶知秋一仰一伏之间就已避过,然后手掌从伍练儿双手交叉的空隙中穿了过去,直击在他胸口上。
    孤秋雨、裴轻荷见叶知秋动手后,赶忙奔过来救援,却已经来不及了。待裴轻荷的鞭梢卷过来、孤秋雨的拳头打过来时,叶知秋已抽出手来,有充足时间躲闪、避让开去。只剩下两个人,他尚有信心应付,至少可以突破他们的封锁线路,原路返回了。
    伍练儿见叶知秋一掌击在自己胸口时,只道自己小命难保。正感青春年华即将消失、悲伤不已时,哪知那一掌却没想象中厉害,只将他击出三、四尺远。伍练儿喉头一甜,吐出口鲜血后,翻身就爬了起来。他摸了摸胸口,竟发现胸骨都没有断,不禁喜出望外,插手就加入了战团。
    原来他们几人都是疲累之躯,每个人体力消耗都很大。叶知秋能“快速”闪到伍练儿旁边,“快速”出掌击中伍练儿,只是因为他比伍练儿功夫本就高上一筹。但伍练儿的身体素质毕竟还在,叶知秋那掌的掌力不到平时的两层,是以中了那掌后却没什么大的损伤。
    叶知秋此时只能大为叫苦。在对方三人的逼迫之下,苦苦支撑。幸好四个人体力都消耗巨大,挨上几下倒不至于伤筋痛骨。但现在叶知秋已被三人团团围住,要想突围远遁却是难上加难了。
    越来越疲累了,甚至每挥一掌,他都觉得力气这下就要用光了。对方的拳脚在身上招呼的越来越多,但他感不到痛,只是有点麻木,渐渐连头脑都有点麻木了。终于重重地倒下,再也没有任何感觉了。
    伍练儿、孤秋雨、裴轻荷也都大汗淋漓地坐在一旁喘着气,但他们的神情显然是兴奋的。伍练儿擦了擦仍有血流出的嘴唇,说道:“妈的,总算把这小子搞定了。”
    裴轻荷、孤秋雨附和着嘿嘿一笑。几只不知名的小鸟似被他们的笑声惊起,“扑腾”着飞出树梢,匿向了远处。
    
    
    江西宁王府。
    “段离恨没有要回碧玉美人,看来我是注定得不到的了。”
    “啊?”李士实象是没听清,面色沉重,他右手半举着悬在空中,一动不动。就这个姿势,他已保持很久了。他已快五十岁了,要是平常人,手早就酸了。但他却似乎没有什么感觉,仿似已变成了一尊雕塑。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年青公子,面若珠玉,眸似寒星,正微笑地看着他。
    摆在两人之间的是盘围棋,棋面上已落了不少子。其中白子多占边角,黑子则占外势,在中腹隐隐有成大空的趋势。
    “请问王爷,那碧玉美人对王爷来说很重要吗?”
    李士实终于反应过来,忙问道。然后咬了咬牙,猛下定决心,将手中的白子放在天元上。他现在边角尚未安稳,这一子孤军深入敌方重地,必然会招致穷追猛打,势必又会影响边角的安危。但若等自己边角安稳下来,对方的中腹必然也就坚固了,那时恐怕就更打不进去了,自己的实空将远比不上对方。
    坐在他对面的年青公子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下,手中的黑子飞快地落在白棋的右边阵地上方。这一子既遥遥攻击中腹的白子,又能深入右边白棋的阵地,将白棋苦心经营的阵地全部捣散。
    “一件美丽玩物,大家想得到也是正常,特别是刘瑾爱好收藏这些奇珍异宝。我只是奇远在巴蜀之地的安化王怎么这么迫切想得到它?”
    李士实再次陷入沉思,是弃还是守?他面对着两难的选择,却又要分心说话,似乎有点不支,脑袋觉得浑浑噩噩。
    “王爷是说安化王也派人行动了?”
    宁王点点头:“而且请的是武林高手。”说完拍了两下手掌,立即进来两名侍卫。
    “你们去把温将军、刘将军和王统领请过来。”
    那两个侍卫躬身答道:“是,王爷。”转身急行而去。
    这青年公子正是宁王,他本名朱晨濠,跟当今皇上也算是有血缘关系,因此被封做宁王,世袭领地九江。依据朝廷规矩,象他这种亲王可以掌有两个卫所的军队、一个三百来人的侍卫小队,用来保护他的安全。刚才他叫侍卫去请的温将军和刘将军就是那两个卫的指挥使,分别叫温劲松和刘养正。王统领则是侍卫队的统领,名字叫王纶。
    宁王生性风流倜傥,对琴棋书画颇有研究,尤其喜爱黑白之道,而在府中唯一能与他对弈的则只有李士实了。因此,每次他手痒时便要找来李士实下上一局。李士实是宁王手下的第一谋士,并掌管着龙、虎、鹰、豹、雀等杀手组,武功、计谋自是不凡,但与宁王下起围棋来却是输多赢少。
    宁王走回桌子边时,李士实终于落下子来——他选择退让一步,先守住边空,再想办法去处理中腹那粒孤子。宁王又飞快地下了一子,竟深入到白棋的右上角。那里本是白棋势力范围,李是士实想:这未免也太嚣张了点。当下沉着应对,经过十来手,终于把黑棋消灭在角上。但他再看时,却发现无形中竟把黑棋的外势撞厚实了些,而那粒在中腹的白子,这下真的无路可逃了。
    李士实叹了口气,终于投子认输:“王爷的棋力确非微臣能比得上的,看来今后都不敢跟王爷对弈了。”
    宁王哈哈一笑道:“你可知道这局你为何会输?”
    李士实说道:“臣只觉王爷每一子都是气势磅礴、大开大豁且又滴水不漏,处处都给人压迫之感,令微臣实在感到难以招架,不得不败下阵来。”
    宁王点头说道:“恩,你善于计算,重捞实空。你看,你实空应比我多,但整盘棋被我分割成八块,这一贴目就不够了。你输也就输在气势上不够,只顾着眼前利益,而没有考虑到整个大局,所以整个中腹你就进不来了。”
    “中原的腹地虽大,但始终是虚无缥缈的呀,叫人如何去敢去博?”
    “是啊。正因为常人都不敢去博,也就没人想到会有人去博,所以我一博就成功了。当然,要成功不只靠有胆量就行,还得准备充足,采用声东击西、迷惑敌人视线等方法。必要时,还需果断地弃车保帅、舍小求大,这点就需要要有足够的魄力才能做的到。”
    李士实想了想,道:“经王爷这么一说,微臣只觉赫然开朗。但要做到这一点,恐怕除了象王爷这样有大气魄、大谋略之人外,也别无他人吧?”
    宁王笑了笑,不置可否。
    “王爷刚才说安化王派人来夺碧玉美人,可知派的是谁?”
    “这就不知道。不过据我的死士讲,不是他自己的人,也是象我请段离恨出手一样,他也是请与自己并无很大关系的武林人士,大概也是不想得罪刘瑾吧?”
    
    这时,侍卫已将温劲松、刘养正、王纶三人带来。三人行了礼后就坐在一旁,李士实也坐了过去。
    宁王说道:“今天找大家来,是有件事想同大家商量一下,看看你们有什么想法。就当作聊家常,你们无须拘束。”
    李士实、刘养正他们忙道:“王爷请说。”
    宁王便说道:“蒙皇上恩典,本王也手握一万军队。皇上说过,这是为了维护本王安全以及所辖领地内的次序用的。由于当今皇上恩威并施、天下一片太平,因此,这一万官兵还从没上过战场。俗话说:兵,久不练则疏。当然,有三位将军训练,我倒不担心阵法会疏。但久不战,斗志必然会松懈。要知道,当国家有难时,这支军队是要抽调为国所用。到那时,如果军队的作战力低下,叫我怎么有脸在去见皇上?又怎么在其他王爷、大臣面前抬起头来?所以,为了激励士兵的斗志,我准备举行一次比武大会。一来,可以发现、选拔优秀人才;二来,也能鼓舞士兵的斗志。诸位看这办法可行?有其它建议都不妨说出来。”
    刘养正站起来,带着惊喜、佩服的表情说道:“王爷,这是好主意呀!每日的训练都是一样,只怕士兵们早都厌烦了。有了比武选拔的机制,他们必然会热情高涨。我看不仅要比,而且还要经常举行。”
    温劲松也说道:“王爷的这个想法是好。刚才刘将军也说了,的确,现在的训练显得枯燥了点。我看,最好每年都举行一次。对千夫长、百夫长,不但要武考还要进行阵法、兵法的文考,这样才能全面些。”
    宁王对这两人的想法一一点头,又转向王纶道:“王将军的想法呢?”
    王纶只统领了三百人的护卫队,还比不上刘养正和温劲松手下的一个千夫长。但他的护卫队属于宁王的私人卫队,职责更重大些,因此他的级别比千夫长还要高上半级,但又比刘养正和温劲松低半级。因此在议事的时候,都要等他们俩先说。此刻,见他们已说完,宁王又问到自己头上,便站起来说道:
    “两位将军所言我非常赞同,也切中了当前军队的要害。我看可以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着手准备实施了。”
    宁王点下头,又转向李士实:“李师爷有何意见?”
    李士实虽然甚得宁王看重,但官职比不上那三个将军,便落到最后。其实,宁王这计划早就同他商量过,今天招三位将军来商议,只不过是为了尊重他们,也使他们对宁王有一种逢遇圣主的感激之情。当下,便也站起来说道:
    “王爷的这个建议不错,三位将军也将各自的想法补充了进来,使这个提议顿生光芒。我在这里补充一点,就是把比武向外界开放,选择的范围广了,有才能之士自然也就多了。不知王爷及三位将军是否赞同?”
    宁王点点头道:“你这想法不错,不引入新鲜血液,就难以把军队变成尖锐之师。”
    “另外,”李士实又道,“王爷过两天就过生日,不如就安排在生日那天举行?”
    刘、温、王三人忙点头道:“啊?那正好用比武来给王爷祝寿,安排得热闹些。”
    宁忘一拍脑袋:“哎,我自己都差点忘了,一晃就三十三了,真是虚度光阴呀。行,你们就安排在那天吧。”
    李士实便接着说道:“王爷,我看不如就叫三位将军着手准备,互相商量着把章程理出来,然后交给王爷定夺即可。有三位将军一起,意见大家可以补充,漏洞也可以互相提醒,这样就可以使这个计划做得完美无缺了。”
    “恩,本王也是这个意思。那就有劳三位将军了,下去后便准备吧。对了,这几日就住在本王府内,以方便共同商议。住处我会叫人安排好的。”
    “是,谢过王爷。”
    “好了,你们就下去准备吧。”
    三人走后,宁王又问李士实:“良玉还没回来?这次豹组是不是全军覆没了?”
    李士实忙答道:“尚没有小姐的消息。豹组也确实如王爷所料,全军覆没了。
    “虽然这次损失一个组,但我们可以看出敌人的实力是多么强大呀,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可以让其余的人知道自己的不足。对了,有没有补充进新人?”
    “回王爷,暂时还没发现好的人选,希望借这次比武大赛能够找到一些。”
    “恩……你看,下一步,什么时候他们就会来找我?”
    “我想应该快了吧,王爷所料必然准确。”李士实知道宁王所说的“他们”是指谁——既然有所隐忍的江湖借此次之事大闹了起来,那么皖、赣、浙之地也必然会成为他们新一轮争夺的焦点。
    宁王把目光从李士实身上转向了远方,没再言语。斜阳从窗外照射进来,淡淡的光晕洒落在身上,人便象是一尊佛像,悠悠地发着光芒。孤独地站在这片寂静中。
    在李士实眼里,宁王的目光一向是深邃而洞明的,里面又潜藏着说不出的威严,看向别人时,即使是在炎热的夏天,也能让人如坠冰窖,这或许是王者与生俱来的异禀吧?但这刻,他发现他的眸子里竟带有一丝寂寥,仿佛天地相连,独他一人孤立其中。那是一种这也不是他这种地位、这种年龄应该有的呀?或许正如世人所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寂寞吧?而这寂寞并不是外人所能排解开的。
    李士实低下头,默默站在一边,不再说话,也不忍打破这难得的一副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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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11-30 发表 | 本章责编:A08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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