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云舒 - 武侠小说 - 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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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发向上,永不言败;心态决定命运,伟大源自思想,高度决定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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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9-23 12:3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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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卷云舒》　文 / 一方勇鹭

第一章泰阳刀法

岳州汨罗江畔桃花洞有个小村，叫鲇鱼须，据说屈原曾在此隐居过一段时间，这里盛产青竹，附近小山丘陵方圆百里，全是竹山林海，附近乡民以竹为业，勉强营生。
鲇鱼须虎丘下有户方姓篾匠，一把蔑刀甚是了得，编制的竹器远近有名。方篾匠一家就父子二人，相依为命，却不知家里为何没有女主人。
这一日已是傍晚时分，月渐冉冉升起，小村里的邻民全已吃饭完毕，关门早睡了，却见有户竹屋后的操坪上站立一高大威猛人影，那人竟是方篾匠，他正在旁观他年约十岁的儿子方骆舞刀，只见方骆手势、步法、刀式、方位很是奇特，一把一尺左右的蔑刀斜握在手，霎息之间上三刀、下三刀、左三刀、右三刀，前三刀、后三刀，连砍三六一十八刀，只见凛冽阳刚的刀光漫舞，一团身影四周飘飘，形如鬼魅，声势煞是惊人，显是当世一等一的名家刀法。
突见方骆凝思半晌，纵身跃起，紧跟着身子猛旋，待升了一丈余高，即往下落，身子却仍在旋转，并且越旋越快，后来几乎肉眼不可细辨，从半空中挥刀直劈下来，呼的一声，刀锋离地尚有数尺，一股令天地变色的肃杀之气顿时弥漫整个操坪，连身在十米之外的方篾匠也感到刀气临身，皮肤隐隐作痛。这时地下已是尘沙飞扬，败草竹叶被刀风激得团团而舞，威力极是惊人。若是被小村的蔑民们见到，恐被吓个半死。
一个十岁小孩能将刀法练到这种地步，也不知方篾匠是如何办到的。
只是方篾匠似乎并无一丝喜色，反而满脸怒色走上前去，一脚狠狠踢向方骆屁股，接着左手提起扑倒在地的方骆，右手又是一巴掌重重打下去，喝道：“混帐东西！泰阳刀法这招玉石俱焚你已经练了两年，却无多少进展。”
原来泰阳刀法共有三式，却有一百零八招，每招十八刀，再配合独特的步法、手势、方位，甚是繁杂难学，方骆小小年纪，自四岁起便被迫开始苦练此刀法，第一式他花了一年才学会，第二式更是难练，他花了两年，方篾匠才算勉强满意；谁知到了第三式，方骆足足花了三年，仍然只得其形，未得其神，始终无法突破。
他刚才演练之时，虽威力惊人，但在方篾匠看来，却犹如小儿游戏。
听到父亲怒喝，满头大汗的方骆吓得牙齿打颤的吱吱作响，蹭蹭的呆在场中。
原来，方篾匠脾气暴躁，对儿子甚为严厉，每式刀法他只教三遍，读那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也是如此，从不多说一句。方骆读书识字或每每练刀，稍有不如意，便是一顿拳脚加身，有时甚至罚跪禁食一整天。
现见到父亲暴怒，方骆心道：恐怕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以前读书或练刀每遇父亲不满时，必然被罚通宵不睡，直至烂熟为止。这时只听方篾匠厉声道：“到旁边跪着，离我远一点。”
方骆依言退开，瑟瑟颤抖的找个角落跪下。心中忐忑不安。刺骨的夜风阵阵的刮过湿冷的身躯，他愈发抖的厉害。
却又听到方篾匠犹有余愤道：“猪狗不如的东西！你老子英雄了得，怎就生了你这个没用的小子，端的灭了老子泰阳刀法的威风。”
突然，方篾匠面含悲戚，满脸扭曲，仰头叹道：天啊，我大仇何日能得报！话未说完，一头栽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手脚痉挛，已是昏迷。
方骆大惊，知是父亲疯病已又发作。但他不见惊慌，立马起身，抱起父亲沉重的身子奔向竹屋卧室，他人虽小，抱着父亲若大的身子，却不见吃力，显是内功底子不薄，他安顿好父亲后，便去请寄居在桃花洞静乐庵的柳四公来看病。
原来，方篾匠不知何故，每受刺激，疯病便发作，脑筋变得糊涂，在发病期间，谁也不认识，便是方骆，也形同陌路。他的病一般持续一月左右，每年都要发作个五六次。
有一次方篾匠疯病发作，又发烧又发冷，躺在床上，口中喃喃不住：“我要死了，快死了，阿易，你为什么不理我，你再也不见我是不是，那好，我就死给你看，我还是死了的好！”后来果然险些死了，若不是村里大郎中柳四公精心调理，恐已早就死了。但他依然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才慢慢恢复。
方篾匠脾气甚是古怪，有时一人呆在卧室静思，也会无缘无故大发脾气，冲出来狠打方骆一顿，之后，常常十天八天不理方骆。也不做赖以糊口的蔑器，只是天天闭门不出。
这时，便靠方骆张罗吃喝了。方篾匠不知曾经有过何种际遇，既暴躁又疏懒，且养成了孤僻乖戾的性子，便是身体大好时，十餐饭倒是有九餐叫儿子去煮，若是烹调不合，不高兴便打骂兼施了。
附近邻居知道方篾匠有病而暴虐，又是可怜方骆自小没娘，见他生活困苦，也会接济一二，顺便照顾方篾匠。
慢慢方骆大些了，在附近村民的教导之下，便也学会洗碗、洗筷、刷锅、砍柴、做饭了，特别是跟着村里猎人王丙凡经常上山打猎，设陷、弹雀、捕兽的本事已着实不差，每天均有新鲜菜肴煮来给父亲食用，顺便也送些给邻居吃，吃不完的禽兽便风干腌起，他烹调的手段也大有独到之处，虽是山乡风味，往往颇具匠心。
隔壁的王大妈是附近有名的乡村厨师，精擅烹调，高兴时也会从旁指点，竟让方骆学会烹饪，烧得一手好菜。
淡淡月光下，方骆的背影渐渐消失不见。他屋后操坪又回复了平静，只有屋前的那几棵大树在微风中摇伏不定。忽然，轻轻“嗖”的一声，一棵树上窜出一黑影，接着另一棵树上也窜出两人。先前窜出之人一离树，不落反升，戏法般的右手之中多了一把朴刀，手中刀在月光映照之下，仿佛一团白练。离地五尺高时，手中刀已擎至头顶，那黑影口中低喝一声，劈了下来。“噗”，刀在地面上三寸距离处竟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刀上劲气击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只见沙尘激射，地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痕。那黑影演练的便是方骆刚才在操场演练的泰阳刀法第三式，只是那凌厉气势和方位、步法似乎略有不同，远无小小年纪的方骆使来那般顺畅。那黑影神闲气定地站直身子。月下只见他黑衣黑裤，面上蒙着一块黑纱巾，只露出眼睛及以上的部位。
他对自己的身手似乎不大满意，朝方骆消失的远处望了望，眉头皱了皱，不乐地对着另外两个跃下的黑影道：“二弟，三弟，这离火门炎炎老祖创立的霸者刀法，高高在上，无敌天下，使刀者更须具有霸者风范，敢于藐视天下英雄。我们在此偷观了三月之久，见那小子始终无法得其精髓。你们怎么看？”
那二弟尚在沉吟，那叫三弟的却已抢声道：大哥，上头叫咱寻机抢那疯子的炎炎火诀，咱趁机抢走了事，为何还要命令咱们在此观摩？一天两天倒也罢了，一观摩就整整三个月，人都快闷出霉气来了。”
此时，那二弟才缓缓道：“三弟稍安毋躁。大哥，三十年前，离火门炎炎火诀被盗，听闻在江湖掀起轩然大波，无数武林人士秘密追寻，但杳无下落。依我看，那疯子手中的秘籍不一定就是离火门的炎炎火诀，否则，那小孩练了多年，万无不得真髓之理。据传，炎炎火诀、浩天罡气、万法阴术、五色真言、七征功合称天下五大奇功异法，凡练武之人修得其中任何一门，皆可称霸天下，但奇功异法乃各门秘藏，非各家掌门至亲至爱弟子，难得口传心授，其修炼法门外人亦无从知晓，如今，离火门与我八情门皆欲争霸西南，势同水火，战事一触即发，周坛主交待咱们从那疯子手中觅得炎炎火诀，一定要是真正的修炼法门，仅有那破书又有何用。”
那大哥听得连连点头，道：“如今，我们喜坛的周坛主在门中地位微妙，那爱坛坛主何道生为争那副门主职位，已是多次设谋打压我们周坛主。如今，门中各位坛主中能与他一较长短的只有周坛主。他极为忌惮周坛主德高望重，武功了得。如今，欲借我们与离火门的火拼，逐步消耗我坛实力。周坛主原是淡泊权势之人，如今为了自保，才设法探得这疯子与离火门门主方毓黔有极其隐秘的关系，冀望我兄弟三人从其身上挖得炎炎火诀的秘密，好为门中立下大功，保得他坛主的地位，亦可减少坛中兄弟伤亡。说不定周坛主因此而升任副门主，我们三兄弟自也少不得好处。”
那三弟听得大喜，正待说话，这时，又听那二弟说道：“大哥分析得极是，我们三兄弟江湖上人称‘边荒三雄’，也不是浪得虚名，能升到喜坛洞庭分会会主、副会主的位子，靠的是赫赫战功，一步一个脚印，说不定机缘巧合，奇遇偶得，借机习得那炎炎火诀，便是开宗立派，争雄武林也指日可待。看那疯子的武功便知那炎炎火诀的厉害，如今正好趁此良机掠他至会中，好好拷问，连人带那炎炎火诀心法一起到手。”
三人计较妥当，便拿了昏迷的方篾匠，又在屋内寻了半天，却是不见任何武功秘籍和心法。三人也不在意，寻思有得方篾匠在手，有没那秘籍无关紧要。
却说方骆趁黑请得郎中柳四公来，躺在床上的方篾匠竟不见了踪影，急得方骆屋里屋外搜寻了遍，依然一无所获。
柳四公见方骆着急，安慰道：也许你父亲已经病好醒悟过来，出去办什么事也是有的，不如在家里等等，待天明后再做计较。
方骆无法，也只好如此。他自懂事之时便在这农家，年纪又小，方篾匠除了教他武功，其他所教不多，面临这等大事，自无什么见识决断，他想来想去，徒劳半天，却仍是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柳四公走后，方骆甚是闷闷不乐，想到自幼和父亲相依为命，父亲虽然冷漠无情，但也有心情大好的时候，自会讲些武林典故、趣事、小传给他听，父子嬉戏打闹，欢乐时光也是有的。如今突然孤零零一人，方骆只觉心中空荡，甚是寥落。
方骆在家中苦等数日，终不见父亲人影，心头无聊，也到四周山丘找寻，盼寻得一蛛丝马迹，然终是无功而返。
如此数月，想村中岁月正长，便断了找寻父亲的念头，全力尽数参详父亲留下的泰阳刀谱第三式，他每日除了练功，便是上山打猎，倒也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他原存了今日练成也好，明日练成也好，都无分别，就算练不成，总也是打发了无聊的日子。就因他心无杂念，存了这个成固欣然、败亦可喜的念头，居然进展奇速，只短短六个月时光，泰阳心诀的威力竟达到了父亲所说的第五重境界，每刀竟可发出四股劲力，欣喜之余，参习更勤。
原来方骆所练的泰阳刀法须辅之以泰阳心诀，方可发挥其至阳至刚至大威力。
泰阳心诀共九重，每领悟一层，内功便深一层，刀法中每刀的劲力也多一股，椐方骆之父所说，泰阳心诀越练到后来，越是艰深奥妙，进展也就越慢，直到每刀能发出七股不同劲力，或刚猛，或阴柔，或刚中有柔，或柔中有刚，或横出，或直送，或内缩，才算练成。
据传，至今除了创出该套刀法和心诀的炎炎老祖练到第九重外，后世便再无人达此大成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