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完结篇

莺儿突地觉着此人的衣着十分眼熟，定神细看脱口道：“雪儿！”来人听她这么一喊不由得一愣。莺儿越发相信当即欢喜道：“是雪儿，没错，雪儿，你果然在这儿！”来人正是雪儿。原来和一凡走散后雪儿想着一凡定不会独自再去找母亲，他只能先去找义父，就自己一路打听去找母亲，中途恰遇从司马家离去的哈里，哈里先是吃惊于雪儿与邵文君的相像，当得知眼前的美人正是邵文君的亲生女儿，自己哥哥的义女，草原上有名的美人塔娜公主时，哈里不由得喜出望外，桑巴王爷早想博得王妃的欢心，从而取悦大汗，而这个塔娜又是王妃的心头肉。于是哈里对雪儿说自己是她的叔叔，自己也正是奉了哈吉王爷她的义父之命前去寻找鄂尔王妃。雪儿小时听说自己有个叔叔很早就离家去了，因为雪儿尚小，哈吉王爷并没有告诉她是为什么，雪儿果然信以为真，一路跟随哈里来到格桑领地。晚饭后本想早早安歇，不意间听得内侍说及什么王妃，想找叔叔问问，又找不见，只好自己走出来，不想正遇见这伙人在此拼杀，便赶过来看看热闹。不想竟会遇上莺儿，当下雪儿也大感意外。正想问个清楚，不意身旁有人道：“塔娜公主，王妃被哈里扣下了，你还在这里作甚？”雪儿闻声转身失声道：“一凡，是你，我母亲呢，她怎么了？”“雪儿姑娘，王妃被他们挟持了，我们是出来找你的。”莺儿指了眼前的一伙人怒道。

“是又怎么样，”为首一人道：“给你们活路偏不走，临死也要再带上一个。塔娜公主，事到如今我们也就不瞒你了，我们王爷是你们母女的仇人，原本是要以你作铒换你母亲，如今你母亲既已在我们手上，你吗，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上！”说完当即又抽身而上。这一番话可把雪儿气坏了，当下紧咬银牙道：“你们小心了。”众人一时均未解意，但见场中白影闪动，眨眼间，来犯之人个个满地乱滚，一时间鬼哭狼嚎。一凡惊呆了，想不到塔娜公主竟有这般身手，自愧弗如。莺儿明白这定是文扬教的绝顶功夫。华荣看了也是心头一震，想不到一个娇美柔弱的公主居然有这般身手，看来当真是人不可貌相。雪儿拉了莺儿的手道：“莺儿姐姐，我娘她好吗？”莺儿喜道：“王妃想死你了，只是现在在桑巴手上。”“这，这可怎么办呀？”“雪姑娘，”华荣道：“雪姑娘身手不凡，怎奈我们人少势单。不如这样，图兰将军！你即刻启程前去哈吉王爷那儿。雪姑娘，如今哈里那儿你是不能去了，我们几个回到王妃那儿去看看。我先把莺儿安置了，你们在此等我。”“不，我要和你们一道。”莺儿道。“这。”华荣一时也为难。想着莺儿向来通情达理，怎么这次却如此固执起来。“哈里不是想抓我吗，我们就将计就计，你们扮成他们，“莺儿望了地上的几个尚在呻吟的人。华荣会意，笑道：“这的确是个好主意。”莺儿继续道：“你们把我绑了送去哈里那儿，然后趁机杀了他。”莺儿的话突地狠起来，华荣一愣，这可不是莺儿。“不行，那太危险了，哈里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华荣明白莺儿是想杀哈里报仇。“有你们三个，我都不怕，你们还怕么？”莺儿恢复了平静道。“也好，”华荣说完即将地上几个人的衣服扒了三套下来，和一凡、雪儿相继换了。“走吧，”华荣道。“慢，”莺儿拦住道，“这几个人…?”华荣一时不解其意。“杀了他们免得走漏风声。”“这，”华荣不相信地望着眼前的莺儿。唰，莺儿等不及抽出华荣的腰刀，几声惨叫声后，一切回于平静。浑身溅满鲜血的莺儿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莺儿，莺儿。”华荣当下大惊失色，将莺儿搂在怀里。“我没事，”莺儿的脸在白雪映衬下越发地惨白。“我们快去，”说着挣扎起身。雪儿也慌忙将换下来的披风给莺儿裹上，一旁搀住。莺儿感激地对雪儿笑笑，这披风乃是文扬亲自为雪儿定做的，现在却披在自己身上，莺儿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哪儿，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不知道都是谁。“莺儿，你还好吗？”莺儿听这声音怎么这么陌生，又仿佛经常听到过的耳熟。华荣，是华荣，莺儿禁不住抬头望望正遇见华荣那双关切的眼睛。华荣，我，莺儿想着自己现在已经有了华荣，再去想文扬良心上也过不去，当下脚下立时来了力气，脑子里也清醒许多。四人再不说话依雪儿的话，直向哈里那儿走去。图兰也不敢稍停，即往东南而去。

哈里这一阵子来可谓事事顺心，美酒、美人加美差，自己简止是飘飘欲仙。此刻他正稳坐在自己的暖帐里静待佳音。“那个小美人，”哈里这么念叨着不下十次，一想到莺儿那雪白的胸脯，哈里便禁不住口气直流，好鲜美，又白又嫩，酥软香甜。自己马上就可以尝鲜了，这次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来惊扰了。呵！哈里长舒了口气，怎么还不见回来。这时间怎么如此难捱。哈里一时有些累了，眯了眼想好好迷登一会儿，不意乜见帐中有个女人，嗯，哈里不禁来了精神。“美人，是你吗？”哈里淫笑道。“王爷，是我，阿铮，你要休息吗？”“阿铮？”哈里想起来了，阿铮不是邵文君身边的贴身侍女吗，今晚特意叫来侍候莺儿的。邵文君，你这个女人，害得我好苦。哈里一想到自己不久便可以得到她心里越发象有百千个小虫在爬。“你过来，”哈里道。阿铮一听哈里叫下意识地护了胸脯，不想这更勾起了哈里的兴致，一时兽性大发，迫不及待上前去一把搂住眼前的“莺儿”一阵乱啃。“王爷，不，不，唔唔，不要。”阿铮拼命挣扎了，一边哭着求着。

帐外突地响起两声低笑。“谁？”哈里怒不可遏。

“快走，快走，王爷的病又犯了。”一个兵士小声说，门外守卫的个个捂了嘴偷笑着走开了。

哈里听了放下心来。一阵淫笑声里，嘶地扯开了阿铮的上衣。啊！阿铮好后悔，自己当初不应该对这个禽兽抱有那怕一丝的幻想，为了家中年迈的阿妈，委屈求全，落得今日惨遭羞辱。

华荣一行四人按雪儿示意走近哈里帐前时，奇怪的是竟无一人守卫。屋里似有一个男人喘息声，中间夹杂有女人低声的吟泣。“怎么回事？”华荣不禁低声问了一句。“进去看看！”一凡说了，当即跨进去，华荣想拦也来不及。雪儿和莺儿随即一起进了去。

眼前的情景直令四人目瞪口呆，而莺儿双眼几欲喷出火来。

当中的地上，那位曾在王妃左右的侍女阿铮此刻正跌坐在地上，身上胡乱地披着一件外衣，又惊又冷地抖个不停。一旁的哈里正自闭目养神，衣衫尚不及整理。

“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差点扰了老子的好事。”哈里听到有人进来，连眼都没抬。先下去吧，本王爷今天累了。

“畜牲，我跟你拼了。”莺儿再也忍不住大叫一声，扑了过去。

哈里一愣，这才睁眼，莺儿双目怒睁直向自己扑来。

“美人，你怎么比我还性急。”哈里嘴上说了，脚下却不含糊，闪身躲过。一边道：“没用的东西，还不给我退下。”他是说华荣几个。华荣和雪儿、一凡这才会过神来，三人不及细想一起纵身上前。华荣和一凡一左一右两个匕首插进哈里的身体，雪儿出手制住哈里的哑穴，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哈里不及叫出声就再也没机会叫了。而且也该哈里不能活命，直到四人给阿铮穿好衣服从容离去帐前都没有一个人来。

原本是要去探视王妃的，可出了这种事，华荣当即决定先去翰难河等到图兰回来再说。桑巴是要拿王妃作人质，这一点不容怀疑，所以王妃目前暂无性命之忧。倒是自己身边的莺儿和阿铮。自出了哈里的帐到现在，莺儿一直不说话，仿佛在想些什么，脸上倒是平静了，可就是这平静才更让人不安。华荣知道莺儿这次经受的刺激有多么大，虽说哈里这次是真的死在了自己的刀下，可在她的心里，怕只怕这一辈子都挥不去哈里的阴影。而少女阿铮更是一言不发，且双眼呆直。不难想见此刻她的内心是多么痛苦，也许正一滴一滴地滴着血。华荣这样想了，不由地不忍再看。雪儿倒好，此刻在马上闭目养神。其实华荣哪里知道，雪儿的心里才是真正难以平静。

雪儿第一次见到哈里的丑态，不知为什么自己却由此想起了文扬。虽说自己决意和一凡一同离开司马家时已在心里一再告诉自己，从此后自己和司马二字再无任何干系，可，这几月来自己何时又曾忘记了文扬。在牵挂母亲之余的间隙里，与文扬在一起的情景历历在目。一同起坐歇息，一同踏雪寻梅。文扬对自己的关心和呵护，特别是他的那双眼睛，深情而专注，能看得人脸上火辣辣的。雪儿想到这些脸不知不觉地红了。可文扬从未对自己有丝毫不敬，就这一点儿足够说明他是多么地爱自己。而自己却不声不响地离开，自己走后文扬不定有多着急。但不知他现在可好？自己看到莺儿时也是分外惊喜，又苦于不能当面询问关于文扬的消息。这份苦楚又有谁会知道。雪儿一时间心里憋得紧，睁眼四顾，一片茫茫夜色，黎明前的夜分外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一如此刻自己的心情。雪儿真愿意永远也走不出这片夜色，永远这么地把自己置于黑暗之中，就这么走着，走着，不用去想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用再见到自己想见又不能见的人。一路上一凡负责照顾钶铮的工作。在印象里钶铮很少讲话，所以虽是同在王妃那儿做事，却是没什么记忆。好象记得王妃曾无意中说及她的身世，挺可怜的。家里还有个老阿妈，日子过得挺苦。这次又遇上这种事，难免她心中不好受。此刻钶铮躺在自己胸怀里好容易安然睡着了。一凡低头看看，隐隐约约中看得见她高高的鼻梁，低垂的眼睑，有些象雪儿。雪儿，想到雪儿，一凡的心象被针刺了一下。从司马家出来到现在，雪儿嘴上不说，可一凡心里清楚她忘不了大公子。雪儿原本并不知道自己的心思，现在多少感觉到了，却和自己生疏起来，这还不能说服自己吗。自己本配不上她，何况如今的一凡再也不是以前的一凡了，三分象人，七分象鬼，想到这些，一凡就锥心地痛。

两日后的一清早翰难河已有潺潺水声传来，同时也给这一行身心疲惫的人带来了一股清新。大家不由地精神一振，华荣先打马奔上前去。

翰难河不知经历了多少年代，自从出了个成吉思汗它更成了多少草原儿女心中的圣地。此时太阳渐渐升起照得河面一片金黄，明晃晃地令人不由地兴奋。河边错落有致地落着许多蒙古包，已经有人在河边开始了一天的辛苦劳作了。

“快看呀！”有人高声叫声。

华荣一行就在这早晨的一片金色里来了和平安宁的翰难河畔。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在去翰难河的路上，邵文君的心里一直在想着一件事，不是自己的小塔娜，而是哈吉王爷。八成是王爷出了什么事了。说起哈吉王爷，文君的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虽说他的弟弟毁了自己一生，可他的确对自己不错。在他看自己的眼神里，不难看出他心里想说而一直没能说出的话。依照他们蒙人的规矩，只要他愿意自己早就是他的人了。可他偏偏敬重自己是个汉人，是个不同凡响的汉人，就是这一点几乎让他忘记了自己还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颇有姿色的女人。若说自己对他毫无感觉，这又实在对不起自己的良心。自从有了塔娜，自己的心就死了。准确地说，是自己不让它再生。这次，文君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如果王爷真的有什么事的话，对于王爷的恩情，自己今生岂不是都没有机会报了吗。想至此，心中越发地焦灼起来。

天寒地冻，心里身外都已经凉透了。想当初如若听从父母的话，此刻想必正在家中共享天伦，严你慈母，还有疼爱自己的哥嫂。。。文君的眼睛湿润了。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渐渐她便不知道自己究竟置身何方，在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