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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沉着,风不大,却透着寒意,在冬日里最常见的天,没一丝异样。青风镇也和往日一样,大冷的天,人人都躲在家里图暖和,酒馆的生意也淡了许多。过了年,人们不再保有那丝毫于寒冷无减的问好的话,见了面互看一眼,点个头就算打了招呼,脚下丝毫不做稍停地往自家的屋里奔。冷,冷得清静,冷得简洁。 司马家的大院近晌午才开了大门,守门的王六打着呵欠,不停地搓着手,懒懒地打扫起来。 莺儿走近司马家大门时,心中才有些后悔,她是害怕见到文扬。更何况,华荣在自己身边,文扬见了会怎么想。一定会说自己见异思迁,喜新厌旧。这一路来,王妃越发喜欢上了华荣,难为他这般年纪,居然比自己还熟悉这草原。原说自己这多年来一直到各处行医,该是对各处最熟的了,这一点连哈吉王爷都曾当大家的面说过。可眼前的年轻人却是如同是自己的家一般熟悉。预计四五日的路程,两日便到了。只不知塔娜可好。最激动的当属跟随王妃前来的图兰将军,原以为从此再也见不到塔娜了。想不到天公作美,哪怕再看她一眼,余愿足亦! 莺儿见是王六,正想上前喊一声“王六叔”。不想王六看到自己回来一点也不意外,只淡淡道:“莺姑娘回来了。”莺儿把话生生噎回去道:“雪儿姑娘的家人来了,我带她们去见老爷。”说完急急示意王妃进去。一行四人进得院来,只见满地的狼藉,二三个下人正没精打采地收拾着。莺儿此时真是满头雾水,想找个人问问,见他们一个个对自己视若未睹,仿佛还有些敌意。“哎,二蛮哥,”正巧二蛮迎面走来,“莺儿姐。你怎么回来了。”二蛮子总算有个人声。莺儿笑道:“吉人自有天象,老爷在哪儿?这几位要找雪儿。”“老爷在夫人房中,夫人的病又犯了。”说完二蛮匆匆出门去了。莺儿这才领众人往夫人房中来。想到文扬一定也在夫人房中,莺儿便抑不住心跳加快,话也多了。“我们夫人姓白,早年是杭州人,她最疼我了,对下人都好,从不打骂我们。对我象亲生女儿一样,等会见了她你们就知道了。”说话间已来至夫人房外,奇怪地是却不见小红她们。自己走了,总得有人服侍夫人哪。莺儿一边想了一边就挑了帘子跨了进去。 司马夫人半躺在暖榻上,面色无华,正自闭目养神。司马书独坐一旁,铁青了脸,一言不发。莺儿一下愣住了。 “是莺儿,你怎么回来了。这几位是…”司马书对有人不吱声进来显然有一种下意识的害怕。“莺儿见过老爷夫人。”莺儿急上前见礼。司马夫人闻声睁开眼。“莺儿,你害得我们好苦哇!”司马夫人说完禁不住眼泪直流。“夫人,这是怎么了。”莺儿这下慌了神了。“唉,作孽呵!”司马书忿忿道。“莺儿,你是怎么回来的?”“多谢老爷挂念,是这位华壮士救了我。还有这位是鄂尔王妃,对了,她是雪儿的母亲,特意跟我来找雪儿的。雪儿她还好吗?” “谁?雪儿的母亲?”司马夫人听了,起身欲下床来。“夫人,小心冻着。” 当年的邵文君,如今的鄂尔王妃一进来就觉着莺儿口中的老爷夫人十分的面熟,好象在哪里见过一样,象是梦里,再不就是很多年以前,却始终想不起来是谁。这时听司马夫人突地从伤心处留意到自己,她的声音,她的神情也是这样的象一个人,象一个人…,突地,邵文君觉着眼前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有颤颤走过来的夫人,“我们夫人姓白,早年是杭州人,……。” “白梅!”邵文君战栗着叫出了声。 “小姐!”司马夫人未及莺儿留意,跪在了地上,随即昏了过去。 “夫人,”莺儿急声唤道。 邵文君从容蹲下,用力掐住司马夫人的人中。司马夫人悠悠醒来正对着邵文君的脸,“小姐,我、我、我,你,你好吗?”莺儿和邵文君一起将司马夫人搀到暖榻上歇定了,邵文君就势坐在榻边的绣墩上。“我,还好,你呢!”邵文君也早已噙满了泪。 “我一见到雪儿就知道小姐你一定还活着,你们真是太象了。有几回我都把她当成你了。可惜她受了伤,没了记性。如今……”司马夫人突地不说了。 “她怎么了?”邵文君却是再沉不住气了。 “你来迟了一步,她不见了。” “什么?她怎么会不见了。”邵文君一时间又觉着呼吸困难起来。 “先时有几次她有梦游,后来是文扬治好了她,再后来,那天正是初一,有人看到雪儿一大早就去到前门,文扬也跟着她的。那一天,她就走了,再也没回来,都半个多月了。”司马夫人止不住咳了几声,又道:“有人说,文扬后来又回来了,还说从没见雪儿出过大门。没人知道,她到底上哪儿去了。再后来,家里一连串的事,那个混帐什么哈里来这要了莺儿走,本以为从此太平无事了。谁想三五日后,他又回来,你们都看见了,这都是他的人作的孽。”司马夫人望了莺儿一眼道:“他一来就说是什么我们老爷串好了飞贼想加害他,好在他福大命大,如今又回来了。他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抢个空,小红她们几个也被他们带走了。唉,剩下我们这把老骨头,想不到还能和小姐见面,这下就是我立时死了,也安心了。” “这么说,我的塔娜,她真的丢了。”邵文君喃喃自语道。“对了,你所说的文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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