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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文扬又一次体验到了痛彻心腑的感觉。自己看见雪儿时,还以为是她又犯了夜游,却见雪儿穿戴整齐,步伐坚定的,眼里仿佛还噙着泪。鬼使神差自己跟着她走。后来,他就听到了也看到了他所不愿听到的看到的一切。那一瞬,他觉得整个天都塌下来了。自己不意碰落了马灯,使得他们惊觉了,自己只好抢身而退,上哪去呢。司马文扬离了镇一路狂奔,也分不清东西南北,天快亮之前伸手不见五指,待自己跑出了汗,站定了,大口大口喘着气,才发现自己不觉置身界山后坡,也就在这下面的马车上,自己第一次抱起了雪儿,不,是塔娜公主,司马文扬心里念及这个陌生的名字,心里一阵锥痛。为什么,为什么天下这么小,偏偏又让他们相遇。住了脚,风立时吹干身上的汗,文扬机伶伶打个冷站。想起当日在酒楼里初遇木三,那个一凡,当时他就认出了她,所以才一再肯求要留下,他们早就盼着这一天了。文扬想到这儿突地有些恶心,胸口堵得慌,不由地吸一口气,一股甜腥味直从嗓子里往上窜,哇地吐了出来,浑身上下没了一丝力气。身上更冷了,想想自己也真是可怜,自小没了父母,刚懂事又远离母亲,师父,对自己怜爱有加,可毕竟是师父。自己长这么大,一直以来都只有师父和自己在一起,对外面的世界所知甚少,好在师父所学渊博,自己好歹没成井底之蛙。后来,遇到雪儿,本以为……文扬抑住自己不让自己想雪儿,可脑子里却全是雪儿的影子。原以为和雪儿和和美美一辈子的,平儿也好有自己的父母…。对了,我还有平儿,司马文扬想到这儿,挣扎着站起身,用手拭去嘴角的血丝。我还有平儿。其实,雪儿,我不是早就料到终会有这么一天吗,只不过它来的太快太突然了。这么想了,立时坐下运功调息,好一阵功夫才使自己平静下来,不一会儿浑身热气洋溢,心里舒坦许多,脚下也恢复了知觉。此时天已微明,依稀可见山坡上大大小小突出的,积雪不及盖住的岩石块。文扬举步往山下走时,不意间见山脚下走过两个叫化,两人互相搀扶着,走的却不慢,不时便绕过山脚往那过去了,其中一个走的吃力些,好象有些拐。文扬冲他们苦笑了一下,心中也升起一丝暖意,叫化衣食不保,却不愁无人相伴。唉!突地有了个怪念头:巴不得那个拐的就是那个一凡,让他走得远远的,永远别再回来。 文扬就这么一路踱着回来,故示地漫不经心,走近镇子时,行人多起来,大伙儿见是司马家大公子纷纷道新年好。文扬也笑说新年好,不时来到自家门外,天已大亮,院子里热闹异常。文扬想着:雪儿该玩得更开心吧。 莺儿到现在还没见到大公子总有些心神不定,心里明知道大公子不会有事,却总是莫名其妙地心慌眼跳。老夫人今儿起得早,兴致也好,梳洗完毕就叫她来看水仙开了没有,叫端过去。此刻,莺儿在水仙花前站定多时,心里一直想着大公子会到哪去,不觉走了神。 “啊哈,小美人。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冷不防有人在身后一把将自己抱住。莺儿吓一跳,以为是哪个小厮开玩笑,当即笑道:“挨千刀的,不怕老爷扒你的皮。” “老爷我要扒你的皮,又怕你冻坏了身子。” 莺儿听声音不对,用力挣开了,回头看时,吓了一跳。来人眉眼错位,尖下巴,模样十分恐怖。 “你,你是谁?胆敢私闯司马家后花园。” “哟,小美人,脾气不小,小心气坏了身子,大爷我心疼。”来人说了,边动手动脚起来。莺儿慌忙左躲右闪,顾不得许多一路往前厅奔来。那人也不追赶,只望了莺儿的背影哈哈大笑。 司马书正在厅上与前来拜年的人说笑,突见莺儿慌慌张张跑来,心中不悦,便喝住莺儿问是何故。莺儿说有人闯后花园。司马书道:“什么事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边叫成二去看看怎么回事。 莺儿退下去不久,成二领一人进得厅来,司马书一见神色大变,继而拱手道:“老兄别来无恙。” 来人正是哈里。司马书立时送走众人,又叫小红给夫人传话,说天冷就不要来厅上了。随后才引哈里来至书房,司马书急道:“王爷怎地突地来此?” “你们汉人今天是大年初一,老弟我特来给你拜年。”哈里笑道。 “不敢当,坐,坐。”司马书明知来者不善,也不好有半点不悦。 “老兄,艳福不浅哪!” 司马书听得心里咯噔一下,突地想到了雪儿。 “别那么紧张。这次不是你的夫人,是你的丫环。” 司马书听得心里直冒火,没好气道:“丫环怎么了。” “那个说话象鸟叫,瓜子脸,弯眉毛,噘着个小嘴,扎两个小辫的丫环,看得我心里直…” “哦,你是说莺儿。”其实,成二领哈里进了厅,司马书就全明白了。当下笑道:“这个好说,王爷看中的,是她的福气。不过,这丫头年纪尚幼…” “老兄,你可别忘了,当年你的文君小姐也不过二八。再说,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要的就是这嫩的。”哈里厚颜无耻。 司马书恨不得给哈里一记耳光,当下只好强压怒火,却还是铁青了脸。 “那,你说怎么办?” “农历正月初七,是我们传统的大祭,到时各路王爷都会前去朝大汗。王府内必定空虚,我已决定赶黑启程。老兄意下如何。”哈里看了司马书的脸试探道。“哦,可喜可贺。”司马书强笑道。 “那,莺儿……” “这个,你放心,我去和夫人说,让她给莺儿好生打扮起来。晚上,王爷派人来,还是我亲自送过去?” “我亲自来接。你老兄可真够义气。好,好,哈哈哈……”哈里一路大笑而去,司马书登时跌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哈里简直就是一头狼,莺儿这孩子自小懂事、乘巧,送与他无异羊入狼群。可这哈里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何况……罢罢罢,去和夫人说,好歹劝她放莺儿走,好让哈里这个阴魂早点离开,自己也好心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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